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皮衣客摸出望遠鏡朝水天之邊看去,瞄了一會兒有些古怪的說道:“這裏是丹江口水庫。”

“我靠!”

我無語問蒼天,丹江口水庫是南水北調工程的源頭,人工湖,面積大約有七百平方公里,最關鍵是它的位置,位於湖北與河南交界的位置,距離陝西岐山足足六七百公里!

完全離開秦嶺的範圍了。

顯然,沈三成說的鬼陵只在秦嶺移動是錯的,它不止在秦嶺移動,現在已經移動到了鄂北,靠近武當山的輻射範圍。

就靜靜的浮在遠處的水面上,如夢如幻,感覺就像是海市蜃樓。

“這裏難道就是它的目的地?”瞥見旁邊的沈三成,我問他。

沈三成擦了一下臉上的水,搖頭,說:“恐怕不是,鬼陵這麼大的宮城移動需要巨大的能量,它恐怕只是暫時停泊,要不了多久就會離開。”

我疑惑道:“它需要什麼能量?”

“月陰之力,這也是鬼陵會被人發現的原因,因爲它要浮出地表接受月亮的精華,否則它一直在地下穿梭,根本就不可能被人發現。”沈三成道。

我點點頭,他說的沒錯,此刻鬼陵那一片的月光彷彿受到了某種扭曲和吸引,緩緩從天而降,如同白綢一般,沒入鬼陵的宮城內消失不見。

說是鯨吞牛飲都不爲過,甚至那一片連光線都顯得頗爲黑暗。

一刻鐘後,鬼陵果然如沈三成所說,發出低低轟鳴,緩緩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沒多久,偌大的宮城便無影無蹤了,那一片的月光也恢復了正常。

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刻,我就感覺像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離自己遠去了一樣,心中有幾分莫名的惆悵。

鬼陵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孤獨的旅行者,在地下穿梭,驚豔而又沉默,只會偶爾驚現於世間。

沒有人知道它從哪裏來,也沒有人知道它要去哪。

就這樣帶着祕密,帶着震撼,帶着無盡的歲月,帶着塵封的一切,緩緩的消失於水面。

……

(本章完) “路程有些遠,集合在一起游過去,不要掉隊。”瓜哥招呼一聲。

於是,劫後餘生的數十號人立刻跟着瓜哥朝水庫的岸邊游去。

此次探查鬼陵掛掉了一半的人,損失挺慘重的,而且有幾個不光死了,連魂都滅了。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甩掉腦海中的惆悵的念頭,轉身跟上。

這一路,前前後後出現了三個目標,達成了兩個;解開鬼陵的枷鎖,破壞了鬼王殿的謀奪;給皮衣客和瓜哥找到了菩提子;唯獨審判司馬的事沒辦成。

剛開始是危險重重,沒什麼機會,後來又是小命難保急着逃命,讓鬼王殿的爪牙橫插一槓子給攪和了。

夜遊神也沒催促,只能再做打算了。

……

丹江口水庫是南水北調的源頭,水庫面積很大,我們被甩下來的位置應該是中心的位置,遊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遊了三分之一。

好在沒多久,水面上來了一艘巡邏艇,是水警,保衛水庫安全的。他們一發現我們,便認爲我們是在做壞事,沒辦法,土夫子大多數都是兇悍的貨色,聚集在一起,水警就算再遲鈍也能發現不對。

他們直接在巡邏艇上掏出槍指着我們,然後呼叫支援。

我們一行人交流了一個眼神,乖乖的沒人反抗,因爲實在遊不動了,太遠了,巡邏艇最多載十個人,弄不好還得沉掉。

沒多久,支援的水警開過來一艘大一號的船,將我們全部“抓捕”上船,我們毫不猶豫的“暴起偷襲”,三下五除二將他們全部弄暈,駕船調了一個方向,靠了岸。

“好了,到這裏就得分開了,今後有緣再會。”

下船後,瓜哥掃視人羣,說:“之前的高天旺是被鬼上了身,我想說的是,它背後的勢力非常強大,別說你們,就連我們都得躲着點,諸位出去以後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鬼陵的事情,隱蔽一段日子再復出,否則一旦被高天旺身後的勢力盯上,諸位都是聰明人,知道會發生什麼。”

一衆土夫子微微色變,目光不自覺的瞟向沈三成、西裝男和捲毛男,他們之前可是親口承認被控制成了鬼奴,二十年過的毫無希望,而且契約解除後還要被陰謀滅口。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他們實力更低,於是立刻答應,估計都謀劃着怎麼躲起來,等風頭過去。

