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艾爾文語氣平靜下來,他腦中突然又閃現出了莉亞娜來,這段時間,她會不時的在他的腦子中浮現,成爲他心理活動的主基調。“那你聽說過恆火部落了嗎?”他接着問了一句。

小夥子搖了搖頭。

“那多普爾茨和戈迪利亞呢?”

小夥子又搖了搖頭。

儘管艾爾文此前經歷過許多奇怪的事,但這個小夥子所說的還是讓他感到疑惑。


看見艾爾文一副不解的樣子,小夥子的臉上倒是比之前稍稍輕鬆了一些,他想了片刻,突然說了一句:“你看起來不像個壞人。”

“啊?”

“村子裏的人常說,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壞人的。”

“是嘛。”

“是啊,不過我一直不太相信,看到你之後我就更不相信了。”小夥子說道,“你應該去見見我們長老的,你剛纔說的那些地方,什麼部落的,我想他一定知道的。”

“你們長老?”

“恩,他住在村子裏。”

“噢,不過你能先講講這裏的情況嗎?”艾爾文對這個地方一點兒概念都沒有。

小夥子雖然有些難爲情,但還是開始講了起來。從他的講話中,艾爾文了解到,這小夥子名字叫海因,住在一個叫月色村的村子裏。村子裏住着大概有四十口人,長老就是他們的首領。這個小屋和村子並不在一起,海因經常要到這裏來,在附近的地方練習法術,然後就暫住在這裏。他還有個姐姐,叫特麗莎,和他一起住在村子裏。不過從這裏要想回到村子裏,還需要走一段的路。當艾爾文說想要見識一下海因的魔法時,海因則抱歉的表示,自己將夜冰魔杖丟在了訓練地,而沒有拿回來。

等到了解完村子的情況,停了片刻,艾爾文指着凳子旁邊放着的幾個形狀奇怪的木頭問:“那是什麼?”艾爾文進門時,海因手上拿的正是那樣的木頭。

“噢,”海因撓了撓頭,“那是我正在做的角笛。”

“是樂器嗎?”

“算是吧,不過你也許不會相信,那也是一種建築材料。”

“啊!”

“我姐姐想造一間能夠吹奏音樂的小房子,所以要用到很多這樣的東西。不過我手笨,你看,都做壞好幾個了。”海因指了指牆角,那裏也放了木塊,形狀也很奇特,一個個就像鹿角一樣。

艾爾文上前撿起一個,拿在手中仔細瞧了瞧,那角笛的表面削的很光滑,上面開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孔。他雖然不熟悉笛子,好歹也瞭解一些基本構造,但在這個角笛上面,每個孔都並不一樣,完全看不出指孔在哪。不過儘管他有這樣的疑問,但並沒有說出來,因爲擔心會讓海因發窘。

“這麼說,見到長老的時候也能見到你姐姐特麗莎了?”艾爾文把手上的角笛又放了回去,然後假裝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嗯。”海因點了點頭,“說起來,我今晚該回去了,不然的話特麗莎該着急了。”

“要晚上回去嗎?”艾爾文經不住又問。晚上的森林裏很危險,他有些擔心。

“是啊,你看外面。”海因說着指着門外,艾爾文望過去,天已經黑了,外面放眼望過去是密密麻麻的螢火蟲在飛舞,就像一片閃閃的星海。

“哇!”艾爾文走到門口,望着外面眼前的景象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森林很容易迷失的,只有靠夜晚的螢火蟲才能指引方向的。”海因說着又朝森林指了指,那裏有更多螢火蟲聚集在一起,顯得更密集,看起來像一條螢火蟲組成的路,一直通向森林的深處。艾爾文想起之前自己走出去差點迷路,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艾爾文問。

“隨時可以。你身體怎麼樣,還好嗎?”

“應該沒問題的。”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這樣能在天明之前趕到。森林裏雜草深,會難走一些,你把這個綁在腿上。”海因說着遞給艾爾文兩條布條,要他綁在腿上。然後自己也拿出兩個綁在小腿上。一切準備好之後,兩人便出發了。

艾爾文走在那條螢火蟲的“道路”上,就像走在銀河之中一樣,這原本是隻有童話裏纔有的,現在自己卻親身漫步其中了。他感覺身體輕飄飄的,走起路來也快了起來。但海因走的更快,艾爾文必須加快幾步才能追趕上他的步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都矇矇亮了,周圍的螢火蟲都已經散去,艾爾文感到很疲憊了,他的身體有些沉重,但勉強還能跟的上海因,而海因則好像沒什麼事一樣。

