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當他說著玩而已,沒想到是真的。現在怎麼向身邊的人解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端木墨言的存在。

「想必是順路的人。他們走他們的,我們走我們的。瞧他們一臉正氣,不像是壞人。」

裴玉雯重新回到位置上,目不斜視。

「那倒也是。瞧他們的樣子,只怕不是普通人。如果有他們同行,一路上不用擔心遇見山賊什麼的。聽說每年進京趕考的書生有一半死在了路途之中。那些死的人大多數是被山賊殺的。我們來的時候沒有遇見壞人,那是因為有譚家的護院隊。現在只有我們幾個人回去,人單力薄的,很容易成為那些山賊的目標。」

「如果他們是壞人怎麼辦?我們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裴玉靈悄悄地看了外面的情況一眼,打了個冷顫。「那一個個面無表情的,就像是黑面閻王似的。大姐你是怎麼看出他們一臉正氣的?我可看不出來。」

「這裡杳無人煙,他們要是想對我們不利,早就動手了,還需要等到現在。不要在那裡疑神疑鬼的。」裴玉雯沒好氣地嗔了她一眼。

「也對。那他們真是好人?太好了。我們真是幸運。」裴玉靈堆起笑臉,彷彿剛才疑神疑鬼的不是他似的。

馬隊一直跟著馬車行駛了幾個月,直到馬車進了城,他們才停了下來。

「老大,就送到這裡了?」身後的手下問道。

「主子的旨意是把他們送回家。這裡離他們家不遠,不會再出什麼差池。大家這段時間也累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就回京去吧!我們還要幫著主子辦重要的事情。」

「真不知道主子怎麼想的。只是一點點小事,根本不用我們出面。真是大材小用。」

「如果我們護送的是未來的王妃呢?只要那位姑娘是我們的王妃,便是讓我們再大才小用,那也是值得的。」

「王妃?」眾人大驚。「真是這樣嗎?那太好了。我們主子年紀不小了,也該成親了。」

裴玉雯等人見到這熟悉的街道,一個個歡喜不已。京城再好,那也沒有家裡好。以前不覺得,現在見到熟悉的環境,只覺是那麼親切。本來一個個精疲力竭的,現在也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我們先去哪裡?店裡嗎?現在時間還早,奶奶和伯母應該在店裡。」裴玉茵詢問。

「但願他們在店裡。」如果不在店裡,說明裴子潤的病情嚴重。那不是他們樂見的。當然是在店裡最好。

裴勇知道小主子們急切的心理,加快了趕車的速度。這可苦了暗中跟著的清風。在外面的時候,清風還可以悄悄跟著馬隊,讓其他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現在馬隊消失,他騎著馬出現就變得很顯眼。

進城后,他乾脆放棄了馬匹,使用輕功跟著他們。於是裴勇加速,他就追得更加吃力了。好不容易等馬車停在了一香閣門外,清風找個位置隱藏起來,繼續做那不見天日的暗衛。

一香閣的店門是開著的。眾人見狀,暗暗鬆了一口氣。然而不等他們放鬆下來,在看見經營店鋪的是個陌生的小夥子,他們的神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那小夥子見到他們,揚起笑臉說道:「各位買點什麼?」

「你不認識我們?」裴玉雯打量著那小夥子,發現眼神清明,為人正派,不像是奸滑之徒。「我們姓裴。」

「啊?難道是表姐嗎?」小夥子驚訝地說道:「各位表姐,我叫李潤生,是你們奶奶的遠方侄孫。」

聽了小夥子的介紹,眾人才知道誤會了。他們還以為李氏把店鋪賣掉了。

「我們奶奶怎麼不在?」裴玉靈率先開口。「這段時間我們去了京城,今天也剛回來,一回來就來店裡了。還以為奶奶和伯母會在呢!結果……」

「子潤病了一段時間,到現在還在家裡調養著。姑奶奶沒有時間看店,就讓我先管著。」李潤生皺起眉頭,露出擔憂的神色。 馬車以極快的速度趕回裴家村。當馬車回到裴家村的時候,整個裴家村的村民都從地里趕回來。只因裴家現在只有幾個孤兒寡婦,好久不曾來過有身份的人。瞧這馬車如此氣派,來的必定是有錢的。他們想知道是不是與裴燁有關。

