十年後。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事情,比如一個人,當初那個小女孩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她現在的名字叫做凌寒歌,凌寒歌現在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已經長得十分漂亮了,如果有以前的鄰居見到她,一定會很驚訝的,因爲她長得跟自己的親生母親幾乎一模一樣。

凌寒歌現在已經想不起五歲之前的事情了,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這倒不是因爲她忘了,而是她把這段記憶埋在了腦海深處,不願想起來罷了,誰也不知道當初親生母親的離世,對她當時還很幼小的心靈帶來了多大的打擊。

把這件事先放到一邊暫且不論,凌寒歌現在是很幸福的,養父母對她比親生的還要疼,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也是如此,凌寒歌今年上高一,她十分的聰明,每次考試都是全年級第一,這次中考還是全市第一,是當之無愧的學霸。而且由於凌寒歌長得十分漂亮,所以儘管她現在還未成年,但依舊有了很多追求者和收到了很多情書,凌寒歌對於這些追求者和情書的態度很堅決,拒絕早戀!

凌寒歌雖然是女孩子,但是性格上完全是個男孩子,小時候幾乎天天闖禍,令父母頭疼不已,上了初中後好了一些,但是沒好多少,依舊是個徹頭徹尾的假小子。

這天是週六,其他學生都回家了,但凌寒歌和另一個女生沈芸夕被班主任留了下來,因爲兩人的數學成績不光是在班裏,在整個學校都是名列前茅的,班主任把她們兩個留下來複習數學,好參加下星期的全市中學生數學競賽。

凌寒歌左手托腮,右手百般無聊的轉着筆,課桌上的數學書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可不想參加什麼數學競賽,可是班主任根本就不聽她自己的意見,硬是給她報了名,對此凌寒歌感到很無奈,學霸也有學霸的煩惱。

凌寒歌把目光轉向自己同桌兼好閨蜜的沈芸夕身上,此時沈芸夕正埋頭複習呢。凌寒歌和沈芸夕從小學起就是同學,兩人在平時幾乎是形影不離,感情好的跟一個人似的,用其他同學的話說:“你倆乾脆做個手術變成連體嬰兒得了。”

兩人甚至早就約定好了,將來要做彼此的伴娘,當彼此孩子的乾媽。

凌寒歌道:“沈大小姐,以前怎麼沒看出您這麼的聽老師的話呢?”

沈芸夕擡起頭,無奈的道:“被關在學校裏不復習還能幹嘛?複習無聊,不復習更無聊。”

凌寒歌此時做了個決定,她並不知道,這個因爲不想複習而做出的決定會讓自己後悔終生。

凌寒歌將手中的筆放下,道:“別複習了,又復不出花來,咱們出去玩吧。”

沈芸夕:“可是老師她……”

凌寒歌擺擺手:“沒事,咱們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年級第三,這樣的好學生她打着燈籠也找不着,放心,不會怪咱們的。我剛剛看見她男朋友來找她了,估計沒個半小時她回不來,要走就趁現在。”

獵戶掌心嬌︰農門小娘親 :“可是大門口有保安,咱們出不去。”


凌寒歌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翻過牆嗎?” 沈芸夕先是搖了搖頭,隨後瞪大了眼睛,道:“你不會是想翻牆出去吧?”

凌寒歌打了個響指:“完全正確。”

沈芸夕無奈的扶了扶額,道:“我現在可以確定,你就是投錯胎了的,你應該是個男生的。”

凌寒歌哈哈笑了兩聲,摟住了沈芸夕的肩膀,道:“我要是男生,一定娶你當老婆。怎麼樣,翻不翻?”

沈芸夕:“我覺得早晚我會被你給帶壞的。”

沈芸夕的這句話算是默認了凌寒歌的提議,兩人背上書包,嘻嘻哈哈的走出了教室。

學校後面的圍牆不高,凌寒歌手腳並用,很輕鬆的就爬了上去,她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幹這事的。

凌寒歌爬上去之後先把書包扔到了另一邊的地上,然後向沈芸夕伸出手,幫她爬了上來。

沈芸夕道:“我怎麼覺得你爬牆的時候像個賊呢?”

