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我沒有能夠再從樸正善的口中,掏出更多的東西來。

在釜山真理教的架構體系裏面,這傢伙算不得什麼大人物,雖然有着很不錯的實力,但在序列之中,只能夠算作外圍。

外圍人員,自然知曉不了太多核心的祕密,只知道人雖然活着,但跟死差不多。

何以念一葉扁舟 聖女閣下,是準備用這些人來煉製某種東西。

至於是什麼,他也接觸不到。

另外,我們腳下的這喜天大酒店,便正是釜山真理教的產業,也是他們用來收斂財物的重要工具之一。

樸正善是駐這兒的代表,檯面上那位老闆,反而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我認真地問過了一邊之後,樸正善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什麼都說了,請放過我吧。”

我看了一下屈胖三,想知道他的意見,是滅口,還是讓他領路。

屈胖三說動靜鬧得有點兒大,現在如果讓他帶着我們去漢拿山,只怕幾分鐘之後,所有釜山真理教的人都知道我們是衝着那些失蹤者來的了,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們誤以爲是賭客之間的衝突呢……

聽到這話兒,跪倒在地的樸正善臉色一變,趁着我們對話,猛然朝着門口那兒撞了過去。

然而在他動身的那一瞬間,止戈劍便輕而易舉地將人釘在了地板上。

隨後我拔出了止戈劍,將還有一口氣的樸正善給揪了起來,然後拽着他,朝着不遠處的窗外猛然扔去。

砰……

樸正善的腦袋撞破了厚厚的玻璃,整塊兒幕牆碎成無數,然後整個人就從那二十六樓徑直往下,墜落了去。

我伸手過來,拉住了屈胖三,使用那地遁術,離開這兒。

幾分鐘之後,在十幾裏外的我拿出了電話來,撥通了先前聯絡人的電話:“我們已經鎖定了解救目標的位置,你們立刻啓動撤離方案,隨時準備帶人離開。”

那人問道:“不需要我們配合麼?”

我說不用,你們等消息就行。

那人顯然是得到了布魚的交代,沒有多問什麼,說好。

我說歡哥跟你們匯合了沒有?

那人說有,準備安排他們回國了,明天一早就離開。

我說要小心一點,我們這邊鬧開了,防止對方的反應迅速,如果遇到什麼情況,你們及時處理一下。

那人說好。

掛了這邊的電話,我又給戴局長那邊去了電話,打過去的時候,電話那頭有點兒吵鬧,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轉移到了比較僻靜的地方,我問道:“阿姨,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戴局長說我們現在在警察局這邊,關於之前那條線,目前有幾個西方記者發現了一些消息,目前正在帶着幾個失蹤者的家屬在這兒鬧呢。

我心中一琢磨,旋即說道:“阿姨,我現在已經得到了一個比較確切的消息,琪琪和林佑還沒死。”

啊?

戴局長一驚,喊了一聲,手機給蕭大伯搶了過去,問道:“他們在哪裏?”

屈胖三示意我不要告訴他們,我點頭,說目前還不好說,我們現在趕過去看一下,你們先別急,等我們消息。

蕭大伯焦急地說道:“到底在哪裏,你快告訴我啊?我們馬上趕過來。”

我說現在情況有點特殊,你們就在那裏,我們這邊救到人了的話,立刻通知你;另外你們最好跟那西方記者搞好關係,有可能還有用到他們的時候……

我並沒有告訴他們具體的下落,簡單聊了幾句,心虛地掛了去。

蕭大伯連着打了幾通電話過來,我都沒有接。

我問屈胖三,爲什麼不告訴他們?

屈胖三說關心則亂,這是第一點,再有一個,我聽這架勢,兩人的情況不太妙,即便是我們能夠救出來,恐怕也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既然如此,還是等我們處理好了,再去通知他們,這樣子會比較好一些。

我點頭,說好吧。

我發了一個短信過去,安撫了一下蕭家大伯,然後將手機給關了機。

隨後兩人再一次變裝易容,然後前往漢拿山。

抵達漢拿山白鹿潭附近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時分,我們下了出租車,給了足夠的錢之後,那司機衝着屈胖三嘮叨一番,然後離開。

我問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屈胖三說這兒是私人地盤,讓我們如果是要露營的話,最好離得遠一點兒,免得招惹到麻煩。

我笑了,說人對你還挺不錯的。

屈胖三笑了,說還不是大人我口才不錯?對了,要我說,你有時間的時候,得加強一下學習啊,幾門常用的外語,你都得學習啊,對於修行者來說,學習語言,並不是一件難事的……

我苦笑,說這一路來打打殺殺,我哪裏有時間弄這個啊?等一切安定下來,再說吧。

兩人按照樸正善的交代,來到了白鹿潭附近的那個私人山莊,結果還沒有靠近,就遠遠地瞧見了一個招牌,用中、韓、日、英四國語言寫着“軍事重地、請勿闖入”。

我有點兒發愣,說不是私人山莊麼,怎麼又變成軍事重地了?

