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三口旁若無夫人的秀恩愛,那一頭,謝子畫早已咬碎了一口銀牙,然而偏生,她就像是個外人一樣,插不進去。

似乎都沒人記得,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謝子畫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就跟拿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表姐這些時日,莫要再亂吃藥了,初冬將到,你也該回謝家了。”

在謝子畫以自我虐待的方式想要挽回謝耀,可謝耀,卻一眼看穿。

或許謝子畫從來不知道,亂吃藥這種事,謝耀只需看一眼她的臉色,就能猜得出來到底是什麼情況。

謝耀的話一落,謝子畫的臉已經白的如紙一般了。

而謝耀卻只留下了背影,帶着蕭曉筱離開。可剛走進步,城外就傳來一陣鍾鳴聲。

蕭曉筱駐足細聽,三十六下,帝喪。

“老皇帝,不是用丹藥吊着半條命麼?怎麼會·····”

“所謂的丹藥,服用過度,無異於自盡。”

可即便如此,老皇帝一死,林燁然身子那副德行,無人再能在後面給林燁然撐腰了。

除非,能讓林燁然回覆如初。

而正在兩人猜測的時候,陳舒突然臉色不是很好的進來,一臉沉重的道:“太子陛下悲傷過度,引發了病情,現在皇后娘娘的人正守在萬壽宮前,連太醫都不讓進。”

“奶奶的,這不是明擺着要林燁然死麼?”

蕭曉筱沒想到,不過是這麼會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林燁然如果有事,那麼許國必亂。

皇后自私,族人更是跋扈貪婪,草菅人命。

“陳舒,你命人去連城請求長公主的支援,說明緣由,再派人圍在潯陽城外,不許任何可疑人等離開或者進入潯陽城。謝耀,我去宮裏守着,蕭止,你把你爹給我照顧好了,任何女人,但凡敢主動獻殷勤的,不用客氣。”

交代完這些,蕭曉筱不再停留,朝着宮裏的方向而去。

而謝耀的視線,卻慢慢的轉向另外一邊。

“謝林,跟着她,不許有一絲的損失。”

謝林的身影幾個起落,消失在了視線中。

“阿耀,你心中很清楚,許國有多少周圍的國家虎視眈眈,你強行利用謝家的能力去護林燁然,太不理智了。”

身後,傳來謝子畫柔柔的聲音,充滿着警告。

然而,謝耀卻只笑了笑,扭頭看着謝子畫,說了句:“即便四面楚歌,我也必能爲她殺出重圍。”

“阿耀,她的願望是征戰四方,註定難逃這一劫,你何必·····”

“難逃麼?不一定吧。”

謝耀靜靜的望着遠方的天空,有些沉重,像是暴雨來臨前般,讓人心中沉沉的。

許國,後宋,還有林燁然身上的毒的來源處。

林燁然,說了謊,那毒,根本就不要要下給蕭曉筱的,只是他們拿蕭曉筱做了引子,恰好林燁然,又救了蕭曉筱。

這件事說到底,蕭曉筱才是最無辜的哪一個。

謝耀動用謝家的力量,就是希望在自己離開潯陽城後,能夠有人覬覦謝家,不敢對蕭曉筱下手。

可是如今,老皇帝死了,看來,是轉移目標,朝着老皇帝和林燁然下手了。

“阿耀,我嫉妒蕭曉筱,可你知道,那暗中的力量,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存在嗎?你看看一朝太子都變成了這樣,更何況是·····”

“所以啊,就因爲林燁然都變成了這樣,所以我必須,要保護好蕭曉。潯陽這樣的是非之地,你還是早些回江陰吧。”

謝耀離去的背影,漸漸的消失在謝子畫的視線中,沒人看見,她淒涼的笑容中,透露出的狠厲。 帝都的冬天又冷又幹。。天上還稀稀疏疏,不時地飄着小雪。

素素所在的寢室,買了暖氣,可是電有限量。晚上怕着火,也不敢開。這樣冰冷的星期六,素素卻連寢室都不能窩。

周老師給她推薦了一個角色,讓她去試鏡,在上午十點。

考慮到帝都的交通,素素早上七點起牀,在鑽出被窩的時候,狠狠地打了個冷顫。洗臉刷牙,打開水龍頭的時候,只聽到管子突突的幾下,水卻不見出來,好一會,才一股腦涌下來,還帶了點點的碎冰。