接着,瓜哥又看向沈三成、捲毛男和西裝男,說:“不知道三位以後是否還有興趣在盜墓行,如果有一天厭倦了就來我川東,一定給你們安排一個滿意的職位。”

我眉頭一揚,瓜哥這是在伸橄欖枝了。

現在苗家內部鬥爭結果日漸明朗,川東區進一步被鞏固,上一次在大魔城被我救出來的一票大目已經有幾個鬆口了。

尤其是吳奎升任次目,曾經又和他們生死與共過,憑着這一層人情和門路,相信不用多久就會有收穫了。

而現在,瓜哥又把橄欖枝伸向了西裝男和捲毛男,他們之前都是被鬼奴契約逼的去尋找鬼陵,現在契約解除,某種程度上還是我救了他們,有些茫然是肯定的,招攬的時機正好。

我立刻配合瓜哥招攬,暗示他們我能通到苗家的決策層,給他們走個後路完全沒有問題。這可是兩個大目,實力並不比瓜哥差,比皮衣客還要強上一線,大寶貝。

捲毛男和西裝男對視了一眼,眸底微微一亮,似乎有所心動,卻出於謹慎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說還沒想過要加入大勢力,需要一些時間思量,如果真要加入,一定會首先考慮苗家的川東。

我大喜

,有這話就夠了。

倒是沈三成似乎沒什麼興趣,估計還眷戀着盜墓這一行。

接着,我們便相互告別,沈三成帶着他的人,還有捲毛男西裝男離開了,臨走前說銷贓的分潤會給我們送過來。

我和瓜哥、皮衣客、胖子,還有徹底成了落湯雞的七彩鷹一起趕往最近的聚居區。

走了一段,我們撬了一輛路邊的破面的沿着公路走,走到一個叫六裏坪的地方,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洗漱一番吃過東西,瓜哥便問我在鬼陵陣基塔裏面的事,路上一直沒機會說。

我於是把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邊,他們三個都吃驚不小,胖子直接說那種蝌蚪狀的精靈叫符靈,是一種很神奇的存在,只有奇門大能才能佈置的出來,涉及到了符文法陣最高的祕密。

我點點頭,頓了頓,有些擔憂的問道:“你們說,鬼王殿會不會盯上我們?”

這是我眼下最擔心的事,鬼王殿的勢力別說全部,露出來的冰山一角都嚇人,和它們對碰上,肯定沒有好下場。

強大連苗巫現在都半身不遂了,不客氣的說,自己完全不具備對抗的能力,差的太遠。

“事情的關鍵,就在於附身高天旺身上的那個鬼透露出去了多少,如果它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就有些麻煩。”皮衣客沉吟道。

“我想應該不會太多,你想想,它發現鬼陵後的第一時間就是去呼叫支援,然後又馬不停蹄的衝進來奪取鬼陵,時間很緊,三言兩句很難說清,而且也沒那個必要。”瓜哥道。  “我也覺的它應該會有所保留。”胖子也說:“信息就是權力,人的世界如此,鬼的世界也一樣,它帶進來的最多相當於行動隊,沒道理全部交代出去。”

我緩緩點頭,這事只能祈禱了,但願附身高天旺的那個鬼是帶着它所知道的一切寂滅的,否則事情就真的麻煩了。不光自己危險,弄不好還會給川東區帶來不測。

之後我們商量了一陣,便各回房間休息,瓜哥的意思是儘快返回川東,我們的力量過於薄弱,到了川東纔有基本的自保之力。

此時已經是夜深了,我給苗苗發送一條短信報平安,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下,熄燈休息。

可沒多久,房門忽然被打開了,七彩鷹蹲在桌子上“咕咕”的叫了兩聲。

夜遊神!

這傢伙剛纔不出現,這會兒跟個賊一樣。

坐起來一看,果真是它。

“司馬夜巡使那事現在怎麼辦?”等夜遊神關上房門,我急忙問道。

“得儘快處理它,地府那邊已經發現它失蹤了,夜長夢多。”夜遊神走到牀前。

我點頭,摸出白玉盒子檢查了一下又合上,它說的“處理”已經決定了司馬的命運。

“鬼陵裏面一直沒機會,還有別的地方有遮蔽天機的法陣的嗎?”我稍微辯解了一句,心裏有些虛虛的,論三個目標,自己是把審問司馬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的。

