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衆多話事人爭奪花家家主之位,也不可能像古代奪嫡那樣血流成河。

但是當他們聽到對方只有一個人,而且輕易震懾得超過一千名保鏢不敢有任何舉動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

他們花家發展這麼多年,已經積攢了龐大的財富,但是在武道上,還欠缺了很多。

一個能夠震懾住一千多名保鏢的高手,有多厲害?

他們沒有概念,但他們知道武道宗師是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超越了武道宗師極限的高手,也不行。

大廳內的衆人在經過數秒的沉默之後,一下就亂了起來。

不得不說丁牧選的這個時機很好,花偉毅已經進入彌留狀態,隨時可能嚥氣,大廳內的衆人雖然都是花家的話事人,手握無數財富,跺跺腳就能引起某個城市震動的狠角色,但是在這個時候,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因爲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在短時間內接替花偉毅。

不能接替花偉毅成爲新的家主,如何面對強敵?

不是說他們之前的想法有錯,而是在面對弱小的敵人的時候,有沒有花偉毅區別不大,但是在面對丁牧這種絕世強者的時候,有沒有花偉毅,區別就太大了。

“還愣着幹什麼?先派出高手阻擋一下,我們去見家主!”花炎彬說道,他也是花家的話事人,在花家有些威望,是少數具有競爭花家家主資格的人之一。

有了花炎彬的提醒,衆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派出各自身邊的保鏢,這些保鏢的質量就要勝過外面那些保鏢了,七成以上都是武道宗師,兩成是半步宗師,甚至還有三名超越了武道宗師極限的強者。

數十名平均修爲達到了武道宗師級別的保鏢衝出大廳,剛好看到迎面走來的丁牧,紛紛做出戒備的姿態,卻沒有主動出擊。

他們不是傻子,知道丁牧能夠震懾一千多名保鏢,修爲必然不可小覷,誰先出頭,很可能會遭到丁牧的重點照顧,勝負不論,他們沒有足夠的把握在丁牧的攻擊下保護自己不受傷。

好不容易修煉到武道宗師的境界,來給花家當保鏢,求的就是財,但如果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甚至可能重傷、死亡,還拿什麼求財?

眼看衆人沒有動作,丁牧發出一聲冷哼,“看在你們修爲不易的份上,離開這裏,我不追究你們的責任。”

衆多武道宗師齊齊沉默了,他們求財、惜命,但也是要臉的。

幾十名武道宗師面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竟然被嚇得不敢出手,這要是傳出去,他們這幾十張老臉就不用要了。

“一起上!!”

一名超越了武道宗師極限的高手大喊一聲,當先一步衝出去,手中的無痕刀帶起一道寒光,直指丁牧咽喉!

丁牧也不含糊,直接激發劍域,在劍域將這幾十名武道宗師籠罩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一樣了,就好像身體周圍都有無數把利刃指着自己,但凡他們敢有點別的動作,這些看不到的利刃就能輕易將他們斬殺!

這種威脅是這麼的真實,所有準備出手、甚至激發法寶的武道宗師,都歇菜了,保持一個動作,動都不敢動一下,而那個出頭的高手,就變得格外顯眼。

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劍意閃過,超越武道宗師極限的高手雙眼突然渙散,一道刺眼的血印出現在脖頸之上,而他手裏的無痕刀,已經斷成了兩截!

一擊!


斬斷法寶,擊殺超越武道宗師極限的高手!

而丁牧,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稍稍激發了劍域,發出了一道劍意而已。

這一次,空氣格外安靜。 咕嚕。

這是有人忍不住咽口水的聲音。

他們是真的怕了。

武道宗師怎麼了?

脖子上挨一刀,一樣要死,而且沒法搶救的那種。

“讓開!”

丁牧發出一聲冷哼,幾十名武道宗師齊齊後退,自發地讓開了一條道,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拼命,什麼時候不該拼命。

此時的大廳裏已經沒有多少人了,衆多花家話事人已經集中到了花偉毅的房間,哪怕花偉毅已經進入彌留階段,但他依舊是花家的家主,只要他一秒鐘不嚥氣,他就擁有調動整個花家的權力!

面色枯黃、只能藉助各種儀器維持生命的花偉毅在衆人的攙扶下坐了起來,聽到衆多話事人的講述之後,露出一個苦笑,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扶我出去,如果對方真的是衝着我們花家來的,就讓我來應對吧,反正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花偉毅從衆多話事人的目光中就看出了他們的意思,如果來人很難纏,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讓他出來背鍋。

犧牲一個彌留狀態的家主,平息對方的怒火,對花家來說是非常合算的。

他雖然快死了,但並不迷糊,相反,他覺得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清醒過。

“花炎彬,推我出去。”

“是!”