提起裴燁,整個裴家村誰不豎起大拇指?裴家村出了一個武狀元,在這裡徹底地出名了。裴家村的姑娘成了各家的搶手貨,裴家村的兒郎更是其他村爭著想嫁的。現在的裴家村比起以前好多了,這都是沾了裴燁的光。

大家都知道裴燁在京城封官,還不知道裴燁去了戰場的事情。一般來說,告示上只會說明領軍的將領,不會詳細地寫明每一個參戰的副將。

「咦?這不是裴家的幾個丫頭嗎?怎麼回來了?」

村民們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看見裴玉雯等人走下來,露出驚嘆的聲音。

裴玉雯等人只想知道裡面的李氏和裴子潤等人情況怎麼樣,沒有聽見村民們的議論聲。縱然聽見也不會放在心上。

本來他們走的時候只帶走裴信和裴勇,家裡還剩下幾個僕人。現在那些僕人看見裴玉雯等人,一個個高興極了。

「各位小姐,大少奶奶,你們終於回來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快撐不住了。現在你們回來了,他們也有了主心骨。」

說話的是裴蒙,是所有護院的首領。他的武功是最好的,也是最體貼的。現在家裡的大大小小都交給他打理。

裴蒙向來沉穩,能夠讓他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家裡的情況真的糟糕得不行。裴玉雯慶幸做出了正確的決定。要是因為自己的猶豫不定,讓李氏和林氏獨自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壓力,以後知道了會愧疚一輩子的。

「奶奶,娘……」裴玉靈已經風風火火地跑進去。

裴玉茵跟在裴玉靈的身後,也大步地衝進熟悉的房間里。

房間里的兩個婦人因為守著病重的裴子潤幾天幾夜,身子睏乏得不行。隱約聽見最疼愛的孫女的聲音,不由得抬起頭來。林氏就坐在李氏的對面,婆媳兩人守在床的兩角。此時兩人都聽見了聲音醒過來,看著對方的神情有些懵。

裴玉靈和裴玉茵進來時就看見婆媳兩人傻呼呼的樣子。這樣的神情在他們的眼裡又是另外一種含義。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神情也變得悲痛起來。

看見李氏和林氏『空洞』的眼神,他們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是不是……已經出事了?他們回來晚了嗎?

「哇……奶奶……伯母……對不起。」裴玉靈抱著李氏大哭起來。

李氏愣了一下,獃獃地看著面前的二孫女:「二丫頭?」

裴玉靈連連點頭,趴在李氏的懷裡痛哭道:「奶奶,是我。我們回來了。對不起奶奶,我們回來晚了。」

裴玉茵比裴玉靈細心。雖然李氏和林氏剛才的表情讓她產生不好的聯想,但是還是很仔細地檢查了房間里的情況。

躺在床上的裴子潤已經被吵醒了。他睜著朦朧的眼睛,驚喜地看著站在房門口不敢進來的小林氏。

「娘……」裴子潤激動地看著小林氏。「我看見我娘了?這是不是做夢呀?要是做夢的話,真不想醒過來。」

小林氏聽見裴玉靈的哭聲,心裡正忐忑不安。聽見裴子潤的話,哇一聲哭起來。她小跑著過來,抱著床上的裴子潤,大哭道:「七月,娘的七月,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一時激動,把小名都叫出來了。自從改名之後,全家人再沒有叫過他這個名字。

裴子潤初聽有些陌生,適應后就覺得親切。這是家人給他取的名字,雖然沒有夫子取的好聽,但是最有意義的。

「子潤?你沒事?」裴玉靈這才從李氏的懷裡探出頭來,一邊打嗝一邊看著裴子潤。「嚇死我了。」

剛剛走進門的裴玉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就算被嚇死也是自找的。事情沒有問清楚就一驚一乍的。你看看嫂子的臉色,都被你嚇白了。」