“喏,前面就要到了。”海因指着前方說。


艾爾文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前面的樹木開始變的少了,有一道開闊地,地上種着各種作物。遠遠的地方錯落有致的排列着木質的房舍,房舍邊上有一塊一塊的池塘。真是一幅安寧的景象。走進村子,艾爾文發現其實人很少的,可能因爲太早的原因,村民們都還沒出來,村子裏還是安安靜靜的。村裏的房子擺列的很隨意鬆散,並不像是經過某些精心規劃的。有的房子形狀很奇怪,艾爾文看到有一個用泥砌起的圓形房子,還有一個在兩棵樹上搭建起來的,遠遠望去,那就像有兩條腿的巨人一樣。

“我先帶你去見見特麗莎吧。”當走到一所小木屋跟前的時候,海因對艾爾文說,“我們在她那弄點吃的。我想你會喜歡她的。”

這個小木屋和海因的哨崗看起來挺像,四周整齊的插着籬笆,籬笆很矮,邁腿就能跨進去,院子中間長着一棵大樹,要兩個人才能圍上。屋子的一側掛着各種形狀怪異的物品,有個像鹿角一樣的東西,艾爾文一眼看上去就認出來了,就是昨天晚上見到海因時,他正用刀削削刮刮的那種東西。

“這個是角笛吧?”艾爾文問道。

“奧,是的。這個是特麗莎做的,比我做的好多了。”

艾爾文正仔細看着這些古怪的東西,這時一陣風輕輕吹過,掛在牆邊的形狀奇特的“樂器”開始一邊隨風晃動,一邊奏出悅耳的聲音,那聲音輕柔婉轉,而且似乎多種樂器的配合,吹奏的,打擊的,厚重的,輕揚的,好像置身一場小小的演唱會當中。

看着艾爾文吃驚的樣子,海因微笑着說:“這就是特麗莎想要造的會演奏的房子。”

“用風來吹奏!”

“下雨的時候,雨打在屋頂上,和從這個孔裏流出來的時候都會有音樂響起來。”海因手摸着一個像是排水管的竹管說着。看的出來,儘管“會演奏的房子”還沒有建成,但海因已經對姐姐的奇思妙想感到非常自豪了。

木屋的門是開着的,一個穿着圍裙的年輕女子正在忙着準備早點。海因進門,大聲說:“特麗莎,我來了。”

特麗莎回頭看見海因,微笑着轉過身來,說着:“怎麼這麼遲?”這女子長得並不十分漂亮,和海因也並不像,眼睛有些小,下巴和嘴略顯得突出,笑起來的時候右邊臉上會有個小酒窩,十分可愛。不過她看見海因身後的艾爾文後,略顯的有些錯愕。

“這是……”她問道。

“這是艾爾文,我們村子來新客人了。”海因拍了拍艾爾文的肩膀介紹道,見到特麗莎之後,他的拘謹似乎少了許多。

“是從‘外面’來的嗎?”

“是的。”海因回答。

“啊,你……你好,艾爾文。”特麗莎雙手疊放在圍裙上,稍稍屈身行了見面禮。

“你好,是特麗莎吧。海因一直在說起你。”艾爾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

特麗莎看了看海因,微微一笑,接着說:“看你們走了一晚上,我先給你們準備些早點吧。”

“那真是謝謝了!”艾爾文回答,說起來他也有些餓了。

之後特麗莎就去忙去了,艾爾文和海因則坐下來稍稍休息一下。

早餐很快就準備好了,做的是玉米餅和油茶,端上來之後,三個人在桌邊坐好,特麗莎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艾爾文,問:“你是怎麼走進森林的?”

玉米餅的香味早已經讓艾爾文倍感飢餓,他已經盯了好一會兒了,他就迫不及待的拿着吃了起來。對於特麗莎的提問,他也無法解釋,於是只好一邊吃着餅,一邊把之前在恆火部落的遭遇、遇到螢火蟲、後來又遇到海因的事都講了一遍。

特麗莎聽完,嘆了一口氣,看着窗外自語了一句:“外面的世界還是那樣啊。”然後又看着艾爾文說:“這麼說你也不知道怎麼就進來了?”

艾爾文點了點頭。

接下來屋裏安靜了片刻,海因正低頭喝茶,感覺氣氛有一些異樣,於是擡起頭來,見特麗莎果然正看着自己。

“啊,看我也沒用,我也不清楚。”海因一邊嚼着食物一邊說,“我當時看見他正在哥頓瀑布附近,已經不省人事了,於是就把他帶回去了。”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了。”海因說完又呷了一口茶,“至於爲什麼會這樣我想只有長老才能解釋了。”

特麗莎沒有迴應,而是轉向艾爾文說道:“這個實在抱歉。因爲村子裏以前從沒進過陌生人,所以我們希望能弄清楚一些。”

艾爾文正在專心的吃玉米餅,聽見特麗莎問自己,趕緊用手擦了擦嘴,回答說:“哦,沒關係,我也希望能夠早些能清楚的。”