屈胖三眯眼望着遠處的鐵絲網,還有持槍執勤的士兵,緩聲說道:“之前說這什麼釜山真理教跟南韓的高層官員關係密切,我還不信,現在倒是相信了……”

我說繼續?

屈胖三笑了,說龍潭虎穴,大人我都闖過,這兒還怕個吊?

兩人繼續往前,很快就來到了鐵絲網圍繞的禁區前。

那鐵絲網上面,通得有高壓電流,而在口子處,有崗哨,我找尋了一下,發現這兒也有類似於法陣之類的限制,讓我們無法使用遁地術進入。

不過這些小玩意,防不住什麼,我和屈胖三相繼躍身,穿過了那鐵絲網,又翻過了幾處圍牆。

這兒是一處私人山莊,規模不大不小,放眼望其,挨着山勢,分佈着四棟高高低低的大樓,還有幾十棟掩藏在參天古樹之下的別墅,我們越過了外圍區,小心翼翼地往裏面潛伏,沒多一會兒,來到了核心區域。

因爲已經是半夜時分,所以這山莊除了巡邏的人員之外,並沒有別的什麼人在走動。

外圍的地方,是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士兵,而越過幾道圍牆到了裏面,巡邏的則變成了身穿白色傳教士長袍的男人,這些人一隊五人,顯得十分謹慎,我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都是些修行者,而且還是不錯的高手。

看得出來,樸正善並沒有撒謊。

只不過,那個所謂的洞穴又在哪裏呢?

我跟屈胖三躲在角落裏商量了一下,覺得那洞穴在這個地方,想必也不是什麼人盡皆知的公開之事,只有找到比較關鍵的人,我們才能夠知曉具體的出口。

所以我們得在這個防衛森嚴的地方,抓到一個舌頭。

我們躲在角落,觀察了好一會兒,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左側不遠處的一棟別墅裏。

從建築的格局分佈來看,這別墅的位置還算不錯,又不是核心區域,如果我們過去的話,遇到的抵抗應該不會很強,用不着打草驚蛇,而且那人的地位,應該還能夠知曉更深一些的情況。

兩人決定之後,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隊和監控,摸了過去。

我用大虛空術進了房間,打開房門之後,將屈胖三放了進來,緊接着直接走到了二樓,來到了主臥這兒,推開虛掩的門,裏面睡着一個蓋着真絲蠶被、露出一條白皙大長腿的美女。

瞧見這一幕,屈胖三十分興奮,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然後猛然一撲。

牀上的美女給屈胖三一弄,立刻醒了,不過還沒有等她明白過來什麼事兒,嘴就給屈胖三給死死堵住,然後手腳又給我給按了起來。

掙扎持續了幾分鐘,那美女別看柔弱又漂亮,但勁兒是真的足。

不過她再足,終究還是沒有能夠逃脫我的掌控。

當她停歇下來的時候,屈胖三對着她嘰裏咕嚕說了一段話,那女的回答,兩人交流了一會兒,屈胖三將那真絲蠶被給撕扯下來,將人捆住。

我問什麼情況?

屈胖三告訴我,說這個女的叫做崔珠賢,是這兒一個負責人的女兒,她知道那個洞穴在哪裏,她帶我們過去,只求我們不要傷害她。

是麼?

