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在哪兒?”冷陌向來不和人廢話。

“那個,舒震警官,我們對這個貓也較好,您能帶我們去嗎?”我忙插入進來,擋在冷陌跟前,對舒震說:“這貓死的方式太特了,雖然說我們只是給普通人民羣衆,但現在既然都來到了仁和村,某種程度也算是和你們同一陣線了吧,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也許我們也能找到什麼呢?”

舒震沉思片刻,又看了冷陌兩眼,和顧巖鬆交談了幾句,顧巖鬆叔叔是向着我們的,肯定是答應了,舒震考慮過後,也同意了:“貓屍我們還來不及處理,堆積在村子央那顆樹下。”

“我們過去看看吧。”我說。

舒震不再多說,走在了前面。

顧巖鬆故意以某個藉口落在後面,跟我和冷陌走在一起,問我們:“有發現什麼怪的事嗎?”

“說來話長。”我悄聲回答他:“還有些事情我們也沒調查清楚,現在我們也是一頭霧水,我們猜測,這個村子裏的人,早在一個星期之前死了。”

“一個星期前死了?你們是說……他們借屍還魂,是活死人?”

顧巖鬆叔叔這推理能力,沒得說。

我點點頭,暗暗嘆氣,如果舒震警官也能相信我們,不要那麼傳統,也能聽聽我們的話,或許舒震警官更能發現什麼其他線索,畢竟要推理破案,應該還是舒震警官最厲害,冷陌都要厲害。

“可是我們的法醫驗過屍體,屍體都沒什麼異常的地方,死亡時間也是一個星期前,除了五戶人家被挖了雙眼和口鼻外,其他村民都是心臟驟停死亡的,屍體是最不會欺騙人的了,我們不可能檢查不出是一個星期前死的。”顧巖鬆又提出疑問。

我搖搖頭:“這個我們現在也不知道,也不敢確定,而且……我只是個小跟班和傳話筒,主要的是他。”

說完,我指指冷陌,湊顧巖鬆耳邊:“他脾氣太差,不愛講話,只能我來講。”

“看出來了。”顧巖鬆特別同情的看我,嘆口氣:“你能和這樣寡言少語的男生在一起,絕對是真愛。”

“……”顧巖鬆叔叔肯定經常!

對於我和其他男人講話,冷陌又不爽了,將我拎到他另外一邊,隔開了我和顧巖鬆,顧巖鬆叔叔倒是一點不介意,還扔了個調侃的眼神給我,在這樣緊張又詭異的氣氛下,讓人神經放鬆了些,不是繃的那麼太緊了。

快要到村子央了,冷陌忽然問我:“剛纔你叫什麼。”

是問我剛纔看到照片的事:“沒事,可能是我太緊張了,我看到那個小男孩的照片,竟然覺得他在動,過後再看,其他照片又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冷陌沉思一會兒:“是你之前跟我說過的小男孩?”

“嗯。”我點點頭。

“你這雙眼睛,不可能出現錯覺。”他說。

我猛地愣住。

而他卻不再說了,走到前面去了。

我這雙眼睛,不可能出現錯覺……

什麼意思?難道照片裏的小男孩,真的對我動了?

“喂冷陌!”我追着去要繼續問他,前面舒震卻回頭過來朝我這個方向看,我只好閉了嘴。

“是這裏。”舒震停在某個隆起的山包前。

12個警察也在這附近停了下來。

這裏是村子的心,那棵大樹下。

“這些貓因爲是重要線索,我們把它們埋在這下面。”舒震指着山包:“你們確定要看?”

“看。”冷陌說。

我抱歉的衝舒震警官扯個笑。

舒震板着臉,對兩警察說:“你們,來挖開。”

兩個警察來挖山包的時候,舒震命令另外四個警察:“你們去東邊尋找線索。”

“是!”四個警察領命拿了器械要走。

“不行。”冷陌忽然開口阻止。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舒震問他:“爲何?”

“會出事。”冷陌說的很簡短,對舒震的態度也不好。

但我知道,冷陌既然在這個時候說會出事,那絕對會出事的!

“不行。”舒震卻不同意:“你們查看貓的屍體需要一定時間,我們之前陪你們重回案發現場已經耽擱太久了,現在要抓緊時間破案,要抓緊時間蒐集線索,這村子那麼小,周圍到處四通八達,並且這裏已經被警方全面封鎖,一隻蚊子都放不進來,能出什麼事?還是說,你們有什麼事瞞着我?”