素素拿臉盆接水,再用暖水瓶倒上熱水,調一調,洗好臉。

剛剛洗好臉,微暖的手,在換了件衣服,收拾了牀鋪的時候,很快又冷下來了。素素努力地想穩住它,可是,凍僵的手化妝的時候都不聽指揮。

素素很無奈,最後穿上羽絨服,小靴子,就出發了。

早上的這個時候,乘帝都的計程車還不如地鐵迅速。素素趕到地鐵站,順路買了個煎餅。沒有想到前面等着的大媽,買了一個,又買一個,還等在那。

煎餅的小販滿懷歉意:“不好意思,麻煩你稍等一下,馬上好,馬上好。”

結果,是一個又一個。等了6,7個,素素對該大媽以及該大媽一家人的食量表達由衷的敬佩,實在忍受不了刺骨的寒風,準備離開時終於輪到她了。

煎餅小販期待的眼神,讓她不得不扔下幾枚硬幣,繼續等待自己的煎餅。

素素拿着煎餅,乘上地鐵,啃着煎餅,焦急地看着時間,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9:45了。素素從來沒有來過這裏,又不辨路,好在試鏡的那家演藝公司的招牌足夠大。素素一路狂奔,跑的眉毛都要飛起來了,終於在9:55分,衝進公司大門。

“張導演?”前臺小姐精緻的眉眼若有若無地一挑:“導演哪會這麼早來啊,你等等吧。”

素素低頭餘光一掃,前臺小姐正在聊QQ聊得很起勁。

她在大廳的休息室裏坐下,把羽絨服脫下,公司裏開着空調很熱。公司裏偶爾有來來往往的人,都顯得很忙碌的樣子,而且穿的特別少,可能都是四個輪子的代步工具吧。廳裏面還坐着三四個女孩子,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補妝,還有的在看小說。就算來來往往的人中星光四溢,她們也都表現得很淡定的樣子。只是偶爾擡眼偷瞄的樣子泄露了心中的羨慕。

沒有人注意到她們,顯然,每天來到這幢大樓裏做着星夢的女孩子太多了。

素素早上只吃了一個煎餅,幾個小時以後就開始餓了,很久沒有嘗過飢餓滋味的素素,胃裏翻騰起來,像有顆小太陽似的灼熱,燒得難過。導演還沒有來。素素看看手機,已經下午一點了。她怕導演過會就過來了,又不敢離開。

素素想着,下次如果要來試鏡,一定要帶足乾糧。

廳裏的其他女孩子臉上也都掛着有些不耐煩的神情,卻沒有一個起身的。畫着精緻妝容的前臺小姐都吃飯回來了,看到她們,愣了愣,衝口而出:“你們還在啊。”

“你以爲呢?”一會補妝一會發短信的女孩子從沙發上跳起來,把被怠慢地憤憤不平發泄在前臺小姐的身上。

前臺撇撇嘴,但也知道這些姑娘裏面,說不準就出一個小明星了,就是小明星的身份也夠壓死她了。她做出不屑爭辯的樣子,回到自己的位子坐好。

門口走進來個身材魁梧,滿頭亂髮的胖子。“張導演,”前臺小姐看到他就連忙招呼道。

“嗯,”張導演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很擺譜地派頭。

女孩子們聽到張導演,全部都安分下來了,一個個坐的端莊得不能再端莊,好像壓根不是從早上十點等到下午兩點的。

張導演往個人辦公室裏走,想到什麼突然回過頭:“我今天3點約了卓俊瑋,不要叫人來打攪了。”

前臺笑得燦爛無比:“好的,我知道了,張導演。”

張導演走進辦公室,前臺就走過來。

“你們,你們幾個,張導演說了,他今天約了卓俊瑋。沒空幫你們試鏡了,你們先回去吧,什麼時候試鏡另外會通知你們的,我過會給你們份表格,你們填好了就回去吧。”前臺變臉得很快,立馬就是張晚娘臉了。

