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陸星河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蓋了平日裏那冷冰冰的死魚眼,看上去,居然不再平日裏那般的鋒芒畢露,只像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少年,尋常的,教人滿心憐憫。

回到了太清宮裏安頓好了陸星河,胡亂的與師兄弟們敷衍了幾句之後,我一陣猶豫,現如今,那勝平公已經沒了人魂,昏睡不醒,陸星河也成了這個樣子,關於玉琉的事情,我空口無憑,掌門人會相信我麼?畢竟,事關重大。

踟躕了一陣子,還是到了正殿之內。

掌門人早知道了陸星河的事情,正揹着手,在看那窗戶外面的胭脂河。

胭脂河映着粼粼波光,十分好看。

“父親知道你爲何要來。”

我還沒有開口,掌門人回過身來看着我,卻先開了口:“能這樣對星河下手的,不會是尋常角色。”

我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說道:“父親說得不錯。是‘憑’。”

“果然,事情很麻煩,父親早知道。”掌門人勉強笑一笑:“但是好像風波,比父親預想的,來得更快。”

我一聽這話,心下忖度着,難不成,掌門人早知道甚麼了?便迎着話頭道:“父親,太清宮裏暗流洶涌,肯定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父親既然早有察覺,肯定知道那幕後的是誰吧?”

“若是那種事情也不知

道,如何覥顏來做太清宮的掌門人?”掌門人道:“旁人要瞞着我,也並沒有那般的容易。”

“是……”我忙道:“花穗沒有不敬之意,只是……”

“父親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掌門人道:“可是,如果現在便將那幕後的人抓出來,還爲時過早。”

“難不成,父親想用反間計麼?”我一愣,登時想起了小諸葛講三國英雄時,一段“羣英會蔣幹中計”來。

主神再啟 “花穗,很多事情還是沉在心裏爲好,說不來,要大打折扣的。”掌門人道:“三王爺的人,百花神教的人,都早爲着朱厭重新現世做了不少的打算,這些個事情現在來說,還不是時候。”

重生之等你長大 “早知道父親是明察秋毫之末的,花穗果然杞人憂天了,那,花穗自然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我點點頭,道:“既如此,等着父親抽絲剝繭,將大事完成,花穗絕對不會因着一時意氣,壞了父親的大事。”說着,便且退了下去。

“等一下,”掌門人忽然說道:“你這一陣子,辛苦了。”

我心頭一震,忙道:“父親說的這是哪裏話,花穗又有何辛苦之處?

“玉琉有你這樣懂事纔好。”掌門人擺擺手:“也沒什麼,大師哥那裏,你多多的費一費心罷。”

“是。”

果然,掌門人早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兒了。

哪裏有父親,倒是爲着徒兒,跟女兒說費心的?這個遠近親疏,分的不經意,卻讓我明白了。

掌門人,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還是說,那更魂器的事情,本就與掌門人有關?

太清宮的日子,當真是越來越難過了。

這幾日,天天在那陸星河的小院裏面等着陸星河醒過來,換藥的事情,因着要寬衣解帶,都是師弟們與蘇沐川來做,我望着一睡不起的陸星河,卻什麼暖心的也說不出來。

蘇沐川望着我,說道:“太難過的時候,心裏反倒是一片空白,甚麼話也說不出的罷?”

我點點頭,道:“二師哥也知道?”

蘇沐川笑道:“既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便不要說了,橫豎麼,大師哥也聽不見。”

想了想,只一遍一遍的說起了俏皮話道:“大師哥,我又聽說了關於你的俗語了,講給你聽可好?那便是王八肚裏吃柳條——瞎編,還有呢,王八鑽樹洞——大概難辦,不過,現如今料想着,大師哥自己,是王八肚子上插羽毛——歸心似箭罷?大師哥,你一定快快醒過來,你若是不醒的話,可就說話不算數了,誰來護我周全?”

說到最後一句,不知道爲什麼,居然又流了滿臉的眼淚。

蘇沐川望着我,只是拍了拍我的頭,甚麼也沒說。

我以前,真的很少哭,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認識了陸星河之後,眼睛倒是忙起來了,整日裏,都是在爲他流淚。

這一日,我又往陸星河屋裏來的時候,卻看見玉琉正站在了陸星河牀前,見我進來了,甜甜一笑,道:“你知道江菱是誰麼?”