花炎彬等人合力將花偉毅擡到輪椅上,他推着輪椅,其他人擡着各種儀器來到大廳裏,透過大廳的大門,看到了丁牧輕易斬殺超越武道宗師極限高手的一幕。

花偉毅露出嚴肅之色,他感覺丁牧很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

眼看丁牧一步步走過來,衆多武道宗師甚至不敢有任何異動的時候,花偉毅說道:“如果我們花家能夠挺過今天這一劫,任何人不得追究這些武道宗師的責任,剛纔戰死的那名高手,加倍撫卹,都明白嗎?”

“是!”

衆人齊齊應聲,但從衆多話事人的態度就能看出來花偉毅確實是一個人物。

花偉毅又道:“還有,現在開始確立下一任家主人選,規則很簡單,我死了之後,誰敢正面承擔這個人的怒火,誰就是下一任人選,也是第一人選,後面還有第二人選,如果第一人選死了,第二人選接上,直到這個人怒火消退,或者……我們都死在這裏。誰願意當第一人選?”

聽到花偉毅這番話,衆人都露出了猶豫而且掙扎的神色,花家家主之位具有多大的誘惑力,他們最清楚了,毫不誇張地說,他們做夢都想成爲花家家主,但卻做不到;但這個時候成爲第一人選,要面對的危險同樣超出了他們的預期,誰知道丁牧要殺多少人才能消下心中的怒火?

一時衝動站出來當第一人選很簡單,但自己的小命,就不重要了嗎?

命都沒了,還要家主之位做什麼?

道理很簡單,但不可否認這一招很管用。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海都花家被丁牧找上門來,衆多武道宗師都不敢出手,足以說明丁牧的強大,這個時候花偉毅想到的不是如何保全自己,而是如何在保全海都花家的前提下,選出一個合格的家主。

他身邊這些話事人的心思,他是很清楚的,因爲他也是從話事人過來的,他知道話事人的心思,知道他們的實力,但是卻不敢說充分了解他們的爲人,這個時候誰敢站出來和家族生死與共,就擁有了爭奪家主的資格。

看起來很草率,但真的很有效,排位越靠前,成爲家主的可能性就越大,但面對的危險也更大,這個比拼的就是魄力。

不管今天花家要經受怎麼樣的劫難,有魄力,敢和花家生死與共的人,就有帶領海都花家重新崛起的可能!

而且他相信海都花家經過這次劫難,一定能讓衆多話事人團結在一起,認識到武道的重要性,等到他們海都花家重新崛起的時候,必然是一個煥然一新的海都花家!

花偉毅看到周圍的人都不說話,又看到丁牧馬上就要走進來,說道:“怎麼?平時都想當家主,現在機會來了,都慫了?貪生怕死之人,不配作花家家主!”

“我!”花炎彬深吸一口氣,“我願意做第一人選!”

“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花家家主候選的第一人選,不管我今天死沒死,你的地位不會有任何改變,將來不管哪一天,只要我死了,你就是花家家主!”花偉毅說道。

“是!”花炎彬心思複雜,卻也鬆了一口氣:賭了!

其他話事人看到花炎彬出頭,也有些意動,花天輝說道:“我願意做第二人選!”

之後在丁牧走進大廳之前,又有五個話事人站出來願意做第三到第七人選,之後就沒人吭聲了。

丁牧帶着葉清凌走進大廳之後,掃了花偉毅和衆多話事人一眼,冷聲道:“不錯,人都在,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花偉毅讓花炎彬推着他往前走了幾米,問道:“閣下修爲高深,我們海都花家自問不是對手,但也請閣下讓我們明白,我們海都花家,在什麼地方得罪了閣下。”

丁牧盯着花偉毅仔細看了幾秒,心中有些驚訝,他已經看出來花偉毅中了****,如今已經病入膏肓,全憑這些儀器維持生命。

再想想花豐茂兄妹和馬鼎三人深入崑山尋找七步草,好像一切都連接起來了。

花豐茂爲了給花偉毅解毒,深入崑山尋找七步草,遇到了丁牧,不僅沒有得到七步草,反而還和丁牧結怨。

其實這也怨不得丁牧,若不是花豐茂的態度和過分舉動,丁牧也不會如此針對於他,因爲七步草對他來說真的沒什麼用,現在還在別墅裏扔着呢。

不過丁牧驚訝的不是花偉毅中毒或者花豐茂尋找七步草的緣由,而是讓花偉毅落到如此地步的****,名爲玄陰散,是一千多年前邪修宗門玄陰宗的獨門毒藥,從不外傳!


如今玄陰散再現,是否說明玄陰宗的人,又出現了? 玄陰宗,修煉功法以詭異、陰狠著稱,宗內修士出手狠辣,殺人無數,配合各種毒藥爲害一方,引起了衆多修士的憤怒,在三名窺天境大能的帶領之下對玄陰宗進行了長達五年的圍剿,終於將玄陰宗滅門,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竟然又見到了玄陰散現世!

