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鐵龍!”

“原來是墨家的長子,失敬失敬啊!”胖子的臉上堆着笑,說話間他已經慢慢的站了起來。

墨鐵龍冷冷的說道:“我打了你的人,你不會介意吧?”


胖子臉上的笑容依然如春風般溫柔:“一個下人而已,客官該教訓就教訓,只是- – -”

話音陡轉,語氣如同千仞絕壁般傲岸:“我這個主人還在這裏,就容不得你放肆!”

最後一個字落下,胖子的身軀突然動了。

看起來笨拙無比的胖子,動起來卻像是矯健的雄鷹,一出手就是凌厲的飛鷹大九式。

雙爪橫空,凌厲的勁氣在堅硬的玄武木上留下了道道印痕。

雙腳如同風車橫掃,連續擊打在墨鐵龍的手臂上,金萬寶的攻擊極其凌厲,完全呈現壓制的態勢。

墨鐵龍心裏窩了一肚子的火,無奈胖子佔據先機,在這狹窄的酒樓,他一身硬功夫竟然無處施展。



“砰砰!”墨鐵龍運聚全身功力,和金萬寶的鐵腳硬碰。

勁氣激盪,無形的殺氣瀰漫,金萬寶的雙腳終於落地,他的身子晃了兩晃,朝後退了一步。

墨鐵龍人在下方,承受的力道更大,他連退了兩步方纔拿住身形。

兩人對望着,誰都沒有再出手。

秦陸朗聲一笑道:“出來喝酒,圖的就是個痛快,何必過於執着。”

“執着?”金胖子冷笑一聲,斗大的拳頭砸了過來。

金胖子前衝的勢頭很猛,就像脫繮的野馬,龐大的身軀此刻散發出強悍無匹的氣勢,就算一座山也會被撞趴下。

秦陸不是山,卻比山更加的沉穩。

他的右手在金胖子的手下一託,腳跟輕輕一旋,一股浩瀚的力量從他手臂中衝出。

金胖子只覺得身子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控制,朝着前方撞了過去。

“糟糕!”金胖子倉促間捂住了自己的臉龐,別看這胖子其貌不揚,卻很在意自己的外表。

秦陸冷笑一聲,他的手閃電般的搭在金胖子的肩膀上,金胖子前衝的身子停了下來。

迴轉頭,金胖子感激的望了秦陸一眼,當下不再出手。

生意人擁有一張善變的臉,溫和的笑容又浮現在金胖子的臉上:“這位客官貴姓?”

“秦陸!”

金胖子不禁動容:“可是東陽先生的關門弟子,上一屆的武狀元秦陸?”

秦陸望了金胖子一眼,心說這胖子的消息倒還算靈通。

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秦陸對這個大腹便便的胖子產生了興趣。

“金老闆,我這位兄弟只是有感而發,不過確實有比太白醉更好的酒。”說着,秦陸將酒瓶遞到金胖子面前。

雖然只是空酒瓶,打開的時候,那股濃烈的就像依舊令人精神一振。

金胖子細長的雙眼睜開來,眼縫中射出欣喜的光芒:“好酒,不愧是好酒!”

金胖子將空酒瓶放到嘴邊,用力的咂吮着,就像小孩兒吃奶般用力。

可惜,酒瓶子已經空了,金胖子只能用鼻端捕捉那一點飄渺的酒香,暗自回味。

見到他這幅饞樣,秦陸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另一瓶英雄血,倒上一小杯遞到了金胖子面前。

“金兄,請!”秦陸用上了這個請字,金胖子鄭重的雙手接過酒杯,將酒放在面前仔細端詳。

酒本身呈濃綠色,就像英雄的碧血,濃郁的氣息衝入鼻孔,從喉嚨到胃都變得灼熱起來。

金胖子一仰頭,將這小杯英雄血喝了下去。

酒意在胸腔震盪,令人的靈魂燃燒,那股百戰餘生的濃烈,令人在迴腸蕩氣之餘感慨萬千。

“好酒!”金胖子大吼一聲:“秦兄,這酒叫什麼名字?”

“英雄血!”

“英雄血?對,此酒蕩氣迴腸,如絕世英雄沙場征伐,英雄血三字恰如其妙!” 金胖子喝完了這小杯,意猶未盡。他兩隻圓眼珠滴溜溜的轉動,諂笑道:“秦兄弟,不知道你這酒有沒有配方?”

“怎麼!”墨鐵龍哼了一聲道:“喝了人的酒還想要人的配方,金胖子你也太得隴望蜀了!”

“嘿嘿,墨兄見笑了。”金胖子摸着鼻子道:“我只是覺得這麼好的酒,應該向帝都推廣,秦兄要是願意,我可以照着方子釀造。至於利潤嘛,三七開!”

英雄血的釀造方法並不複雜,金胖子的提議讓秦陸心中也是一動:“胖子,怎麼個三七開?”

“當然是你七,我三。”金胖子還算識相,不敢漫天要價。

秦陸沉思着,金胖子的提議讓他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自從擔任統兵大將以來,軍需部供給的那點軍用物資遠不夠用。秦陸要打造的是一支鐵血勁旅,需要大筆的銀子,金胖子的話無疑打開了一扇財富大門。

“金兄弟,你覺得這酒能賣多少錢?”

金胖子估算了一下,伸出五個手指道:“至少得要五十兩銀子一瓶!”

“才五十兩?”秦陸搖了搖頭道:“這個價賣的太賤了!”