(本章完) “誒?”我只覺得自己的咽喉像是給人死死的捏住了,像是被人在脖子處捏起來的鴨子,全然透不過氣來:“江菱?”

“對啊,江菱。”玉琉仔細的望着我的表情,道:“這個人,你知道麼?”

“這個麼……”我望着玉琉,道:“好像,有點耳熟……卻不知道二姐姐是自何處聽來的?”

“星河方纔說的。”玉琉指着依舊昏睡着的死魚眼,道:“說的夢話,斷斷續續,只喊着‘江菱’。”

夢中,也在喊‘江菱’?我一愣,全然不敢相信,玉琉說的是真的。陸星河,能夢見了我?

他此時還是緊閉雙目,一動不動。

玉琉笑道:“你方纔說是耳熟,不知道何處聽過?”

“哈哈哈,雖然耳熟,卻早也想不起來了,許是記錯了罷,這也不過夢裏的話,誰知道是個什麼意思。”我回過神來,故作輕鬆的答道:“也許大師哥,不過是想着要吃江裏的菱角罷了。”

“是麼?”玉琉帶着一種奇異的微笑,道:“大概,沒有那樣簡單。”

“哦?”我反問道:“二姐姐又是怎麼想的?”

“現今還不知道,可是,總會查出來的。”玉琉笑的優雅又好看:“你可以等着,有了消息,我告訴你。”

“那,就等着二姐姐的好消息。” 大佬的仙女人設又崩了 我答道:“若當真乃是一個人的話,能教大師哥在夢話裏也能嚷出來的人,我也十分想認識認識。”

“甚好。”玉琉一步一步的衝我走過來:“花穗,你這幾天,當真忙碌的很。姐姐心疼的緊。”

“不曾有,二姐姐的意思如果指的是照料大師哥,這也是花穗該做的事情。”我氣定神閒的說道:“二姐姐今日裏,也是來看望大師哥的罷?也真是的,誰想得到,居然出了這樣的意外。”

“這也是其次,還是想順便來見見你。”玉琉說道:“這個太清宮,將來說不定,將要是你的呢。”

“姐姐這話說的實在讓花穗惶恐。”我答道:“自古以來,該都是能者居之,花穗算是個什麼人,怎敢擔當如此大任。”

玉琉笑道:“你不就是那個能者麼?咱們既然是姐妹,許多事情,根本不用我說,血濃於水的意思,你也明白,啊,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沒告訴你,勝平公前一次牛車出了一點子意料之外的事情,中了風,今日裏聽說,已經過世了。”

“甚麼?”我瞪大眼睛:“怎麼過世的?”

“人老了,總會過世的,生老病死,新舊交替,三界方纔會欣欣向榮,輪迴之道你不懂麼?”玉琉笑道:“不過近來這幾日,朝廷裏的老臣們像是約好了,前戶部尚書羅大人出去行獵,給黑熊抓傷了肺,駕鶴西去,以前的太尉林大人偶然風寒,燒了三天,也早登極樂了,你說巧不巧?”

“巧,簡直是巧的不能再巧了。”前戶部尚書羅大人,和前太尉林大人,都是勝

平公給的名單之中掌握遺詔的老臣的名字。

“這個世上,有些個事情是阻擋不住的。”玉琉笑道:“該來的總回來,螳臂當車怎麼會有用呢?這個事情,你是聰明人,大可以好好想想。”

我忙點點頭,道:“多謝姐姐好話。”

玉琉笑了笑,自去了。

我望着陸星河干裂的嘴脣,取了些個水,抹在了他嘴脣上,說:“大師哥,你說你一睡下,也不肯醒來,現如今,可真真是個王八鑽樹洞……當真難辦了,說不準啊,玉琉還要想方設法,在自己原形畢露之前將我也給拉出來呢,旁的也就算了,我可不希望你再出了甚麼事情……”

“咳……”陸星河喉嚨裏面微微作響,許是渴了,我忙擠開了他的嘴脣,往他口中再滴下了些個水,道:“哎,大師哥,你這個死魚眼現在也閉上了,真真跟一條死魚是一模一樣的,怎麼看,怎麼不像是你了,好像跟你的距離,倒是拉近了很多,也許,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我望着他,大着膽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大師哥,你真好看。哈哈哈……平日裏,這種話我可不願意說,你本來就驕傲的像死魚一樣,如果你知道了,豈不是越發的要自大自滿起來,若是充滿了傲氣,也許就孔明燈一般的,飛到了天上去了,其實啊,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大概一點也不假,不要以爲每一個人都像我一樣的喜歡你,像我一樣的覺得你好看。”