舒震警官說的也對,村子分爲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四個方位都通向央的這顆大樹,村子裏大多數都是平房,站在央大樹這個地方,一眼能四面的情況,算出事了,這裏也能第一時間抽人趕過去。

我都能知道這些情況,冷陌更加能知道,但他依舊阻止舒震警官分散警察,之前在那戶村民家外面他也說過,讓所有警察都在外面等我們。

這其一定有很嚴重的問題!

“舒震警官,我看還是大家聚在一起較好吧?這裏總感覺怪怪的。”

“怪?哪裏怪?”舒震依舊不聽我的:“相較這裏的怪,我反而覺得你們倆的身份更加怪。”

“舒震警官,這……”

“行了。”舒震打斷了我:“能讓你們來案發現場調查已經是不錯的了,請不要妨礙我對案件的部署安排。”

我還想說什麼,顧巖鬆卻對我輕輕搖了搖頭,舒震警官已經下了決定,我們要再說什麼,他會更加懷疑我們了,我只好閉了嘴。

冷陌早冷眼旁觀了。

舒震最終還是沒聽我和冷陌的,把四個警察派往東邊,去調查東邊的村戶。

我只能暗暗祈禱,祈禱要是出事了能來得及去幫忙,不對,祈禱要是出事了,冷陌現在能去幫忙,因爲我看他現在對舒震警官已經很煩了,他脾氣喜怒不定,不知道會不會出手,希望會吧。

山包被挖開了,裏面是很大一個鐵盒子,又來了兩個警察幫忙擡出了大鐵盒,打開鐵盒,裏面散發出一股腥臭味,太濃了,我捂住口鼻,一下子有作嘔的衝動。

裏面密密麻麻的躺滿了死了的黑貓,一顆顆腦袋一具具身體疊在一起,死狀倒沒多恐怖,是裏面充滿了蒼蠅,還生了蛆蟲,在黑貓身,眼睛裏蠕動爬行着,還好我沒密集恐懼症,不然絕對得崩潰。

冷陌蹲下去,這樣徒手拎了只黑貓起來,徒、手,沒有戴哪怕一副手套!

“冷陌……”我噁心的快吐了。

我看旁邊幾個警察也是受不了的樣子。

冷陌倒無所謂的樣子,拎着黑貓轉着圈的觀察,蛆蟲從他手邊掉到地,有兩隻我看都快要爬他手了,他也無動於衷的,我真的想吐。

看了一會兒,他將黑貓扔回貼籠子裏,站起來:“可以了。”

“可以了?”我還以爲他會觀察一會兒呢,沒想到那麼快結束了,愣了愣:“你……看出什麼了嗎?”

他不理我,對舒震說:“這些黑貓最好早點火化。”

“爲何?”舒震看向他,越發懷疑他了:“你看出了什麼東西?有什麼線索?”

冷陌肯定看出什麼東西來了,否則也不會讓火化,我怕他會直接把事情告訴舒震,要告訴了舒震,舒震絕對會把我們當作神經病趕走的,以後的調查會更困難。

好在這次冷陌較理智,沒有與舒震講什麼,只是沉默着轉身,朝我走過來。

我連連後退兩步,驚恐的盯着他的手:“你別靠近我,你先洗手去好嗎?”

話音未落,他一把抓住了我胳膊,是用那隻碰了黑貓屍體,碰了有蛆蟲的黑貓屍體的手!

“啊啊啊啊!”我大叫起來:“冷陌你鬆手!”

“黑貓的靈魂是世界最乾淨的靈魂,你叫個屁。”他用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兇我:“你們人類的靈魂乾淨多了,我從來不直接捏你們人類的靈魂,都裹了冰,黑貓不用,懂麼?”

算他說的是對的,可人類是視覺動物啊,看到他那樣拿黑貓,又來抓我,這這這……

“再廢話再多事我收拾你!”他警告我。

我苦着臉不敢掙扎了:“冷陌大爺,您有什麼吩咐?”

他附身下來,湊我耳邊:“那些黑貓有個共同點,一隻眼睛都被很細小的東西戳穿了,我懷疑是招魂線,這些黑貓被眼睛裏的線練成了一串,分佈在村子東南西北的位置,連成了一張無形的巨,村民的靈魂是魚,餓死鬼從口進來,咬死人類,人的靈魂被住,聽懂了嗎?”

他解釋的還算清楚,我點點頭:“是說,有人在收集靈魂,對嗎?”

“你智商稍微提升了些,是不是因爲被我做了,吸收了些我的智商?”他在我耳邊吹了口氣。 媽蛋!

不能好好說件事嗎!