凌寒歌笑了笑:“我有時候真的想當個俠盜的。”

“你們兩個哪個班的?快點給我下來!”

突然響起的聲音差點把凌寒歌和沈芸夕嚇的直接掉下去,兩人定睛一看一名戴着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女子正向這邊走來。

“是教導主任,怎麼辦?被她抓到就慘了!”沈芸夕有些慌了。

凌寒歌:“不怕,她老人家高度近視,離這麼遠,看不清我們是誰的,趁她還沒過來趕緊跑。”

凌寒歌說着就跳了下來,道:“芸夕快點!我接住你。”

沈芸夕看了看地面,心裏有些發怵,但後面教導主任正氣洶洶的趕來,沈芸夕知道不能再遲疑了,她咬了咬牙,閉上眼睛,從牆上跳了下去。

凌寒歌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兩人趕忙拿起書包溜之大吉,牆的那邊傳來了教導主任的怒吼。

兩人瘋跑了一會才停了下來,沈芸夕雙手扶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不過她的表情卻十分興奮,道:“感覺比那些大片還刺激。”

凌寒歌笑了笑,道:“想想她老人家那張氣急敗壞的臉我就想笑。”

沈芸夕道:“咱們現在去哪?”

凌寒歌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錶,道:“快到十二點了,咱們先去吃飯吧,然後再去玩。”

“嗯。”

沈芸夕點了點頭,兩人手拉手的向西南方向走去,這個方向幾百米外就是一條小吃街,她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條偏僻的公路,平時除了附近駕校的練習車以外基本不會有車經過,因此凌寒歌兩人此時也放鬆了警惕。

突然,一陣汽車行駛的聲音響起,兩人回頭一看,發現一輛白色轎車正極速向她們駛來,駕駛車輛的是一名青年,他此時臉紅紅的,一副醉醺醺的樣子,根本沒有發現正前方有兩個人。

凌寒歌兩人發現轎車的時候轎車離她們已經只有幾米的距離了,轉瞬之間就會衝到她們面前,而她們,已經沒有時間躲開了。

危急時刻,沈芸夕用出全身的力氣,毫不猶豫的推開了凌寒歌,使凌寒歌避免了被車撞到的命運,但她自己在推開凌寒歌的下一秒就被轎車撞到了,轎車頂着她的身體又開了近百米遠才停下來,而沈芸夕在轎車停下來之前就已經停止了心跳。

凌寒歌踉蹌的跑過去,抱起了沈芸夕的屍體,當她的手沾滿了沈芸夕滾燙的血液的時候,她的大腦是空白的,她不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一分鐘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就變成了這樣?

凌寒歌不記得那之後發生了什麼,是誰打了110和120,肇事司機有沒有逃跑,甚至連自己是怎麼回的家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死了,而且是爲了救自己而死。如果自己當時不勸她跟自己偷偷跑出去玩的話,如果自己當時反應能夠再快一點,在她推開自己之前推開她的話,那麼她就不會死,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凌寒歌陷入了深深的悔恨和自責之中。

沈芸夕的家人並沒有責怪凌寒歌,但是凌寒歌卻邁不過自己心裏的那道坎,她恨自己擁有異能卻救不了自己的好朋友,她恨自己那天爲什麼要鼓動沈芸夕和自己一起偷跑出去玩。凌寒歌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漸漸的她萌生了自殺的想法,可每次當她準備下手的時候,人類的求生本能都會令她放棄自殺,爲此凌寒歌崩潰大哭了好幾次。

凌寒歌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每天只有四件事,睡覺,吃飯,學習,上廁所。她經常一連好幾天都不說一個字,讓人誤會她是不是個啞巴。

即使把絕大部分時間都放在學習上,但凌寒歌的成績依舊一落千丈,從全年級第一變成了全班倒數第一。

凌寒歌的家人都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別說學習了,恐怕凌寒歌這個人都要出事了,他們給凌寒歌辦了休學手續,帶着她去看了心理醫生。

