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淳輕輕的站在英子的身後,看着她那樣抱着腿蜷縮在那裏,輕輕的呼吸着。徐正淳能聽到英子牙齒在顫抖的聲音。“她一定很冷。”

“我剛想起車上有張毯子,拿過來給你披下,免得你感冒了。”

突然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英子一驚,騰的站起來。結果沒站穩,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後倒去。

“啊!”英子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尖叫一聲眼看就要摔倒了。卻被一隻手迅速的扶住快要倒下的身體,直接拉着站好。

“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壞人,只是想着你一個人在這坐了這麼久,肯定冷透了,給你拿個毯子,免得你感冒。”徐正淳手裏拿着毯子,伸到英子的面前。

英子是很冷,但她沒伸手去接。只是看着眼前這個很高大的男人,看身形聽聲音都有點熟悉。“是在哪見過?”英子疑惑的看着徐正淳,對這突然到來得男人充滿了防備。

光線很暗,英子看不清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的長相,只是覺得這個人長得非常高大。像這樣高大的男人英子幾乎沒見過。

徐正淳見英子沒有接他的毯子,就扯開毯子粗魯的把她給裹了起來。徐正淳粗魯的動作把英子嚇了一跳,本能的反抗起來。

“不用擔心,我不是壞人,只是見你穿這麼少,擔心你凍感冒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陰鬱,但很溫柔,有點點熟悉。英子被徐正淳的動作和聲音有點嚇着了,怔怔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終於站在了朝思暮想的人兒的面前,徐正淳能感覺到他握在身側的手在顫抖。“心愛的小女孩,六年了,我終於能站在你面前了。你卻不記得我。沒關係,我會讓你記得我的。“

“謝謝。”英子低頭對着徐正淳輕輕道了謝,就裹着毯子坐回了原來的石頭上。

徐正淳沒離開,只在英子的背後摸索着找了塊石頭坐下。

徐正淳看着河面,點了支菸。他就這樣靜靜的望着坐在離他不足一米遠的英子,縱使看不清她的臉,但能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能和她有這麼近的距離。徐正淳的心裏也是無比的安慰和幸福的。

“姑娘,你怎麼了?”徐正淳深深的吸了口煙,吐出菸圈。他一直的在強裝着鎮定,強壓着他內心的歡愉和渴望。

“我可不是什麼姑娘,是個半老徐娘。還有嗎?也給我一支吧。”英子轉過頭,看着這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男人。她感覺現在她不怕他了,就對他笑了笑,還自嘲自己是老女人。“不管他是不是壞人,現在有什麼好想的呢,也許今天就是他陪她這最後一程吧。”她從坐下來的那刻起就已經沒有想要活着的勇氣了。“我太累了。” “你抽菸的呀?看着你的樣子頂天了也就二十來歲的小女孩。怎麼可能半老徐娘”。徐正淳知道英子不抽菸。但沒關係他在英子身邊,能快速的作出反應的。手伸進褲袋裏拿煙遞給英子,還拿了打火機給她點燃。

徐正淳知道這樣離英子能近點,看這樣子她是真打算今天就從這裏跳下去了。還好徐正淳在這裏守着她,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小女孩,曾經是你才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氣,也是因爲愛你,支撐着我活了這些年,今天我怎麼能讓你自己傷害你自己呢?”徐正淳的眼睛有些溼潤了。

接過點燃的煙,英子猛吸了一口。一股嗆人油辣的味道馬上充斥滿了她整個鼻腔,口腔,眼淚徑直被嗆了出來。“咳!咳!”英子顫抖着咳出聲來。

“你不會抽菸的!”徐正淳一把奪過英子手指間的煙,扔在了亂石堆裏。輕輕的幫她拍着背,順着氣。動作很輕,很輕。“傻瓜,你這樣我很心痛。”

對他的動作英子並不反感,反而覺得很安心,這個男人像是一個熟悉的人,可是英子不記得認識他?一直在腦子裏搜索關於這個男人的信息,結果一無所獲。

“女人,抽什麼煙。”說着徐正淳從大衣袋裏掏出一條未開封的口香糖遞給給英子。“給你,你吃這個。”

徐正淳有個習慣,就是釣魚的時候嚼口香糖。所以華仔總會在他衣服口袋裏放一條。以前心裏苦,總會嚼嚼甜的東西,這樣他感覺好受些。

看着伸過來的手,英子沒有伸手去拿,而是看着他。眼前這個男人給英子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總覺得她見過他,但是又不記得在哪見過。

“謝謝你!我是不是見過你”英子越來越感覺見過這個人。“但是在哪見過呢?”