好在夜遊神沒糾結,說:“鬼陵有些特殊,不是審問的地方,我來就是想跟你說一個別的位置,其實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話到最後,它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心絃立刻繃緊,這傢伙每次這副表情,就是要坑人了。

“別緊張,我對天發誓,這次一定沒有性命危險,很安全。”夜遊神道。

“受傷也不行!”我立刻道,這傢伙肯定又在醞釀什麼餿主意,解釋聽起來明顯是在

循循善誘。

“放心吧,受不了重傷,最多被人打一頓,他們不會拿你怎麼樣的。”夜遊神交出了實底。

“你到底想要怎麼幹?”我狐疑的盯着它,這混蛋坑我不是一次兩次了。

“對付司馬必須用遮蔽天機的法陣,這點毫無疑問,我們還是找別人借,只不過這回不是死人,而是活人,就在三十公里外,一個小時車程就到。”夜遊神憋着笑道。

“三十公里外?”我一愣,而後大吃一驚:“武當山?!”

我的時空旅舍 “對。”夜遊神點頭。

“我!不!去!”

我一字一頓,蓋上被子睡覺,懶得理它。

開什麼玩笑,武當山,道門聖地!

雖然比不上龍虎山、青城山和佬山,但也是個龐然大物,連苗家都不敢去觸碰和招惹他們。

自己跑着去,送死不成?

再說了,萬一弄出個什麼糾紛,武當山誤以爲是苗家授意我去的,事就大了。現在很大程度上自己已經和苗苗綁在一起,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苗苗,甚至是整個苗家。

“你確定不去?”夜遊神的聲音從被子外面傳進來。

我堅定的說不去,寧可再找沈三成下一次目或者等白香月出現。大不了暫時不用白玉盒子了。

夜遊神停頓了一下,幽幽的說道:“不去也行,不過我要提醒你,司馬是陰司正神,地府和地府的叛亂勢力都在找它,萬一你的盒子不保險,咳咳……那結果就不太妙了。”

“你特麼威脅我?”我一下掀開被子,怒視這個混蛋。

“我這是爲你好。”夜遊神恬不知恥。

我一指房門,道:“門在哪,麻溜的滾!”

“咕咕咕!”七彩鷹也警告的叫了一聲,替我助威。

我說話夜遊神沒啥反應,倒是七彩鷹的叫聲把它嚇了一條,上次它貿然闖進我住處,差點被七彩鷹撲倒撕成碎片,心有餘悸。

“好了,不鬥嘴了,言歸正傳。”

夜遊神整理了一下表情,道:“這次真不騙你,武當山的道士雖然不講究什麼吃齋唸佛,憐憫衆生,但也論個修身養性,絕不是好殺之人,就算你別抓住也頂多被他們教訓一頓,不會真把你怎麼樣的;再說了,我已經給你找好了絕佳的藉口。”

我微微皺眉,問:“什麼藉口?”

“苗寨不是派人去龍虎山尋青牛道長麼,我告訴你,他們連門都沒摸到;你完全可以藉口尋找青牛道長救苗巫,說是人命關天,不得已爲之,這樣就算被發現也不會有事的。”

夜遊神道,頓了頓它又拋出來一個重磅炸彈,說:“而且我還打聽到,青牛道長這幾日可能就在武當山,如果你運氣足夠好,即解決了司馬,又能找青牛道長給苗巫療愈,一箭雙鵰。”

“真的假的?”我心一動。

苗巫那事必須找青牛道長還有一線生機,拖延下去不是什麼好事,毒蝴蝶、萬古和萬良其實都憂心如焚。

“這種事能開玩笑?我之所以沒讓你在鬼陵審問司馬,就是有了更好的備用方案,去不去?”夜遊神正色道。

我稍稍沉吟了一下,立刻下牀,道:“去,現在就出發!”

青牛道長既然在武當山,那就早去不如晚去,萬一他又走了,就不知道哪尋他去了。

“收拾東西吧,就你和七彩鷹去,人少目標小。”夜遊神道。

我說好,立刻收拾東西,然後在桌上留一張字條給胖子他們說明去處,便驅車趕往武當山。

……

(本章完) 路上我就問夜遊神:“武當山乃道門聖地之一,山門被法陣所封閉,你有什麼辦法進去?”