經過一年的心理治療,凌寒歌變回了當初那個開朗愛笑,成績優異的女孩子,不過和以前不同的是她不再像以前那麼的假小子,變得女孩子了很多。

凌寒歌好像把沈芸夕這個人忘記了似的,就像是在她的生命中從來都沒有出現一個叫沈芸夕的人一樣。

其實凌寒歌並沒有忘記沈芸夕,她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這個捨命救了自己的好朋友,她只是將和有關沈芸夕有關的記憶都埋在了自己的腦海深處,和當初親生母親去世的時候一樣,這兩段記憶是凌寒歌最痛苦的記憶,親生母親和沈芸夕對凌寒歌來說都是極其重要的人,她不想回想起關於她們的點點滴滴,因爲這很痛苦,所以她把這些記憶都深藏了起來。

或許我一輩子都不會想起這些記憶了吧?凌寒歌心裏想到。

……

這些被塵封已久的記憶再次涌入凌寒歌的腦海裏,這令凌寒歌十分的痛苦,她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不知道是爲了親生母親,還是爲了沈芸夕,亦或是怕司徒羽會像她們一樣離自己而去。 “寒歌。”江刃的一聲呼喚將凌寒歌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江刃道:“司徒中的這一箭離心脈非常近,隨時有可能刺到心脈上,現在只有把箭拔出來了,但是拔箭也可能造成大出血,萬一那樣司徒就……就只有死路一條了。這個決定事關重大,我做不了主,司徒現在又意識全無。寒歌,你是司徒的女朋友,是我們幾個當中和司徒關係最親近的人,現在只能你來做決定了,拔還是不拔?”

“又要做決定了嗎?”凌寒歌喃喃道。自從八年前沈芸夕爲了救她而死後,凌寒歌就很少自己做決定了,她害怕做決定,因爲當初就是因爲她做了偷偷跑出去玩的決定,沈芸夕纔會死,從那以後凌寒歌就非常害怕做決定,因爲她怕自己的決定會害了其他人,就連高考填志願的時候凌寒歌都是用抓鬮的方式來決定的,所以她就上了瀚海大學地理系,這件事把凌寒歌高中的班主任氣的不輕,因爲以凌寒歌的成績,就算保送燕都大學都是沒問題的,事實上當時也是準備這麼做的,但凌寒歌卻拒絕了保送名額。因爲她和沈芸夕約定過,要一起考上燕都大學,可是現在沈芸夕已經不在了,剩下她一個人就算能保送燕都大學又能什麼意義呢?

就算凌寒歌再怎麼害怕做決定,現在也不得不做出決定了,因爲這事關司徒羽的性命,司徒羽和親生母親以及沈芸夕一樣,是凌寒歌心中極其重要的人,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司徒羽跟她們一樣離自己而去而自己卻無能爲力了。

凌寒歌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堅定起來,她把目光轉向江刃,道:“拔和不拔哪個風險更大?”

江刃:“不拔的話遲早會刺破心脈,到時候就算是真神下凡也救不了他了,而且不拔很容易感染,那樣更危險,而拔出箭後的大出血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凌寒歌點點頭,道:“一半的概率,很高了,賭一把吧。刃哥,拜託你了。”

江刃沒有再說什麼,他默默的點了點頭,爲了凌寒歌,他也要全力去救司徒羽。

此時葉晴雅從自己揹包裏拿出一條毯子,鋪在地上,她現在雖然對司徒羽完全死心了,但畢竟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愛情沒了友情還在,所以葉晴雅還是十分擔心司徒羽的。

江刃和風子陽小心翼翼的把司徒羽搬到毯子上,讓他側躺着,江刃蹲了下來,伸手握住了箭矢,凌寒歌閉上了眼睛,在心裏默默的祈禱着。

江刃此時不斷的放鬆全身,力求讓自己進入最佳狀態,因爲只有那樣,拔箭之後司徒羽大出血的可能才能降到最低。

江刃悄然握緊了箭矢,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司徒羽背上的箭矢拔了出來。

衆人都緊張的盯着司徒羽的傷口看,萬幸,沒有大出血的跡象。衆人鬆了一口氣,江刃接過風子陽遞過來的醫藥箱,開始爲司徒羽處理傷口。

凌寒歌一直懸着的一顆心此刻才放下,不管怎樣,司徒羽現在總算是暫時脫離危險了。在剛剛那幾分鐘裏,凌寒歌是真怕司徒羽會像親生母親和沈芸夕那樣離自己而去,好在,現在已經不會了。

江刃給司徒羽處理幷包紮好了傷口,他拍了拍手,道:“暫時應該沒什麼事了,但以後怎麼樣可不好說,把司徒送上去吧,只有到醫院裏才能完全放心。”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我不同意。”這時突然響起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司徒羽醒了過來。

凌寒歌:“你醒了,感覺還好嗎?”

