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重傷身亡?」

小寶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好似在看一個怪物似得,緊盯著老道士打量:「那您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還是那什麼啊?」

本來小寶是想說,您到底是人還是鬼啊,但考慮到這樣說,可能會惹老道士不高興,所以話說到一半兒,只好含糊其辭。

而老道士好似並不是很在意這些,他輕舒眉頭換做之前那般輕鬆面容,沖著小寶一眨眼睛,淡淡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鬼,現在的我只是一縷殘魂罷了。」

親耳聽老道士說他不是鬼,小寶暗自鬆了一口氣,但對於一縷殘魂頗有不解,於是輕言輕語的問殘魂指的是什麼意思。

老道士告訴他說,殘魂是指身死後,魂魄被孤立出來之意,也可稱作孤魂。

不過老道士乃修習道術之人,硬是憑藉著道術之威護住了這一縷殘魂,最終隱藏在畫卷中,才得以保全魂魄不散。

為小寶講解完殘魂的事情,老道士又重新提起封印黃皮子的靈符來。

他說,我這一縷殘魂法力有限不說,還時刻面臨被之前那難纏妖物找尋到藏身之地,一個弄不好就會搞得魂飛魄散。

如果那天真的不幸來到了的話,這符紙里的黃皮子又沒有人鎮得住,對於你們這些人來說可真是滅頂之災。

聽老道士說完,小寶只感覺冷汗連連,沒想到王濤哥無意間打傷的一隻黃皮子竟然這麼厲害。

王濤這個愣頭青自己倒霉也就罷了,誰曾想鬧到最後,還有可能會連累到孫婆婆、小梅和他的性命。

一想到這兒,小寶就是一肚子悶氣,忙問老道士可有什麼好辦法能夠解決這件事。

老道士苦笑著說:「之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暫時只能立個牌位供著這隻黃皮子,逢年過節還得燒香祭拜一下,要不然就憑黃皮子那極強的怨氣,隨隨便便就能把你們這些人給活活咒死。」

哎!

小寶在心裡哀嘆一聲,王濤哥這個愣頭青總是辦蠢事,事後給他擦屁股的總是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真是有夠麻煩:得!我中了蠱這件事兒還沒解決,平白無故的又多了一個黃皮子祖宗,逢年過節還得老老實實的供著它。

萬般無奈的想著心事,誰知老道士又說出一個令他猝不及防的噩耗。

小寶猛然抬頭,只聽老道士嚴肅的說,土粒村現在已經被一個詭異的陣法給籠罩在內了,村子四周有一層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陣法結界,外面的人進不來,他們這些人也出不去。

聞聽此言,小寶不由追問老道士,是否知道出村的方法。

老道士愁眉不展的告訴他,說是究竟能不能走出土粒村,那還得靠個人機緣,他們可自行在村中尋找出路。

不是吧?依靠個人機緣去尋找出路?那這不等於沒說一樣兒嗎?

小寶剛要繼續追問下去,豈料老道士竟然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那麼突然的在他眼皮底下憑空消散而去了。

當天晚上,小寶一行三人剛剛回到自家小屋時,天上忽然電閃雷鳴,沒多久便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

由於心裡時刻惦記著小梅的安危,小寶還是忍不住去問孫婆婆,到底小梅現在在什麼地方。

要是不能從她口中得到小梅的下落,小寶這心裡就跟堵了一塊兒大石頭似得,是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覺得整個人就好像行屍走肉一般了無生趣。


然而孫婆婆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小寶的問題,她先是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猛然抬頭緊盯著屋頂,並且嘴角兒還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就在小寶略感驚訝的時候,孫婆婆卻從懷中快速摸出幾根銀針,隨手就向房頂猛然甩了出去。

「啊!」

一道驚呼聲伴隨幾聲悶響過後,一切再次歸於平靜。

這時孫婆婆忍不住自言自語:「真是個狡詐的傢伙,要不是我一直保持警惕,搞不好真就著了你的道兒。」

直到這時,小寶才恍然明白剛剛是有人在屋頂偷聽他們說話,心驚肉跳的問孫婆婆剛才那人是誰。


孫婆婆重重咳嗽了幾聲,「如果,沒猜錯的話,我估摸著就是那個黑衣人所為。」

兀自拍了拍胸口,喘勻一口氣,才接著說:「你剛剛不是問小梅在哪兒嗎?」

小寶愣了愣,反應過來忙拚命點頭:「嗯嗯嗯,婆婆你快告訴我啊!」

看到小寶這麼關心小梅,孫婆婆一張褶皺的老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淡淡笑意:「我說她沒事,她肯定就是沒事,既然你這麼關心她,那我就把實話告訴你好了。」