裴玉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對不起。我又闖禍了。」

「算了,反正也只留你兩年。過幾年自然會有其他人治你。」裴玉雯撇嘴,一臉的嫌棄。

李氏看著面前的幾個孫女,終於從夢中醒過來。他顫抖地鬆開裴玉靈,走向裴玉雯。

裴玉雯大步迎過來,握住李氏的粗糙的手掌。

「奶奶……」裴玉雯眼含擔憂。

李氏憔悴了不少,看來裴子潤的事情有些麻煩,否則不會讓她如此憂心。

「丫頭,你再不回來,可能就見不著奶奶了。」

李氏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樣依賴這個孫女。當孫女跟著孫子去京城的時候,她知道自己會捨不得,但是不知道自己會這樣天天念叨。每一次快要扛不下去的時候,她就後悔讓她走了,恨不得她快點回來。

「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扔下你。下次就算要去京城,也會帶你們所有人一起去。」

李氏現在有了主心骨,精神得到放鬆。然而這一刻,她的身子朝下面滑倒,眼瞧著就要摔下去。

裴玉雯連忙扶住她,對旁邊的裴玉靈說道:「愣著做什麼?快點幫我扶著奶奶。」

「哦。」裴玉靈在旁邊打下手。

裴玉雯懂得把脈,瞧了李氏的情況就知道是操勞過度,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她安頓好李氏,又讓林氏回房間休息。裴子潤這裡有他們看顧著。

「你們剛回來,需要休息的是你們。等你們休息好了再說其他的。娘還撐得住,你們快去休息吧!」

林氏說什麼也不休息,非要裴玉雯等人去休息。她雖然柔弱,卻也是個疼愛孩子的母親。她沒有辦法裝作看不見裴玉雯眼睛里的疲憊。

「奶奶,姑姑,你們都去休息吧!我的身體好了很多了。」裴子潤抬著瘦了一大圈的小臉,脆生生地勸解。

「既然大家都不想睡,那就先說說子潤的病情吧!最好說詳細些。」

對裴家人來說,裴子潤的病情比什麼都重要。這件事情一日不處理,大家都不能安寧。因此,必須得問清楚。 忘川河裏的水汩汩而來又汩汩而去,和我之前去地府大會時看到的沒有任何區別。

忘川河離我越來越近,我隱隱約約看見河裏一直站着一個人,看不清她的臉頰,長髮隨意的垂在他身後,也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上的衣服看着是古裝,但是卻破爛不堪,他只是仰着頭,一動不動的盯着他前方的三層奈何橋上行走的鬼魂。

就像一個地鐵入口過安檢的執法人員,盯着路過他上方的每一個人。

我的身體不由我控制反覆被什麼給牽引似得朝他靠了過去,離的越近,我就看的越清楚。終於,我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叢中停了下來。也就在這個時候,我纔看清了站在忘川河中的是誰,果然,在這奇怪的場景變化中,唯一不變的就是,我的身體總會不能控制,總會跟着陸小穎跑,她在哪,我就在哪。

是的,站在忘川河中的人是陸小穎,看她身上的衣服,似乎在這兒已經站了很久,她的臉卻是回覆了她生前的樣子,楚楚動人。

我順着她的眼神朝奈何橋上望去,冥王此時正站在奈何橋的中央,陸小穎的正對的地方,冥王還是那個樣子,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少婦樣子,容顏絲毫沒有改變,沒有年輕也沒有衰老。

冥王就站在橋上,眼神淡淡的看着橋下的陸小穎,久久沒有說出一句話,而橋上的鬼魂一個個都像是沒有思想一般,只知道擡着腳往前走,似乎好像知道自己要向前走,又似乎好像不知道前面是什麼,但是無一例外的都絲毫都沒有關注過這個駐足在這個人。