墨鐵龍和金胖子都用奇異的眼光望着秦陸,在他們看來五十兩已經算是好酒的極限,要知道五十兩銀子足夠帝都一個普通的人家舒舒服服的過上一年。


金胖子道:“秦兄莫非有好的建議?”

秦陸點着頭道:“自古名酒如美人,這世上的美人何止千萬,可是帝都中有名的花魁也不過就那麼一兩位而已。可見酒要賣的好,還得有名氣!”

順着秦陸的思路往下走,金胖子接着說道:“除了有名氣,我們還得把握住酒的市場。這樣的酒要是賣給販夫走卒,只能是玷污了它。這樣的酒只能賣給公侯世家、風流名士,所以我們- – -”

秦陸淡淡的說道:“我記得後天有一個踏青聚會,就在帝都的汜水河畔,桃花深處!”

金胖子眼睛一亮道:“秦兄好主意,我們明天就去那裏,一定要讓咱們的酒闖出名氣!”

金胖子用了“咱們”兩個字,看來他已經和秦陸站到了一塊兒。

“墨兄,你呢?”秦陸迴轉頭問道。

墨鐵龍平生最討厭那些酸不溜秋的名士,不過有熱鬧可瞧,他還是要去的。

“好,就這麼定了。現在咱們繼續喝酒!”

眼前一花,三個碩大的酒罈擺在了桌案上,秦陸當先拍掉泥封,抓起一罈酒狂飲。

“痛快!”墨鐵龍和金胖子也各自狂飲起來- – – –

清晨,汜水河畔上空飄蕩的薄霧。

金色的陽光射下來,汜水河如同一條飄金的綵帶,朝着遠方蜿蜒。

河水在一處地方拐了個彎兒,這裏桃林遍佈,落英繽紛,是才子佳人踏青尋芳的好去處。

名媛淑女們打扮的花枝招展,三五一羣聚在搭好的綵棚下,聊着帝都官場上的奇聞趣事。

在名媛淑女的周圍,是書院的風流才子們。

桃花塢的聚會是才情的展示,更是尋芳獵豔的好機會。這些書院出身的才子們大展畢生所學,期待能夠博得佳人的青睞。在北漢皇朝,普通的平民想要上進,要麼憑藉軍功,在沙場一刀一槍博取功名;要麼憑藉裙帶關係,在傾軋的官場爲自己謀求一席之地。

名媛淑女大多性情高傲,對於這些平民子弟的殷勤視而不見,她們的目光落在薄霧深處。

“答答”的馬蹄聲迫近,淑女們變得騷動起來。

黑色的駿馬,馬上騎士一身黑色勁裝,英姿勃發。

“是錦衣侯世子莫少白。”

“還有刑部侍郎的公子李天明。”

這幹紈絝一現身,現場的氣氛陡然火熱起來。

南宮世家、獨孤世家以及一些門閥世家的公子相繼出現,這些人進入綵棚,平民子弟們自慚形穢,紛紛躲到角落裏。

莫少白大馬金刀的坐在綵棚中央,顧盼自雄,頗具世家子弟的氣勢。

“那傢伙怎麼沒有來?”

莫少白指的人自然是秦陸,李天明湊在他耳邊奸笑道:“莫兄,我已經打探明白,秦陸已經回兵部述職,說不定今天就在現場呢。”

“他來不來都無所謂,和這種人計較是自貶身份。”莫少白端起了世家的架子,其實暗地裏恨得咬牙切齒。

上一次和秦陸對決,對方出其不備,廢掉了自己的經絡。虧得錦衣侯府底蘊深厚,找到了接續經絡的靈藥,否則自己一身修爲算是廢了。

不是不報,莫少白是不想報的太便宜。

李天明臉龐浮現出會心的笑容,他拍了拍手,兩名小廝押着一名女子進入綵棚。

“她是?”莫少白詫異的問。

李天明得意的說:“她叫謝芳菲,據傳是秦陸這小子的紅顏知己。我把她叫來,給莫少陪酒!”

秦陸的女人?那是要好好的折辱一番。

莫少白伸出手,揉捏着謝芳菲的香腮,舉止極其輕浮。

謝芳菲一臉羞憤,卻無可奈何。

“一羣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不覺得羞愧嗎?”一個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個比劍還冷的人從角落裏站了出來。

莫少白怔了怔,笑道:“獨孤方,我莫少白向來我行我素,你要看不慣大可離開!”

獨孤方這一次不再說話,他直接拔出了腰間鐵劍。

獨孤方拔劍很奇特,他雙手握住玄鐵重劍的劍柄,慢慢的拔出漆黑的長劍。

無形的劍氣瀰漫,銳利的劍氣彷彿將人的呼吸割斷,整個空間說不出的壓抑和難受。

“咔嚓!”一朵桃花不堪如許壓力,被劍氣摧折。

劍光閃耀,絕世劍光自九天而下,整個天宇爲之一暗。

莫少白虎吼一聲,他雙拳轟出,金色的罡氣形成五丈長的巨輪,朝着劍氣猛烈撞擊。

劍光切入金輪之中,金輪轟然爆裂開來,狂亂的罡氣失去了控制,在地面形成了一道道旋風,飛沙走石,颳得人睜不開眼睛。

“叮噹!”莫少白的紫金冠從中央裂開,摔落在地,他的臉色隨之蒼白起來。

獨孤方冷冷的望着莫少白:“下一次你不會這麼幸運!”

莫少白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他沒有想到獨孤方的進步竟然如此神速。看來和秦陸一戰之後,自己退步太多,連獨孤方都爬到了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