我眯着眼睛,通過火眼,在黑暗之中仔細打量着這個因爲激動,而一臉脹紅的妙齡女郎。

我猶豫了兩秒鐘,然後說道:“走。”

洞穴之下。 爲了活命,崔珠賢表現得十分配合,我們協商之後,也放開了她的手腳。

簡單地穿過衣服之後,她帶着我們,穿上了這兒那種特殊的白色長袍子,然後小心翼翼地繞過了正面的崗哨,來到了一處水池旁邊的假山前。

假山的東邊是從漢拿山引來的水潭,而在西邊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個狹小的縫隙。

那兒有人值守,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警覺地喊了一聲,而這位小姐姐則表現得十分自然,應了一聲之後,又嘰裏咕嚕說了一陣,最後“思密達”結尾,那人再沒有說話,放了我們進去。

我跟着崔珠賢和屈胖三,往那縫隙裏面走去,過了三道沉重的鋼鐵大門之後,眼前出現了一條向下的青石臺階。

那鋼鐵大門看起來很新,像是近十年來的產物,而這青石臺階卻很老,上面還有青苔密佈,看起來像是上百年、甚至更加久遠的年歲。

我們順着青石臺階,緩步往下,這兒通電,有燈光照着,不過瓦數不高,很是昏暗。

再往下走,燈光消失,只剩下了跳躍不定的火焰。

屈胖三顯然是有些奇怪,詢問了兩句,得到了解釋之後,又不斷點頭,聽得我心頭癢癢,忍不住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在說些什麼?”

屈胖三說我問怎麼不安電下來,她告訴我,它不喜歡。

我說它是誰?

屈胖三說是她們教中供奉的邪神。

崔珠賢顯然能夠聽懂一些中文,聽到屈胖三說出“邪神”二字,趕忙糾正道:“不是邪神,是真神,唯一的真神……”

她懂得中文不多,說出來也是一股棒子味兒,不過對於這事兒,顯得相當執着,重複幾遍,又用韓語補充了幾句。

屈胖三聽完,回過頭來,對我說道:“她告訴我們,讓我們不要隨意評價她們的神,不然神會生氣的,會有不好的東西,降臨出來,不但會毀掉我們,甚至會毀掉我們跟前的一切……”

“嗯、嗯,對的。”

崔珠賢使勁兒點頭,說對,就是這樣的。

有一個外人在旁邊,我和屈胖三都沒有作過多的交流,只不過在這個時候,眼神彼此都交換了一下。

我在這個時候,其實差不多有點兒想明白了。

在這漢拿山神祕私人山莊的地底之下,除了我們所要面對的釜山真理教之外,還有一個我們需要認真面對的東西。

那玩意,便是他們所信奉的僞神。

而且聽崔珠賢的這意思,這僞神跟我們信奉的那些漫天諸佛不同,它很明顯還是很活躍的。

對於這事兒,我們倒沒有太多的擔心,就在前來濟州島之前,我們也曾經在嵩山少林那兒有過類似的經歷,釋永義大師請來的,可也是那佛陀之力,不過終究還是不得不與屈胖三達成了和解。

所以說,真正到了我們這個份上的,心中一片坦蕩,世間任何事物,都沒有太多的畏懼。

不過爲了穩定住崔珠賢的情緒,我們還是表現得十分規矩。

如此不說話,緩步向前,那青石臺階十分漫長,不知道走過了多少級,終於來到了一個敞開的巨大洞穴之中,而在這一路上,我們都沒有碰到任何的看守,通暢無阻,周遭也沒有感受得到任何人的氣息。

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看着幾個足球場一般大小的開闊空間,中間又有許多的石筍和鐘乳石上下錯落,將視線遮擋,屈胖三眯起了眼睛來。

他跟崔珠賢嘮叨幾句,那妹子大驚失色,不斷搖頭。

我看得有點兒懵,問怎麼回事。

屈胖三說她也不知道人在哪兒,說她帶我們到這兒來了,已經完成了承諾,就應該把她給放了,至於後面的事情,與她無關。

我冷笑,說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崔珠賢漲紅了臉,激動地說道:“說話、不算數,小狗……”

我說不是說話不算數,你自己想一想,我們是過來救人的,找不到人,如何能夠放了你們?

崔珠賢結結巴巴地說道:“她們,人,不好了,沒辦法,救。”

我說什麼?