這羣毫無目的鬼魂之中,有一個鬼魂最爲顯眼,就連冥王也向她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她滿頭的白髮,髮髻樣式複雜唯美,所帶髮飾看上去既像是后冠又像是皇帝的頭冠,她雖容顏蒼老,走路也略顯蹣跚,但是即便是這麼漫無目的的向前走着也帶着一股威嚴,身上的穿着也以黃色爲主,雖然黃色本是豔麗的顏色,但是她身上的這一身黃卻顯得極其低調,她的配飾也並不複雜。

看見他的第一眼感覺雖然看上去極其眼熟,特別是她的眼神和姿態,但是一時間我就是想不出和這面熟的臉孔對的上號的姓名。

就在我一直在腦海中搜索着信息的時候,冥王竟朝她的那個方向伸出了手,手掌往裏招了招,那老人家不知怎麼的,竟沒有任何反抗和直覺,徑直的改變了方向,朝冥王走了過來,反覆着就是她剛纔要去的地方。

她走到冥王的身邊就停下了腳步,冥王擡手在她的天靈蓋上一拍,這老人家就像是剎那間從發呆中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似的,眼神變得清涼,動作也顯得有生氣了很多,她一臉恍惚的看了看周圍,盯着站在橋下的陸小穎看了一會兒,最後眼神轉向身邊的冥王。

她聲音平淡無奇的,雖然是一句問句,但是她用的卻是陳述語句,一聽就是平常只會下命令的那一類人。

她平淡的問着冥王:“我記得,我死了,你是誰。”

冥王嘴角微微上揚,也沒有看她,也淡淡說了句:“這裏的王。”

那老婦人轉過頭來,仔細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冥王,最後嘴角也微微的上揚了一些,最後笑容越來越深,用一種看破一切的聲音對冥王說道:“此生遺憾不多,夠了,後面的日子還望冥王照應。”

冥王聽了老婦人的回答,終於將眼神從陸小穎的身上移開了,隨後略帶欣賞的眼神看着站在她旁邊的老婦人,笑意也更深了一些:“武則天,卒於公元705年12月16日,生平功過難定,以後跟着我吧,朝着着走,遇到牛頭馬面給他們這個,他們會將你安頓好的。”

冥王一邊說着,一遍將手中攥着的一張紙給了那個老婦人,她的眼光又從她手中攥着的紙看向了老婦人的臉頰,盯了半響,隨後右手在老婦人面前一揮,衣袖便拂過了老婦人的臉頰。

起初我在心中驚歎,武姐姐死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一個高齡老婦人了,爲什麼我見到的她卻是年輕美貌的美女呢,難道地府的女人都可以隨意轉換皮相麼?

我纔剛剛生出這種疑惑,就發現了站在冥王身邊的武姐姐的開始變化了。上一秒我還看見她滿頭白髮,滿臉皺紋,背部甚至還有些佝僂,但是後一秒我就看見她的腰板挺直了,白頭中也伸出了一些烏黑的秀髮,就像當場漂染了似的,臉上的皺紋也平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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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一秒,武姐姐的背部就完全的挺直了,儀態端莊的像是練過芭蕾舞,頭染也由一頭銀髮變成了烏黑靚麗的黑髮,臉上的皺紋也完全沒有了,皮膚宛如剛出生的新生嬰兒!

至此,我熟悉的武姐姐,此刻就躍然於我眼前了,沒有任何的差別,只是此刻她似乎並沒有那麼的豪爽,脾氣也沒有那麼的爆炸,看上多了一些歲月沉澱的味道,眼神沒有像她的形象一樣變得年輕起來。

難道是之後千百年孤寂的歲月讓武姐姐忘卻了前塵變成了我所認識的武姐姐嗎?

冥王看着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滿意的點點頭,說到:“這是你作爲我身邊人的福利,待會好好感受吧,快去吧。”

武姐姐應了一聲便拿着手中的那張紙隨着路過的鬼魂一起向前走去了,當她擡起腳步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她眼中的驚喜。

冥王的話匣子像被打開了一樣,眼光又回到陸小穎的身上,眼中沒有了之前的笑意,冷冰冰的對陸小穎說道:“給你重新再入輪迴的機會,且不計你此生的功與過,善與惡,你爲何不肯在入輪迴!”