這可不是去誰家竄門,有地址有門牌號的,真正的武當山道場一般人連山門都摸不到,因爲道士處於清修狀態,幾乎不會邀請,也不歡迎別人造訪。

如果連門都摸不到,就別提去武當山了。武當山道場可不是俗世的武當山景區,風景區只是俗世燒香拜道的地方,和真正的武當山道場基本沒有半毛錢關係。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山人自有妙計,到時候你聽我指揮就是了。”夜遊神賣了個關子。

我瞟了它一眼,總感覺它語氣似乎有些飄忽,也不知道靠不靠譜。不過轉念一想它是地府的夜遊神,專司“偷聽偷看”,問題應該不大。

武當山離着的六裏坪一共就三十多公里的路程,一個小時就到了。

路上有很多武當山的商業廣告和指示牌。

還離着景區還有七八公里,夜遊神便讓我停了車,說到地方了。

下車一看,周圍完全就是一片荒郊野嶺,啥也沒有。

“這就到了?”我問。

“沒,還有半個小時的山路,加快點腳程。”夜遊神道。

我點頭,急忙跟上,從馬路岔進了一個很荒涼的小樹林。穿過小樹林之後又進了山,山路蜿蜒崎嶇幾乎沒有路,只有一條很淺很淺的痕跡不斷的往大山深處延伸。

“這就是去武當山的路?”我問,當初在神農架野林的時候,也見過類似的路,有痕跡,但痕跡卻不明顯。如果不是知道這裏應該有路,根本就不會意識到這一點。

夜遊神衝我點點頭,之後走了將近四十分鐘,終於停下了,它爬上附近的一顆大樹朝四周眺望,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我直翻白眼,這傢伙原來真的不熟。

等它下來後,我無語道:“什麼情況?能找到入口嗎?”

“嘖,別急,快了。”夜遊神摸着下巴道,眼睛滴溜溜的,不斷在附近找尋着什麼。

可它這一句快了卻是足足一個小時的時間,帶着我在附近的幾個山崗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的跑。

有時候是剛上去又下去了,有時候是走了幾步又退了幾步,又走幾步……沒完沒了。

我滿頭黑線,焦急的有些受不了了,就問:“你行不行啊?”

就連七彩鷹都有些不耐煩了,咕咕的叫了幾聲。

“快了,有線索了。”夜遊神道,怎麼看都是應付。

又等了一刻

鍾,它終於一抹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道:“真夠隱祕的,找到了。”

說完回頭看着我,說:“小子,等下我踩哪裏你就踩哪裏,千萬不要踩錯了,節奏也跟着我來走,不要快,也不要慢。”

我點頭說好,和七彩鷹跟着夜遊神在幾個山崗之間轉,它的步法很特別,一跳一跳跟飛檐走壁似的,節奏感也很奇怪。

走了一段,前面忽然一陣水波盪漾,夜遊神一跳就消失在裏面。我和七彩鷹緊隨其後,微微的一陣天旋地轉,前面的景色大變。

附近已經不是幾個小山崗了,而變成了一片視野廣闊的青原,遠處,一座山峯直插雲霄,月亮當空,映照出山巔皚皚的白雪。

這座山太大了,比苗寨的天柱峯還要大,而且氣勢更加宏偉,凌厲,如同一把出竅的利劍,直指蒼穹。

“劍出武當,這裏雖然不及道門三山,卻也是一大聖地,當年的青蓮劍仙雖出身於青城山,卻成名於武當;一柄青蓮劍斬妖除魔,殺的東土邪魔人頭滾滾,遠避西域;時下太需要這樣的人傑了呀。” 豪門遊戲 夜遊神有些感概的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接它的話了,陰陽兩界動盪不安,確實缺少了中流砥柱的人物。秦廣王明顯不行,能維持局面就很不錯了,畢竟它只是十殿閻羅之一,其他九殿未必都服它。

“可以在這裏進行審問了嗎?”我將注意力集中於眼下的任務。

夜遊神急忙回神,說:“還要往裏面再走一點,我們闖進來,十有八九是會被發現的,離開這裏才能爭取一點時間。”

“不是沒人發現嗎?”我心頭一跳,奇怪道。

“聖地法陣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之所以開一個口子就是爲了讓部分有機緣的人進來,想完全隱蔽是不太可能的。”夜遊神道。

我無奈,只能跟着夜遊神朝山上走去,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面出現了一個山洞。

“就這吧。”它說。

我和它進入山洞,從包裏拿出一個網兜,是專門用來對付司馬的,當初遇到夜遊神的時候,它就嘗試過。接着我摸出白玉盒子,輸入一道炁能,將司馬放了出來。

趁它迷糊,我閃電般用網兜一罩一提溜將它裝在裏面,再紮緊袋口掛在跳出來的一塊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