卓俊瑋是新出道的歌手,這次便是幫他拍攝一個MV,說起來張導演也只是個三流的導演。悲哀的是,她們連三流的演員都不是,還沒有踏進這個門檻呢。

素素接過前臺遞來的表格,默默地填上了姓名和聯絡方式,第一個走出了溫暖的辦公大樓。與前臺小姐鬧彆扭的那個女孩子用力地瞪了那張紙幾眼,最後還是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聯絡電話。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以後,她的簡歷表格,就進了碎紙機。所以得罪什麼,別得罪女人。

人生的軌跡總是不可預計的。

張導演最後使用的卓俊瑋的女主角是卓俊瑋的表妹,有着混血兒血統的塞拉薇雅。那疊記載着女孩們期望的表格,被隨手放置在張導演的辦公桌上。

“老張啊,”張導演正在忙的時候,隔壁辦公室的林導演門一推,就大大咧咧地走進來了。二十幾年的老同事,他們熟的就差穿同一條褲子了。

“幹嘛,沒看到我在忙麼?”張導演頭都不擡一下。

“有沒有什麼演員可以推薦給我,誒呀,我真是受不了了,領導要看新面孔,隔天又說新面孔沒人氣,來了有人氣的嫌人家曝光率太高,打開電視,連着三個臺,同一張臉。”林導演淚奔了,這領導瞎指揮,搞得他頭暈目眩,這兩天,嘴旁邊火氣都上來了。

“演員,我沒有,”張導演一口回絕了,才懶得找麻煩。

“真沒有?”林導演可憐兮兮的樣子,被逼慘了。

張導演一擡頭,看到一張中年老男人的苦瓜臉湊得那麼近乎,嚇得往後一仰,差點連人帶椅地翻到。他定定神,突然看到辦公桌上一疊簡歷表格,隨手拿起來,甩給林導演:“喏喏,這是前兩天來試鏡的女孩子,都還不錯的,你自己挑挑吧。要不是後來卓俊瑋說讓他表妹上,我覺得都行。”

張導演只想打發走林導演,認認真真地做自己的事。

林導演信以爲真,樂滋滋地捧着一疊表格走了。

張導演也就定下心來,繼續忙碌起來。

素素不知道其中的糾葛。在時隔一週後,接到了試鏡通知。

素素這次準備好了話梅,巧克力,小餅乾,依然是裹得小熊一樣趕去演藝公司。沒想到林導演急得很,壓根沒有讓她們久等。來試鏡的女孩子,容貌方面當然都是上乘。林導演仔細琢磨了一番,心下覺得張導演眼光果然老道。

林導演讓每個人表演了一段。其中兩個姑娘不是科班出生,表演方面也沒有經驗,立刻被刷了下去。素素和另外一個女孩子都可以去拍攝林導演的廣告電影。

所謂的廣告電影其實就是以某個主題,拍攝的一段小電影,起到廣告的作用。

整部電影40幾分鐘,她們出場也不過就一小段而已,還要看導演的恩賜是不是少剪幾個鏡頭。

素素的第一個角色便是沒有臺詞,在路邊吃冷飲的小女孩。可以免費的吃冷飲,還想吃什麼就可以買什麼,是很不錯啦。但是,大冬天的,尤其是北京這麼冷的天。穿的很夏天的樣子,吃着冷飲,還要表現出很美味。

素素當天的表現受到了林導演的讚譽,完成了她的第一個角色,代價就是事後發燒住院一天。 雲墨非不答反問:“我回來之前,在和誰通話?”

他肯定是聽到了。安染染瞬間像炸了毛的貓,“沒和誰通話,我沒去學校,老師讓同學給我打電話問問情況而已,我說有些不舒服所以沒去上學,真的什麼都沒有。”

安染染解釋,咬緊下脣,“雨很快就要停了,我要去上學了。”

“嗯,那我送你去。”雲墨非沒在追究,反而答應她的要求。

“真的?”安染染驚訝的睜大眼,用力握着他手臂,“你說真的?”