陸小穎還是像之前一樣,就像沒有看見冥王,沒聽見冥王說的話一樣,靜靜地看着奈何橋上不斷向前的鬼魂們。

冥王又接着說道:“你在這兒已經站了一百年了,鍾馗入人道也差不多一個輪迴了,你站在這,十幾年才能見着一次!就沒有想過再入輪迴,找到鍾馗再續前緣嗎?”

陸小穎聽完冥王說的這句話,身子陡然一顫,似乎是有所震動,有所妥協,但是隨後她卻又堅定的站在那兒沒有動,這回她迎上了冥王的目光,淡淡的問道:“我的孩子在哪?”

冥王看見陸小穎有所震動,本來還稍稍流露出一絲欣喜的感覺,但是聽見陸小穎接下來的問話的時候,眉頭就立即皺了起來,中間沒有任何的停頓,冥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眼中滿滿的燃起了憤怒的火光。

過了一會兒,冥王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依舊像在說一件公事一樣,淡淡的說道:“你作爲已死之人和鍾馗生下了不人不鬼的小孩,本就違背天地自然規律,擾亂天地秩序,你覺得他還能留的下來嗎?就算死地藏王菩薩來了,也會贊同我的做法。”

說完,陸小穎彷彿沒聽懂似的,就死死的看着冥王,沒有說話,也沒有過激的情緒和行爲。

冥王見她又開始不說話了,便繼續說道:“你的孩子已經讓我挫骨揚灰,粉身碎骨,靈魂已經破碎在天地之間,迴歸了他的本根,你現在可以無牽無掛地再入輪迴了吧!”

冥王講完,陸小穎整個人在原地呆若木雞,彷彿沒有聽清冥王講的話。

豪門小祕書 隨後,陸小穎死死的盯着冥王笑了起來,剛開始,陸小穎還只是無聲的笑着,隨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笑聲也越來越詭異,到最後,我似乎都聽見了從奈何橋上傳回來的回聲! 聽完了林氏的描述,房間里一片沉寂。裴玉雯看著面色蒼白,瘦了一大圈的裴子潤,安撫地笑了一下:「原來只是個小毛病。子潤好好地調理。等你好了,姑姑把京城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你。我還給你帶了禮物,等會兒帶過來。」

裴子潤抬著乖巧的小臉,燦爛地笑著:「好。子潤也覺得不是大病。太奶奶和奶奶太緊張啦!」

「那子潤,你先休息,等會兒姑姑再來陪你。」裴玉雯溫柔地摸了摸裴子潤的小臉。

「嗯嗯……」裴子潤拉了一下被子,蓋住了小嘴。從被子里傳出來的聲音瓮聲瓮氣的,聽著有些低。「姑姑,你快去休息,然後把京城好玩的事情講給我聽。還有小叔叔當了武狀元的事情,你也要告訴我。我好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裴玉雯與裴子潤說了幾句話,又對其他人說道:「大家不要在這裡打擾子潤休息。他休息好了還要跟我出去玩。」

「太好了。太奶奶和奶奶已經有一個月不讓我下床了。我快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什麼樣子的了。」

裴子潤說完,看見林氏和小林氏都是滿臉心疼的樣子,連忙出聲安慰。

「其實躺著也很舒服,就是呆久了就好無聊。我這段時間沒有去找夫子學習,肯定耽擱了不少學業。」

小林氏將額頭貼在裴子潤的額頭上。這是母子兩人最喜歡玩的遊戲。裴子潤咯咯地笑著,笑得非常的開心。

陪著裴子潤說了會兒話,大家先後出了房間。他們心照不宣地來到大堂里。

除了李氏和不在場的裴燁,裴家眾人都在房間里坐著。小林氏是親娘,最關心自己的孩子。見裴玉雯的樣子,小林氏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姑子,你說吧!到底是怎麼了?」