小寶伸長脖子,也不言語,就那麼眼巴巴的安安靜靜的等著孫婆婆說下去。

孫婆婆坐到一把太師椅上,面無表情的開口道:「咱們所在的土粒村被人布置了一個陣法,這陣法很是奇特,能讓人迷失在村中找不到出路,至於小梅,她就是被困在村中的某個角落裡走不出來了。」

「那我們….」小寶一聽就急了,剛剛說了沒幾個字,就被孫婆婆揮手打斷道:「別急,先聽我說。」

「哦。」

小寶委屈的點點頭,心裡也跟著難過:不知小梅現在怎麼樣了?她一定很餓吧?是不是很累呢?晚上她在哪裡休息?外面下這麼大的雨,她有地方避雨嗎?

一連串兒的疑問塞滿了小寶的整個腦袋,搞得他的情緒瞬間低落下去,並沒有什麼心情去聽孫婆婆說話。

孫婆婆見狀,不禁淡然一笑:「小梅她很安全,因為我之前送了一枚聚陽玉佩給她,有那枚玉佩在側,我能夠感應到小梅的氣息很安穩,這正是相安無事之兆。」

「婆婆你怎麼不早點兒告訴我呢?」

小寶眼前一亮,傻笑著摸摸腦袋:「嘿嘿,嘿嘿嘿。」

看到小寶犯傻的模樣,孫婆婆忍俊不禁的抿嘴輕笑,「我是想早點兒告訴你呀,這不是怕被監視我們的人給偷聽了去,會對小梅不利嘛!」

小寶自顧自的傻笑一陣,忽然發覺孫婆婆頭頂上的白髮最近又多了不少,心裡一時有些難過,紅著眼眶道:「對不起婆婆,都是我太笨了,不能為您分憂解難,還連范瞎子那種傀儡都沒打贏,真是太給您丟臉了。」

「這不能怪你。」

孫婆婆從椅子上站起,步履蹣跚的走到他面前:「這些日子以來,接連發生的詭異事情也著實太多了些,弄得我實在分身乏術,也沒太多時間親自指點你,而你也因為被這些瑣事牽扯,始終無法靜下心來修習道法。」

頓了頓,似是感慨的開口道:「哎!看來這事兒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然我這衣缽可真就要失傳了。」

雖然孫婆婆說的句句在理,可小寶心裡還是覺得很憋悶,最近接二連三的受挫,讓生性好強的他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孫婆婆拍拍他的肩膀:「暫時的失敗不能說明什麼,因為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用來提升自己的實力,這不應該是你現在發愁的事情。

況且你的天賦明顯比同一時期的我強多了,婆婆因為是個女流之輩,所以有些秘術就算再怎麼努力也不能練至巔峰的。

作為我的傳人,你一定要有超越我的信念才行,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小寶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神里重新煥發出一抹閃亮光彩:「嗯,婆婆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修習道法,絕不給您丟臉!」 孫婆婆很欣慰的點了點頭,但只站了這麼一會兒功夫,她就覺得渾身似乎沒什麼力氣,只好扶著桌沿兒支撐身子:「通過這幾次失敗的教訓,我想你會更深刻的了解自身弱點,那麼以後一定要更加努力練功,辦事更加謹慎小心才行。」

說話間,從小木桌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到小寶面前:「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另外四頁兒茅山秘術,你可以按照上面所述功法拿去修鍊了。」

小寶瞪著雙眼心中震驚莫名,如獲至寶般伸手接過四頁茅山秘術,迫不及待的翻看上面的內容。

不說內容,只說這紙張就已經泛黃都快有要爛掉的樣子了,單憑這一點就知道這是有些年頭的東西了。

四頁紙上密密麻麻的寫著藍色秀娟小子,似乎是用鋼筆書寫的,可能是年代久遠的緣故,上面的字跡都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但好在勉強還能看清楚。

只不過有些字小寶看著眼生,問了孫婆婆才知道這是道家專用字體,一般人是不認得的,就算在字典上也查不到,這些字的發音都是歷代祖師口口相傳下來的。

而且這些特殊的字體,還是最關鍵的一項,只要搞不懂這些字的讀音,還有得不到那些口口相傳的秘術口訣,就算看完剩下的文字也是沒用的。


所以說像這種秘術手抄本就算流落到別人手上,只要不是秘術傳人在一旁提點,那些人跟本就沒法學會上面記載的秘術。

小寶有些狐疑,問孫婆婆:「那要是被其他道家弟子看到了呢?他們是不是也可以學會上面的奇門秘術啊?」

孫婆婆搖搖頭苦笑著說,就算正宗道家弟子看了也是白搭,實際上現在的正宗道家弟子和其他門派別無兩樣兒,都是練習自家內功和本門劍法,強身健體還行,要說捉鬼、占卜他們多是門外漢。