這麼反常?這麼變態?不會有什麼陰謀吧?安染染心想。

“看你這反應,是不想去學校啊?”雲墨非問。

雲墨非這麼爽快答應自己的要求,並且不追求自己,讓安染染心花怒放,難不成要翻身農奴把歌唱?“去去去!不過您這麼忙,就不用親自送我了,可以安排司機送我呀!”安染染得寸進尺。

“要麼我送你去,要麼留在家裏。”雲墨非走回鳶尾花前,並未看她。

沒有第三條路,安染染認命,坐在雲墨非的副駕上,一路駛向學校。

雲墨非不說話,安染染堅決不開口,路程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總這麼着,似乎有點尷尬。安染染小聲說:“要不放點音樂?”?雲墨非斜了她一眼,點開了音樂,是低靡的大提琴聲。

雨已經小了,淅淅瀝瀝的落在車前,被雨刷刷去。

過了片刻,安染染又小聲說:“這音樂怎麼沒有歌詞,只有前奏啊?”

雲墨非又斜了她一眼,換了幾個曲子,可惜都是純音樂,索性就關了。

車內又恢復了尷尬的氣憤,當然這尷尬只有安染染能感覺到。

“彩虹!”雨徹底停了,天一放晴,竟然出現了彩虹,安染染忍不住驚呼。

車子偏離了原先的軌道,向山間行去。安染染雖然路癡,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還以爲他良心發現,終於會考慮自己的感受了,沒想到又被騙了。安染染氣悶,一言不發。

繼續走了半刻鐘,車子停在山腰間,底下是驚濤拍案的海灘。

“下車。”雲墨非命令道。

安染染乖乖跟着下車,站在他的身旁。

天低雲闊,雨後初晴,好一副美景。雲墨非西裝革履,似是貼身裁剪,灰色更顯優雅。

兩人站了一會,安染染實在憋不住問道:“來這兒幹嘛?”

雲墨非沒搭理她。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安染染胡思亂想,看了眼腳下峭壁,悄悄退後了兩步。

又過片刻,安染染又問:“不是說送我去學校,怎麼又到這裏來,到底來幹嘛啊?”

“安靜。”雲墨非攬過她的肩,又向前兩步並肩站着,“看風景。”

我看你是瘋了。當然這話安染染沒膽子說出口,只能在心中過一把癮。

“山上風大,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安染染顯然沒他那麼閒情逸致。

雲墨非誤解了她話中的意思,“你是想叫我把外套脫下來給你披上?”

安染染搖頭,搖的像撥浪鼓,“當然不是。”

“車上有毯子,嫌冷自己披上。”

嫌冷自己披上。很好,這很雲墨非,安染染忍不住心中哀嘆,嘴上犟道:“你自己答應送我去學校的。”


雲墨非擡手看了看錶,三點一刻了,“我是答應你送你去學校,你們五點放學,五點之前我會送你過去的。”

……

安染染的表現讓他很不滿,分明是她看見彩虹就走不動路的表情,他這才帶她到山上看風景,結果卻不被領情。

風景再美,也敵不過天公不作美,才晴片刻,天空又電閃雷鳴起來。

兩人急忙回到車上,仍是被打溼許多,安染染冷的瑟瑟發抖。

“把衣服脫了。”雲墨非命令。

“啊?”安染染驚恐,“在這兒?現在?你確定?”

“要我幫你?”雲墨非一邊反問,一邊拽後排座椅上的毯子扔給她。

安染染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雲墨非不是要那啥啥,這麼想着,臉上不由紅了。

雲墨非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並沒發燒。

“又不是沒見過,還臉紅什麼?”雲墨非親自上手,解開她胸前的鈕釦。

才開了葷的貓,哪有什麼自制力可言。

雲墨非欺身上前捉住她的嘴巴,舌頭輕巧挑開她的貝齒,安染染心中暗罵禽獸,剛剛還以爲是自己會錯了意。

禽獸就是禽獸,她怎麼能忘記這鐵一般的自然定律呢!

衣物瞬間被拔的七零八落,雲墨非的手掌不住在她的嬌軀上游走,下體早已堅硬如鐵。

安染染忍不住呻吟出聲,雲墨非把她抱在自己身上,剛想進行下一步,車後傳來一陣轟響。

是山體塌方,雲墨非瞬間清醒。

距離他們的車子僅僅十多米距離,如果再來一次,他們也逃不過。

“快下車。”雲墨非的襯衫還在身上,只是解開了鈕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