我推開他,很小很小聲吼他:“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把別人強要了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嗎?!”

他直起身,手掌按我腦袋,眉目微挑:“我聽出來了,你是在怪我沒讓你舒服。 ”

“滾!”我臉爆紅,扔開他的手:“現在這個時候,說正事行嗎!”

“ok。”他懶洋洋將雙手插回褲兜:“現在需要調查兩件事,一,這張的心在哪兒,心肯定是收納靈魂的地方。二,對方是用什麼將餓死鬼引誘進來的。”

“心?”我沒多想,脫口說:“心難道不是村子的心嗎?難道不是我們站着的這個地方嗎?”

冷陌跟忽然被啓發了似的,一下子轉身,大步走到樹下,擡手碰了樹幹。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舒震再次因爲冷陌的動作而吸引了過來,看向我:“小姑娘,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我哪裏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躲閃。

“隊長,您別懷疑他們了。”顧巖鬆來說。

“小顧,你是不是被他們的什麼話迷惑了?”舒震現在連顧巖鬆都懷疑了:“這兩個人行爲舉止太古怪,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還處處給他們說話,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的,隊長,是我……”顧巖鬆也爲難起來,他估計也知道舒震是絕對不會相信靈異事件的,所以纔不論舒震怎麼問都不說。

冷陌繞了樹幹一圈,回來,仰頭看着高高的那棵樹,沉思着。

舒震忽然走向冷陌,一把抓了他手腕:“說,你是什麼人!來這裏到底什麼目的!”

“放手。”冷陌目光一凜。

“你的眼睛裏透着太濃的殺氣,像是殺了很多人,你到底是誰!”舒震並未放手。

我看到冷陌後背有冷氣冒了出來,正要跑過去趕緊拉開兩個人的時候,忽然,從遠處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啊!”

所有人被這一聲慘叫嚇得差點魂飛,冷陌反應最快,看向東的方向,不過沒什麼動作,反而冷笑了一聲。

緊接着是舒震,他根據聲音判斷,立馬指着東邊:“是我們的人出事了,走!”

警員立馬跟着他衝向了東邊,顧巖鬆也跟了去,回了下頭,看到我和冷陌還站在原地,叫我們:“走啊。”

“活該。”冷陌冷哼:“早警告過他們。”

我也知道,絕對是那些警察出事了,拉拉冷陌:“現在是冷眼旁觀的時候嗎?走吧,我們過去看看,萬一有什麼危險呢?至少還能保護一下剩下的其他人啊!”

“你保護麼?” 天道藏弓 他冷眼看我。

我有些着急,又拉了拉他:“冷陌,這些警察至少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算我們沒什麼義務救他們性命,但我們現在身在其,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他們去死嗎?這我做不到,你要不去的話,我自己去!”

見拽不動他,我也有些生氣,甩開他自己追着顧巖鬆叔叔他們過去了。

我不是救世主,也沒有多少能力,我很弱,可要讓我袖手旁邊,看着人一個個死在我面前,當你身在其的時候,是絕對做不到的,至少我是。

很快,冷陌跟來了,走我身旁,冷言冷語的嘲諷我:“還真把自己當英雄,其實是個蠢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還想救人,我看你是去送命。”

不理他,他嘲諷起人來沒完沒了。

過了兩排房子之後,看到舒震警官一行人在前面沒有再走了,我跑過去,推開人羣:“發生了什麼……”事……

兩個警員死在地,地很大一攤血,至於他們的死相……肚子被剖開了,裏面的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肚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吃了一樣,別提多慘,多詭異了。

我捂住嘴,強忍住翻滾來的嘔意。

“是餓死鬼。”冷陌面色沉了下來:“我果然沒猜錯,還有餓死鬼在這附近,陣還開着,這張還在魚。”

這張,還在魚……

我們現在,是……裏面的魚!

“發生了什麼事!”舒震問坐在地的另外兩個警察:“你們不是在一起的麼?怎麼會這樣!”

兩個年輕的警察嚇傻了,面色蒼白,其一個哆嗦着一直搖頭:“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我們,我們調查了一家人之後,他們先出去的,我們後出,出去之後聽到他們的慘叫,我們跑出來,看到他們變成了這樣,一分鐘都沒有的時間,他們這樣了,,,……”

驚嚇過度,這個警察還能語無倫次的說幾句話,另外那個直接是眼神都呆滯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怕什麼!這點出息嗎?!”舒震大吼了一聲。

聲音震耳欲聾,那兩個警察一下子被震醒了,眼睛恢復了聚焦。

其一個看向舒震:“隊長,這村子真的很不對勁!並不是我們迷信,是真的!隊長,我們可能破不了這個案子,我們去請大師吧!”