陸星河還是一動不動,睫毛都不曾抖動,長長的覆蓋在眼睛上。

我的手摸過陸星河光潔的額頭,高挺的鼻子,軟軟的臉頰,笑道:“趁這個機會,就隨便摸一摸罷,也不知道以後,今生今世還有沒有這個機會,你大概也不會老老實實的躺下來,做出一副乖順樣子來……不過,即使你做的夢再好,也希望還是早一點醒來罷,還有許多事情,等着大師哥來做呢!你還得保江山永固,還得接任掌門,鎮守朱厭,還有……還有你答應的,護我周全……我爲着你留下來,你怎麼說,也該有所表示……”

“花穗,你又來了?”只聽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響,一種帶着紫薇花清香的風拂進來,我如同做賊被當場拿了贓的小偷一樣,忙慌慌張張的將手給縮了回來:“啊呀,二師哥來了……”

蘇沐川捧着一個小木盆,笑道:“該與大師哥換藥了,不曾打擾你們那關於王八的私房話罷。”

我忙面紅耳赤的點點頭,要往外面去:“既如此,我……我且迴避一下子……”

“花穗!”蘇沐川突然說道:“你……是不是對大師哥做甚麼了?”

“沒有!”我忙抵賴道:“我可不曾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想到哪裏去了?”蘇沐川又好氣又好笑的將我拉回來,指着陸星河道:“你看!大師哥他,不是睜開眼睛了麼?”

“誒?”我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只見

死魚眼那一雙死魚眼,當真是又睜開了,而且,目光清亮亮的。

這麼說來……方纔我那一番話,早給他聽見了?

臉上像是給成百上千只蜜蜂給蟄了,火辣辣的疼,簡直不敢擡頭:“這個……這個……大師哥是不是,只是眼皮抽筋,才睜開的,其實,並沒有醒?”

“沒有。”死魚眼言簡意賅的回答道。

蘇沐川忙笑道:“大師哥,你終於醒了,花穗她這幾日,只要不是換藥和睡覺的時候,都在這裏一直守着你的,你可聽見,她喊你的話了?謝天謝地……”

“哼。”陸星河先翻了一個白眼,道:“在夢裏,吵吵嚷嚷的,好像倒是見到了許多的王八一樣,也不知爲何,做了那許多的怪夢……”

“撲……”蘇沐川倒是先笑了:“啊呀,果然是花穗那些個話將大師哥自冥門口喊回來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我心裏發慌,忙道:“大師哥好生的狡猾,怎地醒了來,還要裝睡?倒是耽誤了我不少的口舌,簡直可惡。”

陸星河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道:“什麼口舌,我倒是不曾知道,你嘴裏,大概也說不出甚麼好話來,準也是趁我沒法子與你回嘴的時候,說了些個不好聽的,倒還是惡人先告狀了。”

不管他有沒有聽見方纔那一番話,我只抵死不承認就是了……真真是人這一倒黴,喝涼水也要來塞牙的,早不醒來,晚不醒來,偏偏要在這個時候醒來,我忙託詞道:“既然大師哥也醒了,那……那我便放心了,二師哥只管換藥……我,我去去就來……”

“誒?’蘇沐川道:”一直盼着大師哥醒過來的,不就是你麼,怎地大師哥一醒,你倒是跑得這樣快……“

“也不用管她了……”陸星河淡淡的笑了笑:“也許,我醒的不是時候。”

一定是聽見了!我兩隻腳也在打顫,假作不知道他說了甚麼,且出了門去了。啊,對了,給陸星河的事情一耽擱,並不曾來得及去尋赤面夜叉,這下子陸星河醒了,準也是沒事了,我一面暗罵自己耽擱了人家的要事,一面忙便緊着往那胭脂河邊上去了。

本來想着叫出了小魚來,不想小魚沒來,赤面夜叉居然親自來了,急躁的問道:“有沒有沉吟的下落?”

我忙掏出了那個沉吟的鐲子來,道:“赤面夜叉公子,這個是沉吟姑娘的鐲子,你只管放心吧,沉吟姑娘不過是回到人間散心了,過一陣便回來了,這個,是一個信物……”

赤面夜叉見了那鐲子,神色複雜異常:“那……她爲何要不告而別?”