“嗨!謝什麼,大街上那麼多人,也許曾經偶遇過呢。”徐正淳本來是想製造出偶遇的跡象,這樣英子就不會防備她。所有他不打算現在就告訴英子他是誰,這樣他纔能有機會真正的站在英子的面前,告訴她,他是誰。

“人生總會遇到點坎坷的。有些事想想就過去了,不要那麼想不開。”徐正淳抓起英子的手,把口香糖放在她的掌心中。

在握着英子手的那一刻,徐正淳的防線徹底的崩塌了。“她的手還是那麼小巧纖細。手很冰涼,她一定很冷。”想着馬上又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給她披上,他太想去抱着她了。

“你呢?”英子疑惑的看着這個陌生男人。“他竟然把大衣脫下了給她披上,這裏這麼冷,他也會凍着的。”英子的心慢慢的有了點溫度。

“咦?這男人,大衣裏面竟然穿的是一套西裝,還打着一條領帶。穿這麼講究的人,大晚上跑到這釣魚?這是從哪個聚會場所出來冷靜下嗎?”英子突然有點覺得面前這個男人有些好笑。

“我男人,不冷。”徐正淳拉了一下身上的西裝,他知道他這樣的穿着她會覺得好笑,釣魚穿西裝過來。其實徐正淳只是想有個好點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如果隨便穿一件衣服出來,很容易被她當成壞人的。英子讀大學的時候徐正淳就已經領教過英子那奇怪的腦回路了。

“不開心時,吃顆糖。嘴裏甜了,心裏也就沒那麼苦了。”徐正淳退後一步,與英子拉開兩小步的距離,找個地方坐下。“書上不是常說人與人的安全距離是一米嗎?那我就離你一米遠,這樣你就不會怕我了。”

徐正淳望着眼前這個小人兒,他不敢說太多,怕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怕他太過靠近的舉動會嚇着英子,也不敢離她太近。。這個距離剛好,她需要的時候他能立馬在。

“嘴裏甜了,心裏就沒那麼苦了?”拆開口香糖的包裝,英子放了一顆在嘴裏,輕輕的嚼着,一股甜意充斥着自己整個口腔。

“這就對了,是不是嘴裏甜了心就沒那麼苦了。”徐正淳推了下掛在鼻樑上笨重的眼鏡,他想看清她,很想,很想。這張臉在徐正淳夢裏一次一次出現,卻又一次一次的觸摸不到。

“你還這麼年輕,爲有些事不值得。人總會在不同的時間裏遇到不同的人,但你要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總一個人在等你,他會拼了命護着你。”徐正淳低着頭猛吸着煙,吐出的菸圈在面前慢慢的消散掉。他不知道他得忍下多大的衝動,才能控制住自己,那種求而不得的心情得把他逼忍成什麼樣。

月亮已經很高了,在月亮的周圍泛起幾朵白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冷清,明亮的天空沒有一點點星辰。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坐着,沒動。

“你給我說說怎麼回事吧,我做你的聽衆。”徐正淳坐在她的後面,看着自己的小女孩,她還是那個小女孩。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覺得人心無常,物是人非。想和這個生活了六年的城市告個別。”英子最終還是想和這個陌生的男人說說話。她是懷着一顆感激的心謝謝陪着自己的這個陌生男人。

“你是離婚了吧?”徐正淳沒想在拐彎抹角的試探,而是很直接的問道。

“嗯,今天下午。”英子點點了頭,並沒有隱瞞,這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在說對英子來說徐正淳就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今天有緣認識,明天也許就不記得了。嘴裏的口香糖已經沒有甜味了,吐在包裝紙上,英子細細的包好,放進衣袋。

“我來這個城市六年了,但終究家還是散了,我也從哪兒來,該回哪兒去了。”接着英子又拆了一顆放在嘴裏嚼着,一股甜意馬上充斥着她的整個口腔。“我放過他,也放過我自己。一切就這樣結束纔是最好的。”

望着河面,月光灑在河面上,隨着水波一陣一陣滾向亂石堆中消失掉。

徐正淳沒有接話,只是吸着煙,看着他的小女孩,這一刻的她連活着的勇氣我都感覺不到了,如果今晚不是他守在這裏,那她會做出什麼樣的傻事來呢?