裴玉雯看了一眼林氏:「剛才娘說他們本來都好好的,因為跟著譚家的車隊去京城,在中途子潤突然就上吐下泄,面色發青,嘴唇發紫。從那些癥狀來看,應該是中毒的癥狀。」

「中毒?誰會對一個孩子下毒?難道我們家得罪了誰嗎?」小林氏大驚。

「他們剛開始沒事,中途才出事,接觸得最多的就是譚家的人。」裴玉雯淡淡地說道:「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是怎麼回事我要先問問譚弈之。他說會派手下送信鴿過來,到時候用信鴿給他傳訊,讓他調查一下。」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調查真相,而是給子潤解毒。這裡的大夫救不了他,那就說明他的病情不是那麼容易處理的。我只有想辦法查出那位治好表哥傷腿的神醫的下落。他的醫術高明,除了他我也想不起其他的人選。」

「那位神醫早就不知所蹤,我們去哪裡找他們?」小林氏更是憂心忡忡。

「我在京城見過他。」裴玉雯說道。

「京城?等他趕來這裡,我們子潤還能活著嗎?」

裴玉靈和裴玉茵沒有說話,但是也贊同小林氏擔心的問題。

「子潤保持這個樣子已經幾個月。對方沒有想過殺他,要不然也不會讓他活到現在。他中的毒應該是慢性的。」

小林氏抹著淚,哽咽地說道:「就算是慢性的,那也是毒藥。一想到兒子的身體里有毒素,我就恨不得代替他。」

裴玉雯理解小林氏的心情,只是這樣衝動行事對他的病情不會有任何作用。

她也著急。然而必須保持冷靜的思考。整個家裡都是那種衝動行事的,她再衝動,對這個家沒有任何好處。

裴家姐妹歸家的消息很快就傳開。於是各個版本的故事也傳開了。其中傳得最廣的是裴燁被罷了官,所以裴家姐妹在京城呆不住了,只有回到老家。至於裴燁,既然是罷官了,肯定是問罪了,指不定在哪個大牢里關著呢!

傳出這個消息的人彷彿親眼看見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描述得栩栩如生。如果不知道情況,還以為是裴家姐妹親口描述的。等裴家眾人知道這個故事的時候,整個裴家村的幾乎相信了這個版本的故事。

畢竟要不是這樣,裴家在京城過得好好的,這次回來做什麼?瞧他們風塵僕僕的,也沒有衣錦還鄉的光鮮。

「姐,你說可氣不可氣?」在裴家的院子里,裴玉靈把村子里的消息告訴裴玉雯。

她滿身汗水,顯然聽見這個消息氣得不行,匆匆忙忙跑回來的。

裴玉雯捉住一隻信鴿,打開腿上面的字條,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裴玉靈看向裴玉雯手裡的東西。

「子潤的解毒方子。那位神醫沒有找著,不過我一個朋友去宮裡找了個御醫,把子潤的癥狀告訴了那御醫,然後那御醫開了一個方子。現在只有先試試效果,要是行的話當然好,要是不行……只有再想辦法。」

那個朋友不是別人,就是端木墨言。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知道這件事情,居然用信鴿把方子傳給了她。要知道她寫給譚弈之的信還在路上呢!

「太好了。宮裡的御醫肯定很利害。既然是御醫開的方子,那我現在就去抓藥。」

裴玉靈從裴玉雯的手裡搶過方子,也不管剛才生氣的事情。

裴玉雯搖搖頭:「真是一個炮仗。」

「裴勇。」裴玉雯叫住砍柴回來的裴勇。「你給廚房的大娘說說,就說我們家的武狀元得到皇上的器重,現在被封為將軍,正領著幾十萬大軍在邊境打仗。等裴燁歸來之時,便是給奶奶請封誥命的時候。」

裴勇聽了裴玉雯的話,知道她這是回應村裡的謠言。

其實剛開始那些謠言還沒有這麼過份,最近越傳越過份了。如果說沒人在背後攛掇的話,那也不可能的。

「是,我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