“這個麼……”我搔搔頭:“公子不曾聽說過,女人心,海底針麼?”

“你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赤面夜叉猶豫了一下子,試探着問道:“對了,這一陣子,你可見到了百花神教的人?”

我奇道:“赤面夜叉公子怎地想起問起她們來了?”

(本章完) “沒什麼,只是隨口問問罷了。”赤面夜叉目光炯炯的望着我,道:“花穗小姐,你,有沒有什麼事情不方便告訴給本公子的?”

原來,赤面夜叉是疑心百花神教捉去了那沉吟,現今我又充當了使者,幫着百花神教隱瞞那沉吟的事情。

我忙搖頭道:“公子多心了,花穗也是機緣巧合,方纔尋得的那沉吟小姐,便是公子擔心,這纔將這個鐲子帶回來當作憑證的,花穗敢用性命擔保,沉吟小姐現如今好得很,您且放心罷。”

“唔……”赤面夜叉低下頭,嘆道:“沉吟她,畢竟是本公子唯一的軟肋啊。”

花穗她,真真是一個太幸福的人了,我不由的,一陣羨慕起來。

空姐的神醫保鏢 也許除了我娘,我當不上任何一個人的軟肋。

“何況,現今這胭脂河邊,不大太平,”赤面夜叉回頭望着那平靜的河水道:“這附近乃是玄陰地,就算是建立了太清宮來鎮壓妖氣,可是也是禁不住的,胭脂河,通往冥河,沒有東西能將這裏封住,所以千妖百鬼,都有可能會在這裏出沒,百花神教他們,更是滲透了勢力進來,教人防不勝防……”

我奇道:“前一陣子,公子不是與那位使者相談甚歡麼?”

“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其實,早先爲着更魂器,本公子想着加入也無妨,可是沉吟害怕,說是百花神教既然有那樣的名聲,便不想本公子去冒險,她現今,也不要更魂器了,本公子自然就答應了下來,本公子只怕,因着這個,教沉吟成了百花神教要挾本公子加入的把柄。”赤面夜叉帶着些個歉疚,道:“本公子,只讓她跟着擔驚受怕了。而且,她們在此出入頻繁,近來又像是有打算的。”

那個打算,也就是爲着更魂器了。

“我明白,”我忙點點頭,道:“赤面夜叉公子放心罷。”

“嗯。”赤面夜叉嘆口氣,把玩着手中的鐲子,黯然道:“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再回到了本公子身邊來。”

我自嘲的想道,能這樣殷殷期盼着的我的,大概也是隻有我娘罷。

我與赤面夜叉作別之後,暗自想着,八成那百花神教,還是爲着更魂器的事情?這一陣子,也不曾見到那錦添前來尋我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胳膊,心下想着,這個奇異的金蛇釧,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擺脫了。

遠遠的,看見了一羣師兄弟像是要往那陸星河的小院兒去,想起了自己在陸星河病牀前面的胡言亂語,耳朵一陣發燒,怎麼也不想再去見陸星河,陸星河……會怎麼想我?

大概總覺得,我很有些個可笑罷……

這一陣子,真真不想去見陸星河了。

左思右想,娘那裏許久不曾去了,今日裏,且尋一個藉口,過去瞧一瞧,勸娘先逃了去,且玉琉倘若知道了“江菱”這個名字,四下裏打探的話,遲早要追查到娘那裏去。

爲着更魂器,百花神教也在盯

着那扎紙鋪子。

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那裏了,真是腦漿子疼痛,去,只怕玉琉暗中使了人跟着我,反倒是泄露出來,不去,總怕娘那裏出甚麼問題。

正這個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戳了我一下。

“誒?”我唬了一跳,回身一看,正對上了兩隻綠眼睛。

“國國國……”

“是國師,不是蟈蟈,嘿嘿嘿。”國師十分滿意我的反應,笑眯眯的說道:“想不想念本座?這一陣子,朝廷裏面接連幾個大臣出了事故,本座忙得很,今日方纔趁着來太清宮,過來瞧瞧你。怎麼樣,也是一個驚喜罷?”