“人生很奇妙的,也許你現在覺得很痛,很難過。但你熬過這段時間,你會發現,原來這只是也僅僅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有些人的插曲快了點結束,有些人的結束的晚了點。但是我們所有人最終都會,也終究會去尋找真正的自己,那個內心深處的自己。”

許久後徐正淳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彈走手指間的菸蒂,菸蒂上的星火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形,迅速的掉進水裏熄滅,消失不見。輕輕的站起來,走向英子,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幫她拉了拉滑下去的大衣。

英子對他的向前並不反感,也沒避讓,只是安靜的和他坐在那裏。“嗯!”她輕輕的應了聲,不在願意說話了。只是呆呆的望着河面。

“如果我從這裏跳下去,我是不是就不會在這樣痛苦了?”所有的一切都還歷歷在目,但一切都已經變了。肖平南不明白爲什麼?英子也不能和他說爲什麼,所以這一切都只能是她來承擔。

英子就那樣緊緊的抱着兩條腿,蜷縮在哪裏坐着,一動不動,披在身上的大衣滑落下來。

徐正淳輕輕的撿起,又給她披上,這樣重複了三次。英子不明白爲什麼這個男人始終沒有要離開。她聽到他一直吸着鼻子的聲音,他也凍壞了。

就這樣兩個人坐着不知多久,兩人也再無言語。英子一直呆呆的望着河面,看着這波光粼粼的河面,偶爾有一艘夜運的船路過,激起河面的層層浪花,消失在岸邊的亂石堆中。對岸的城市從燈火通明慢慢的安靜下來,靜下來了。身體因爲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變得有些麻木了。

大腦一直都是一片空白的,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願意想。只是這樣的坐着,感受着這裏的河風吹過這已經冷透了的身體。

而徐正淳也只是靜靜的坐着。一支接着一支的吸着煙,能聽到吸鼻子的聲音,想必也冷透了吧。只是在身旁一直那樣陪着英子,沒有多餘的言語。

英子心裏知道,他是怕她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這一刻最起碼遇到的是個好男人,這一刻也才意識到原來她被守護着。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在默默的守着你。”突然想起前不久在網絡上看到的這句話。英子也從心裏感謝這個陪我吹了一整晚冷風的男人。也是他這一夜默默的陪伴,讓英子放棄了輕生的念頭。“也許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掏出手機,剛打開手機就自動關機了。

“哎!沒電了”。英子嘆了口氣,無力的放下手,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裏。

“不好意思!我手機沒電了,你有充電的嗎?我想給手機充下電,好暫時找個地方住下。”

收了收裹在身上的毯子和大衣,英子轉頭看着陌生男人。 “充電啊!身上沒得充電的”。

徐正淳聽到英子的聲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回答道,聲音有些顫抖,也有些沙啞。他也凍壞了。

“不過我車上可以充電的,要不這樣吧,我帶你去找個酒店住下吧。你看這都已經到後半夜了。我想你應該差不多都涼透了,在這樣吹下去,明天你得感冒了。”徐正淳凍得聲音有些顫抖,縮了縮脖子,站了起來後還歪着腦袋,聽到關節發出的咔嚓聲。

他心疼她,但又不能強行把她給弄走,只能這樣陪着她在這吹風。真恨自己出門的時候帶的不是一牀被子,這樣她也不會太冷。

“凍壞了,我也涼透了”。徐正淳把大衣給了英子,他自己穿得就單薄了。看他環着手臂,在上面來回的搓動着,又搓搓自己的臉,吸吸凍得有些發痛的鼻尖。

英子的心一抽痛,她突然有點心痛這個陌生男人。

“也好,今天謝謝你,陪了我這麼久。”站起來,英子把一直披在身上的大衣遞給徐正淳,然後拍了拍凍得麻木了的腿腳。

徐正淳拿着大衣又馬上給英子披上,然後扶着她的肩往泄洪口處的堤岸上走。

“你的魚竿收收吧,今晚謝謝你。”英子指了指泄洪口的另一頭,轉身看向他。不管他想要幹什麼,但他始終陪了她一整晚,也就是因爲他的陪伴讓英子徹底放棄了輕生的念頭。

“馬上就好,你等我下。”徐正淳小跑過泄洪口,快速的收起釣魚的工具。


徐正淳一手提着漁具一手小心的扶着英子上了堤岸。兩人一起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高大的黑色的越野車。

車解鎖後,徐正淳徑直到後面去放漁具。

英子拉開後面的車門坐進去。徐正淳看到英子坐在後排先是一愣,然後微笑着坐着啓動車。然後把暖氣開到最大,又把後面的暖氣也開足,在伸手到出風口吹幾乎凍麻木了的手。

“先吹下,車裏暖和一點在走,腳手全麻了。”徐正淳沒開車內燈,他想轉頭看看心裏的人兒,但始終沒有轉頭,他怕自己的樣子嚇着她。只是扶了扶掛在鼻樑上的眼鏡,手在出風口邊上不停的搓動着。