“說什麼屁話!”舒震將拎起來,刷刷兩大耳刮呼他臉,那小警察被打懵了,舒震對着我們所有人說:“給我記住了,你們肩戴着的是人民的警徽,你們肩膀扛着的是人民!遇到一件看去疑難怪異的事,你們要推給靈異事件嗎?!要是任何事情都推給靈異時間,都推給鬼作案,那世界還有秩序嗎?!那我們還有威信嗎?!那麼,我們又用什麼來取信人民?!”

不得不說,這個舒震警官真的很了不起,他說的話字字鏗鏘,連我都被他的話牽動,那些害怕也在這個時候煙消雲散了,如若不是我的眼睛能夠看到鬼,我會更加被他的話打動,更加信服於他。

不過冷陌除外,只是抱着胳膊冷哼:“你們人,果然膚淺。”

冷陌畢竟不是人,所站的角度不同。 我看其他警察也因爲舒震這一番話而重新振作起了精神,連剛纔那兩個被嚇傻的都爬了起來,恢復了不少。

舒震倏地將目光投向我和冷陌,我暗道糟糕,他已經推開人羣過來了,一把抓住冷陌衣領,變得毫不客氣:“說!你們到底什麼人!爲什麼會知道他們會出事!是不是你們在策劃着什麼!”

冷陌這般高傲的人,哪會好好讓舒震揪衣領,他目光一閃,下一瞬間舒震倒飛了幾步,狠狠跌坐在地。

“無知。”他薄脣輕啓,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這般瞬間散發出來的王者氣勢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全部人都驚住了,包括顧巖鬆在內,我不知道該怎麼來緩解這次氣氛,絞盡腦汁,只能大叫一聲:“舒震警官你沒事吧?”

這下才有人反應過來,趕緊去拉舒震。

我偷偷拽了冷陌衣角一下:“別這樣,至少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至少他們都是好人。”

“你們人類的好人,等於蠢,和你一樣。”他冷哼一聲,倒是也收了氣勢。

我無語,關我什麼事啊?

舒震被拉起來,眼睛裏的震驚依舊沒有消退,這下我和冷陌更加難辦了,這時顧巖鬆攀在舒震耳邊說了幾句話,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但之後舒震竟然沒有再問我和冷陌任何事!

“把他們的屍體擡走。”舒震轉了頭,也沒再看我和冷陌了。

這反而把我弄懵了,真不知道顧巖鬆叔叔是怎麼勸住他的,不過總之,暫時不用去管舒震警官的懷疑了。

冷陌走前去查看屍體,舒震也沒說什麼,我沒過去,站在冷陌身後幾米的距離,我是不敢再看那個血腥的場面了,我怕我會沒出息的吐出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兩具警察屍體,拍照的,取證的,調查周圍蛛絲馬跡的,當然,冷陌沒有參與,只是抱着胳膊冷眼在看屍體,也不知道他能看出什麼來。

我忽然感到褲腿被很輕很輕的扯了一下。

媽呀!

難道是餓死鬼?

餓死鬼在我身後?!

我本能的一下子跳了起來,脫口大叫:“冷陌!”

下一瞬間冷陌出現在了我身旁,將我勾回他身邊,再看過來,什麼都沒有,他敲我腦袋:“你叫什麼,叫魂嗎?”

我顫巍巍的從他懷裏彈出來,我身後什麼都沒有……

錯覺嗎?

“童姑娘,怎麼了?”顧巖鬆的詢問隨之過來。

“我,我沒事……大概是太緊張了。”我緩了緩心跳,太劇烈了,我到底怎麼回事,老是出現幻覺。

這時才發現冷陌還抱着我,我不禁臉一紅,想到剛纔我只是叫了他一聲,他不管不顧的先來護我,心滋味萬千,輕輕推了他一下:“你鬆開我……”

他特別,特別不、溫、柔的把我扔開了,還是嫌棄的那種,扔的我踉蹌退了兩步,他還嘲諷我:“成天跟麻雀似的叫叫叫,耳朵都被叫聾了,煩人。”

媽蛋!!!

每次都這樣,你每次好不容易被他的行爲感動了一下吧,他能瞬間讓你對他的好感煙消雲散!他這張嘴真太欠了!

我生氣的大步走到另外一邊,抱着手不理他,他根本不會回來哄你,在他的字典裏,沒有哄這個字,又回去查看屍體了,我差點被他氣到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