暫時壓下心中的驚訝,丁牧說道:“我這次過來,是要找你們花家算賬的。”

“算賬?”花偉毅心裏一鬆,丁牧說的是算賬,而不是尋仇,這就說明事情還有緩和的餘地。

丁牧明明有超絕的實力,能夠輕易擊敗武道宗師,卻沒有對外面的衆多保鏢下殺手,出手擊殺那名超越武道宗師極限的高手,也是因爲對方出手就欲取丁牧性命,由此可見丁牧確實沒有滅了花家的打算。

海都花家在華國都有極大的影響力,如果他不顧一切後果滅了花家,後果不堪設想,官方更不可能坐視不理,所以丁牧也不可能這麼做。

更重要的是,花琪瑞、花豐茂兄妹所做的事,不值得丁牧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再退一步,就是葉清凌在丁牧心中的地位,沒有這麼重要,帶着她來找花家算賬,主要還是因爲他覺得葉清凌是受到了他的牽連,所以要帶着她來找花家要一個說法。

“不知道我們花家在什麼地方得罪了閣下,竟然讓閣下如此大費周章?”花偉毅又問道。

丁牧說道:“花琪瑞在江南市發出了兩億懸賞要我的性命,你說我該不該找你們花家算賬?”

“花琪瑞是我們花家的話事人,但是他的行爲並不受到我們花家的約束,而且根據我得到的消息,花琪瑞已經死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是閣下所爲吧。”花偉毅說道。

“沒錯,花琪瑞是我殺的,爲了斬草除根,花琪瑞一脈,要付出代價。”丁牧提出了第一個條件。

花偉毅沒有任何猶豫就應了下來,“可以,花琪瑞做了錯事,他的家人要承擔責任,這很合理。從現在開始,花琪瑞一脈不再是我海都花家的人,他們所擁有的財產都會被收回,不知這樣如何?”

“可以,不過我要見一見花琪瑞的兒子或者女兒。”丁牧語氣中帶着幾分殺意,既然已經做了,那他不介意把事情做絕,徹底斷了花琪瑞一脈找他報復的可能。

花偉毅同樣沒有猶豫,在面對家族利益的時候,他甚至能夠捨棄自己的性命,何況花琪瑞的子女?

“花琪瑞早些年爲了創立花滿樓日化公司,兩個女兒遭到刺殺,在七年前就死了,如今他膝下只有一個兒子,今年十歲,名叫花文星,就在這裏。”

說完,花偉毅指了指躲在角落裏的小男孩,小男孩旁邊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聽到花偉毅這番話之後馬上把花文星護在身後,“家主,花琪瑞已經死了,他就這麼一個兒子,難道你人心看着他絕後嗎?”

花偉毅閉上了雙眼,哪怕面對花琪瑞妻子的謾罵,他臉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丁牧看向花文星,花文星真的只是一個孩子,還在上小學,雙眼中帶着幾分茫然和無助。

花琪瑞的妻子看到花偉毅不說話,心中生出無限絕望,蹲下身抱着花文星,死死地盯着丁牧。

丁牧朝着花文星走過去,花家所有人都主動避開了,沒有人敢擋在丁牧面前,當他站到花文星面前的時候,花琪瑞的妻子突然朝着丁牧撲上來,“不許傷害文星!我和你拼了!”

丁牧只是稍稍擡手,就擋住了花琪瑞的妻子,不過他沒有下殺手,而是稍稍用力,便把她推到了葉清凌身邊,讓葉清凌抓住對方,他則是來到花文星面前,將手放到了花文星的腦袋上。

“丁牧……”

葉清凌忍不住出聲,她接受的教育讓她無法接受丁牧對一個十歲孩子出手,但是花琪瑞竟然敢發出兩億懸賞刺殺丁牧,真的是太可恨了,她此時也有些猶豫,不知道應不應該阻止丁牧。

丁牧回頭看了葉清凌一眼,右手用力,一股靈氣進入花文星的身體,花文星發出陣陣慘叫,倒在地上打滾。


花琪瑞的妻子見狀,用力掙扎,哪怕以葉清凌已經提升到化境第五重的修爲,一時不察也被她給掙脫開了。

之間花琪瑞的妻子衝到花文星身邊,發現花文星並沒有死之後急忙把他抱起來,一雙眼睛複雜地看着丁牧。

丁牧轉身,“我不殺孩子,但是他以後也別想再修煉武道了,你們老老實實的過日子,我不會再去找你們。”

花偉毅見狀,心裏鬆了一口氣,他也不希望花琪瑞唯一的骨血死在這裏,而且是在他們海都花家做出如此讓步的情況下。

葉清凌深深地看了丁牧一眼,卻沒有說什麼。

丁牧再次來到花偉毅面前,說道:“花豐茂兄妹在崑山、江南市多次針對與我,指使馬鼎出手與我……朋友爲難,甚至與邪修勾結,修煉蠱術,在我朋友身上下蠱,至今我都找不到辦法除掉我朋友身上的蠱蟲,這筆賬,該不該算?”

“該算。”花偉毅面色依舊平靜,在他第一次做出讓步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出血的準備。

“丁牧!你是丁牧!!”花偉毅的話音剛落,花天輝就衝了出來,指着丁牧問道:“我問你,豐茂和風雪都死了,是不是你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