司徒羽勉強笑了笑,道:“去了閻羅殿,閻王說我這輩子還沒疼夠媳婦呢,不要我,一腳把我給踹回來了。”

凌寒歌:“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江刃道:“司徒,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你現在的情況就算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聽我的,上去讓寒歌和阿安送你去醫院,這裏還有我,子陽,和葉子呢,你不用擔心。”

凌寒歌:“對啊,去醫院吧。”

“是啊。”風子陽和葉晴雅也附和道。

司徒羽輕輕的搖了搖頭,道:“你們的好意我都明白,我也心領了。但是我不能走,魑那幫傢伙是我的仇人,如果不是他們,我爸媽也不會死,他們收集八極器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我要親手搞清楚八極器到底有什麼玄機,然後親手滅了魑那幫傢伙,替我爸媽報仇。”

九星帝主 ,衆人都不禁一愣,他們誰都沒想到司徒羽居然對魑如此執着。

凌寒歌最先反應過來,對江刃道:“刃哥,就讓他留下吧,我來照顧他。”

醫攬群芳 ,開心的笑了,有什麼還能比得到所愛之人的支持更能讓人感到開心的呢?

既然作爲司徒羽女朋友的凌寒歌都這麼說了,其他人還能說什麼呢?江刃道:“那好吧,不過這三天裏你就給我乖乖的躺在這,哪就不許去,我是醫生,聽我的,不然的話我把你扔回地上。”

“好好好,我老老實實的躺着,行了吧?”司徒羽略帶無奈的道。

衆人在這個墓室裏吃過午飯,休息了一會,江刃就帶着風子陽和葉晴雅向下一個墓室走去,繼續尋找起八極器來。司徒羽留在這裏養傷,凌寒歌則留在這裏照顧她。

等江刃三人走遠之後,凌寒歌給司徒羽講起了她回憶起的那些事情,講着講着,凌寒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流下了眼淚,她就邊哭邊講。

看着凌寒歌這個樣子,司徒羽感到心好痛,他吃力的起身,想要坐起來,凌寒歌見狀,趕忙去扶他。

司徒羽坐起來後,擡起手給凌寒歌擦了擦眼淚,道:“別哭,她們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哭的。”司徒羽以前雖然知道凌寒歌的童年和少女時代很不容易,但卻沒想到這麼不容易,當他聽到凌寒歌曾經準備自殺的時候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漏掉了一拍。 凌寒歌吸了吸鼻子,道:“在你中箭的時候,我真的害怕你會像我媽和芸夕一樣離我而去,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像這麼害怕過。”

司徒羽將凌寒歌攬入自己的懷中,道:“不怕,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凌寒歌擡起頭來,道:“一言爲定,拉鉤。”凌寒歌說着伸出了手。

看着凌寒歌的動作,司徒羽不禁有些想笑,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似的要拉鉤呢。

雖然心裏怎麼想,但司徒羽可不會傻到說出來,他伸出手和凌寒歌拉了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完鉤後凌寒歌扶着司徒羽躺回到了毯子上,看着凌寒歌那張御姐型的臉,司徒羽不禁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凌寒歌問道。

司徒羽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了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當時你的語氣加上打扮我還以爲你是個御姐呢,結果越相處越發現你不像御姐,剛纔拉鉤的時候我更有種你是蘿莉的感覺。”

凌寒歌也笑了,道:“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是御姐了點,可在熟悉的人面前我就是個活潑開朗的鄰家女孩。”

司徒羽點點頭:“這倒是。”

凌寒歌:“對了羽,回瀚海之後能不能幫我辦件事?”

司徒羽:“咱倆誰跟誰?還說什麼幫忙不幫的,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說吧,什麼事?”

凌寒歌貝齒輕咬,道:“我想找到我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