“你看你,還說自己是什麼半老徐娘,這麼年輕,漂亮,像個小女孩。”徐正淳還是忍不住在後視鏡上模模糊糊的看了看自己的小女孩,然後轉頭在顯示屏上用手寫了幾個字,取出顯示器旁邊的一個耳機帶在左耳驅車離開。

“你看看,能充不。”陌生男人扯出一條充電線轉手遞給英子。

英子接過線頭,插上她的手機等了五秒,手機顯示充電狀態。“謝謝,可以用的。”英子微笑着看着認真開車的徐正淳。

“你以後不要那麼晚一個人到沒有人的地方去了,你今天是遇到我,要是沒人或遇到別的什麼壞人,後果不堪設想。你暖和點沒?”徐正淳想摸摸她的手看看暖不暖,但覺得不妥,就反着手摸了一下後面的出風后,保證出來的是暖氣。

“謝謝你,幸好我遇到的是你。暖和多了,謝謝”微笑的點點頭,英子再次表示感謝,身體已經暖和多了。拿下披在身上的大衣,小心的掛在前排車的座椅上。身上只是還裹着那張毯子。

徐正淳的車速不快,慢慢的在道路上前進着。他不捨得這麼快就和她分開,在車上,她就這樣坐在他的後面,他能聽到她的呼吸聲,輕輕的。

凌晨的街顯得格外的靜,路燈照着光禿禿的樹枝,斑駁的光影映在路面。光迅速的往後退。很快陌生男人的車便停在了本市最大的洲際大酒店的門口。

“到了,你今晚住這裏吧。”徐正淳在扶手旁邊拿了個皮包下了車。

英子放下裹在身上的毯子疊好,打開車門下車。拎着包跟着走了進去。大廳裏有暖氣,很暖和。

“歡迎光臨洲際大酒店!徐總您好!”值着夜班的客服小姐着一身合身的職業裝,神采奕奕的見他們走進去,微笑的鞠躬。

“嗯!”徐正淳笑着走向櫃檯,朝站在右邊電腦旁的客服小姐點點頭。

客服能直接稱呼這個陌生男人,看來這個他是這裏的常客。英子疑惑的看了看這兩個人。想着這酒店是在Z城很有名的五星級酒店,應該不會有問題。剛剛客服小姐叫他徐總,對了這個酒店的老闆好像也姓徐,不會這麼巧吧。

雖然英子在Z城生活了六年,她這還是第一次進這家酒店。但這裏的房間,她應該住不起吧。英子睜大眼睛望着眼前這個男人。

“套房,她住。”徐正淳掏出身份證放在櫃檯上,指了指英子,淡淡的說道。

“徐總,現在只剩總統房了,可以嗎?”客服小姐微笑着。手指還不忘在鍵盤上敲動着。

“我自己來吧。”英子看到徐正淳放在櫃檯上的身份證嚇了一跳,她可不是和他來開房的。馬上低頭打開皮包掏出身份證放在櫃檯上。

“你確定?”徐正淳左側着頭看了一眼英子。“傻姑娘,一晚總統房你一個月工資就沒了。”

徐正淳聽着英子的聲音馬上明白英子所想。“原來這個傻姑娘以爲我是壞人,帶她來開房。”有些無奈的問了一句。

“能微信支付嗎?”梅子轉的錢是轉她微信上的,試探着問了下客服小姐。五星級大酒店,應該是可以用微信的。

“可以的,小姐,一晚總統房是八千九百九十九元,押金兩千,一共是一萬零九百九十九元。”

客服小姐禮貌的說道。

“啊?一萬零九百元?”有些失望,英子身上沒那麼多錢,這個點讓梅子轉錢也來不及呀,那不能住這裏。看來她得去找別的地方住了。

“沒事,我來吧。”徐正淳始終側着頭,這裏的光線很足。他怕讓她看到他自己這張可怕的毀容的臉。只得側着身體,背對着她。

“好的,徐總。”客服小姐拿了消費單遞給徐正淳,徐正淳在單上畫了兩筆就轉手遞給客服小姐。

“可以了,這是您的房卡、身份證和押金單,請收好。您的房間在二七零一,祝您入住愉快。”

客服雙手遞上房卡、身份證和押金單,同時微笑着再次鞠躬。

“這……。”英子看着客服遞過來的房卡,不知如何是好。

“沒事,安心住着,不用擔心。”徐正淳依舊側着身體,背對着英子。“傻瓜,我怎麼捨得你受一點點的傷害,我怎麼捨得你流落在外呢。現在的我恨不得馬上把你擁入懷着,直接把你給抱上三十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