真正懂得奇門秘術的人,大都隱於荒野山村,有些看著像是山村老農的人,往往說不定就是世外高人。

這也正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話,想來還是十分有道理的。

小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只聽孫婆婆又說最近會去一趟阿爾山,去找大師兄過來幫忙處理一下這裡的天誅地煞陣。



沒想到孫婆婆竟然還有大師兄,小寶有些好奇,「婆婆!您還有大師兄呢?以前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看到小寶滿臉期待的樣子,孫婆婆忍不住笑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不光有大師兄,還有個小師弟呢。」

只是我們三人天南地北的很久沒聯繫了,也不知道小師弟現在在哪兒呢。

見孫婆婆陷入深思之中,小寶將手中的秘術放在炕上,湊到孫婆婆身邊,瞪著大眼問道:「婆婆,那你們誰的道法更厲害些?」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很好奇,所以小寶才會這樣刨根問底。

孫婆婆輕撫著小寶的腦袋,面帶微笑的說:「我們師兄弟三人本是同出一門,若論誰的道法更厲害,我也說不好,只能說是各有千秋吧。」

各有千秋?

小寶有些茫然,孫婆婆見狀又給他解釋一下:「就是各有特色的意思。」

「怎麼會這樣呢?」

小寶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疑問,十分不解的說:「婆婆你們三人不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嗎?那怎麼會各有特色呢?」

孫婆婆緊抿嘴唇,笑而不語,那樣子好像是讓小寶自己思考其中的奧妙。

小寶嘆了口氣,低頭仔細想了想,忽然很誇張的說:「我知道了!婆婆你們三人是不是練習的道術不一樣兒啊?」

嗯?

這次孫婆婆沒有有默不作聲,十分讚賞的沖他點了點頭:「你個鬼機靈,頭腦還真靈活。

沒錯,我們三人的確是修鍊的不太一樣。

我大師兄主修長生術,小師弟主修趕屍與占卜。」

小寶開始顯得有些詫異,後來笑的直流眼淚:「啊?不是吧?他們兩個加一起才會這麼幾樣兒道術啊!看樣子他們的資質實在是不咋地,都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才只學會那麼一兩樣兒道術。」

「傻小子,你懂啥?」

孫婆婆似是埋怨他一樣,伸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小腦瓜,然後才解釋道:「他們確實是主修一、兩樣兒道術,但並不等於我會的他們完全不懂。」

聽了這話,小寶止住笑聲,一臉吃驚的看著孫婆婆:「婆婆!這麼說,你也懂長生術和趕屍大法嘍?」

還不等孫婆婆回話,小寶再次開口道:「婆婆,你說這世界上真有長生不死的法術嗎?」

小寶之所以這樣問,一方面是真的好奇,而另一方面則是他曾經偷偷打開過,父親給他留下的那個裝有兩本小冊子的鐵盒子,記得其中有一本小冊子上就提及了關於長生術的修鍊方法。

本以為這件事比較渺茫,不切實際,沒想到今天偶然聽孫婆婆提起,那小寶怎麼會放過這個絕佳的好機會呢。

孫婆婆不知小寶心中所想,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出於好奇罷了。

所以沖他重重點了點頭:「不錯!茅山秘術卻有修鍊長生之法,不過卻又因人而異。

有些人天資極佳,能夠得窺天機,再配合秘法努力修鍊則可得道長生。

有些人資質平平,難以參透其中玄妙,則只能憑此秘術延年益壽數十載。

說白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得道長生的。」

末了孫婆婆還不忘補充一句:「長生術雖然精妙絕倫,可惜以我的資質今生算是難以參透其中玄機了。」

本來小寶聽得很是入迷,誰知孫婆婆最後那句話猶如當頭潑了盆冷水,著實令他有那麼一點兒失望的味道。

心說:沒想到像婆婆這樣厲害的人物竟也無法參透長生術啊?

暗感遺憾的同時,小寶開始對父親留下的那本,記錄修鍊長生術的小冊子也更加好奇了。

在年幼的他看來,那本長生術充滿了無盡的神秘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