“多謝國師厚愛,不過男女授受不親,花穗先告退了……”說着,我便回身要走。

“那麼着急往哪裏去?”國師涎着笑臉,拉着我道:“還不曾親親厚厚的說幾句話。”

“跟國師並不熟,也沒什麼親厚的話可以說。”我答道:“國師政務繁忙,還是去忙罷,花穗不敢打擾,免得做朝廷的罪人。”

系統請我當老師 “嘖嘖嘖……一回生二回熟嘛,”國師笑道,一隻手輕車熟路的放在了我背上:“你是不是又瘦了?這樣下去,肉並不夠本座吃的……“

我甩開了國師的胳膊,回身要走,國師粘糕一般的貼上來,往我耳朵上吹氣:“娘子,上門是客,往太清宮來了,你作爲掌門家的小姐,難道便這樣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傳出去,不大好聽哪……”

“國師往太清宮來,究竟所爲何事?”我皺起了眉頭推開國師的頭:“一定是有要緊的,方纔會過來罷?看着您過來的這個方向,不像是正殿那條路,倒像是大門口那條路,是不是,真正的正事還沒辦?”

“給你看出來了,”國師愉快的笑了:“你對本座來說,比要緊事還要要緊。看你怪感興趣的模樣,就勉強告訴你罷。”

“國師誤會了,花穗不曾有甚麼感興趣的……”

“是三王爺那邊的事情吶!”國師盯着我說道:“三王爺那邊的一個妖物,給本座捉到了。”

“妖物?”我一愣:“聽說,那三王爺的手下一個個能耐大的很,居然讓國師給……”

“本座知道你的意思是說本座能耐大,而不是那個妖物蹩腳。”國師微微笑着,眼睛一眯:“你來奉承本座幾句,本座聽着高興,將事情多告訴你一些個。”

“國師自然是英明神武的,”我忙道:“法力高強,教人望而生畏,卻不知道,是如何捉到的那個妖物?”

“好說,好說,都說在中土這裏,情人眼裏出西施,便是因着你心中有本座,纔將本座看的大過天……”國師揉着我的頭髮, 道:“好甜的嘴兒,來,給本座再嘗一嘗……”

“國師教我奉承,我也奉承了……”我捏住國師伸過來的嘴,忙道:“您準定也聽說過了,三王爺那裏的人,傷了我的大師哥,我們太清宮,與那三王爺手底下的乃是不共戴天的

仇恨,還請國師行一個方便,不知捉到的妖鬼,究竟是哪一個?”

“這個麼……”國師笑答道:“正是那個‘憑’。”

“果然……”我忙問道:“不知道那個‘憑’現如今在何處?”

“今日裏,正是爲着如何處置那個‘憑’來的,”國師笑道:“你說,這算不算是一個大禮?”

不消說,那帶着遺詔的大臣的名冊,國師自然也從皇上得來了,守株待兔,也總能等到三王爺那裏的妖鬼,因着本事大,這才輕而易舉的抓到了“憑”。

“自然是大禮,”我答道:“整個太清宮,都會感謝國師的。”

“那你說,將這個大禮送給了太清宮,能不能換一個小姐嫁過來?”國師用拇指和食指捻起了我的下巴來:“比如說,花穗小姐?太清宮與國師府,都是效忠當今聖上的,本也該聯手,做個姻親是不是正合適?本座聽說,你還不曾成婚?”

“但是花穗的婚約已經有了。”我答道:“國師可以與玉琉求親,這個姻親,做的纔是一個熱鬧。”

“可是,本座還不想跟三王爺聯手哪!”國師若有所思的說道:“只怕有點麻煩。”轉而又笑了:“陪着你,一起守護朱厭也好。對了,本座還不曾見過朱厭,你帶着本座去瞧瞧可好?”

“花穗!”趕巧也是趕巧,偏偏朱顏郡主正帶着鳳尾自胭脂河邊過來,見了我和國師,奇道:“這是……”

我忙道:“郡主,這便是名震天下的國師了。”

國師轉過臉去,朱顏郡主正與國師是一個四目相對,不由看的愣了。

國師那容貌,很能惑亂人心。

我忙過去拉住朱顏郡主的手,輕聲道:‘這個國師,見了年輕的女子,總要想辦法輕薄的,郡主聽我的,您乃是千金之軀,萬萬要離着那國師遠一些……”

“參見朱顏郡主,郡主萬福金安。”

不想那國師居然十分溫文爾雅的與那朱顏郡主行了一禮,臉色也由輕佻變作了一個臣子對皇親國戚該有的莊重來,頭也是不擡的,禮儀十足:“不知郡主駕到,臣下有所衝撞,還望郡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