她又說起了韓語來,而屈胖三聽了,臉色特別嚴肅地說了一句話,然後對我說道:“她說送來的那些情侶,已經是真神的人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帶走,否則真神會發怒的,到了那個時候,誰也活不下來……”

我冷笑了起來,說你告訴她,老子又不是沒有見過神,我管特麼的發不發怒?我要救的人如果出了事兒,我發起怒來,才真正可怕呢。

這話兒給屈胖三翻譯過去,崔珠賢嚇得撲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手上不停地在胸前划着什麼,彷彿在乞求寬恕。

屈胖三對着她又呼喝了幾聲,表現得特別嚴厲,那女人終究還是屈服了。

她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然後帶着我們,朝着左邊的方向走去。

走了差不多三分多鐘,前面終於出現了人。

這些人不但穿着白色的長袍,而且臉上還畫着十字架一般的圖案,對於我們的到來,他們並沒有上前來質問,而是跪倒在地,朝着我們這兒跪拜叩首,表現得極爲恭謹。

我們繼續往前走,其間又遇到了幾個人,都是跪拜倒地,不言不語。

連續碰到了三回,屈胖三終於忍不住了,問了那崔珠賢一句,結果她也不知道,不斷搖頭。

屈胖三給了我一個顏色,讓我看住這小妞,讓她別耍花樣。

我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如此又走了一段距離,前方突然間有鮮血的腥氣蔓延過來,在鼻子上面遊繞着,我眯着眼睛,打量周遭,發現這兒的洞穴狹窄了許多,變成了一個只能幾人並排而行的通道,而在前方,似乎有痛苦的哀求之聲,幽幽傳來。

長長的通道之中,除了我們後面很遠的地方有跳躍的火焰傳來之外,並無別的光源。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那種哀求哭喊聲,就顯得格外的恐怖。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着,沒多時,到達了通道的盡頭,瞧見跟前居然是一個很大的血池,不知深淺,表面上不斷有翻滾的氣泡冒出,最中間那兒,有一棵類似於水杉鬼槐一般的大樹,從池子底部長了出來,根系發達,有的深植其中,有的懸空在池面之上。

那顆樹很大,從我這邊望過去,直徑應該能夠達到十幾米,由數根主幹結合而成,最終到了離水五米高的地方,結合成了一根樹幹。

它豎直向上,枝椏很多,而頂端,卻是直接到了洞穴的頂端去。

瞧着架勢,似乎在洞穴頂端以上,還有很長的一段樹幹,說不定還頂出了地下,蔓延到了地表之上去。

血池,枝椏繁密的巨樹,還有周遭若有若無的哭聲,使得這兒的氣氛十分詭異。

我側耳傾聽,感受着那哭聲的來源。

過了好一會兒,我終於確定了哭聲的方向,是來自於那血池之中。

我讓屈胖三不要動,自己緩步走到了血池旁邊,眯眼望去,從火眼之中,能夠瞧見在那血池起起伏伏的表面上,有兩顆腦袋。

兩顆腦袋都是光頭,頭髮什麼的,都已經沒有了,但我卻能夠從中分曉出性別來。

一男,一女。

不但如此,兩人還是亞裔面孔,十分年輕,女人鴨蛋臉,如果加上頭髮,應該會很漂亮,男人有點兒習慣性地眯眼,顯然之前是戴着眼鏡的。

他們在血池之中沉浮着,一會兒露出整顆腦袋來,一會兒又給翻涌的血池給掩去大半。

不過不管如何,我都只能夠看到他們的頭,至於身體的其它部分,都掩蓋在了血池的表面之下去,而他們的哭聲也顯得特別的蒼白無力,沒有一點兒精神,彷彿是來自於靈魂的哭訴。

我看了一會兒,雖然不是林佑和蕭璐琪,但也心中難過,回過頭來,想要跟屈胖三確認一下,看看能不能將人給救下來。

而就在我回頭的那一瞬間,屈胖三突然喊道:“小心!”

我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恐怖的力量陡然襲來,下意識地往前一撲,就地一個翻滾,就感覺我剛纔站着的地方,傳來一陣巨大的撞擊聲。

我從地上翻了起來,卻瞧見血池之中,爬出了一個身高一丈、渾身都是鮮血的兇獸,看着有點兒像是熊瞎子,不過沒有那般蠢笨,肌肉交錯,頭顱猙獰,雙目通紅而晶瑩,散發着殘忍的兇光。

這頭兇獸一拳砸落在我剛纔站立的地方,碎石飛濺,而與此同時,從那血池之中,還有七八個與它一般模樣的兇獸,緩緩爬出。

兇獸一擊不成,咆哮一聲,朝着我陡然衝來,而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後卻發生了拼鬥。

我一個彈腿,跳開一些,卻見一大股血氣從四面八方襲來,最後落到了不遠處的崔珠賢身上,將她整個人都給渲染得璀璨奪目。

她也在一瞬間,與屈胖三相拼幾招,居然毫不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