“恩。”特麗莎點了點頭,他雙手捧起杯子,輕輕抿了下油茶,然後又緩緩的對海因說:“長老這些日子經常不在,只能先去問問漢森叔叔了。”

“是鐵匠大叔吧。”海因說。

“是的,不過,吃完早點休息一會兒再去也不遲,你們走了一晚上的路也累了,而且這麼早的話,漢森叔叔也許還沒起牀呢。”特麗莎慢慢的說。

屋外一陣風吹過,那些建築樂器又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海因盤裏的玉米餅已經吃完了,他一邊喝着茶一邊望着門外說:“特麗莎,你給我做角笛的木頭又被我弄壞了。”

“你真笨,我再給你一些材料吧。最開始的時候都不會很快做成的,需要更多一些的耐心的。”

“艾爾文好像也挺喜歡角笛,你能教他做嗎?”海因一邊看着艾爾文一邊微笑着對特麗莎說。

“呃……”艾爾文聽說角笛的時候,覺得新奇,但要說自己去做他還是興趣不大,可又不好貿然否定海因的話。

特麗莎見艾爾文有些發窘,說道:“這件事等見過漢森叔叔之後再說吧。製作角笛需要一段比較漫長的時間。艾爾文只是誤入了我們村子,應該還想着早點離開呢。”

艾爾文沒說話,只是微微一笑表示謝謝特麗莎的理解。

吃過早飯之後,特麗莎又新鋪了一張牀,好讓艾爾文也能睡下。休息過後,他們準備下午去見那位鐵匠大叔。 月色村的村頭流過一條潺潺的小溪,這也是村子裏飲用水源,水質甘甜,清澈見底,魚兒在水草中清晰可見,水鳥兒也常在此棲息。小溪繞過村子,從東邊流出。出村後再順着流往下走一公里,會看見一個孤零零的房子。當走進它時,梆梆的打鐵聲便會傳過來。一個光着頭,身上穿着粗麻布背心的男人會進入到視野中。他就是鐵匠漢森,長得很粗壯,渾身肌肉黝黑結實,儘管他能鍛造出各種大大小小的鋒利刀具,但似乎總是捨不得拿出一把來剃掉臉上的絡腮鬍子,這讓他看起來越發的粗獷。不過據海因說,他人卻是十分和善的,從未對人大聲說話或者不耐煩過。通常看到他時,他都會獨自站在鐵砧前專心的打着鐵,身後是燒的通紅的火爐。常言道,人生有三苦,打鐵、撐船、磨豆腐。漢森打了二十多年的鐵,那其中的苦味想必一定很清楚的,不過現在看起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他並不懼怕炎熱,身上的皮蛻掉過好幾層,新皮生出來,便慢慢具有了耐熱性,使他能夠很好的適應打鐵的生活。他手上的老繭就像岩石一樣堅硬,幾乎可以不用鉗子就從火爐裏拿起一端已經燒得通紅的鐵具。

當海因、艾爾文和特麗莎來到鐵匠鋪面前時,可以明顯感覺到一股股的熱浪正從門口噴射出來。漢森並沒有太多的表情,他只掃了一眼,招呼道:“哦,是海因和特麗莎!”手中的活仍然沒有停下來。

特工重生:公主開掛啦 漢森叔叔,還忙嗎?”特麗莎上前寒暄道。

“我正在鑄一把劍。”漢森說道,在他的鐵砧上放的的確是一把快要鑄好的劍,劍身寬而劍柄窄,通身灰褐色,看起來並不鋒利。

“這裏真的是有些熱啊。”海因說道。

艾爾文四下裏看了看,然後不解的問:“爲什麼要鑄劍,這裏不是與世隔絕的地方嗎?”他注意到鐵匠鋪裏面的牆上,也掛了許多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劍。

鐵匠這時停下手中的錘子,擡起頭看了看這個年輕的小夥子。

“奧,這是艾爾文。”海因介紹說,“他是從外面世界來的,我們正想來弄明白他爲什麼會來這裏。”

“那你是怎麼發現他的?”鐵匠又低下頭開始打鐵。

接着海因把之前遇到艾爾文的事以及艾爾文自己講過的事又給鐵匠講了一遍。鐵匠則一邊用小錘修整着砧板上的劍一遍默默聽着。

等海因講完,鐵匠放下手中的東西,在身上擦了擦手,然後拎起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酒,又掃了艾爾文一眼,說道:“恩,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你不關心他爲什麼會在這兒嗎?” 無敵神王

“當然關心, 倘若不曾愛過你 。”鐵匠哈哈一笑,然後轉向艾爾文繼續說:“你一定以爲劍是用來殺人的吧。”

如果只憑印象,艾爾文只是覺得劍個不好的東西,不過稍稍想一想,那的確總和殺人有關。他不知道鐵匠說話的意思,只是看了他一眼。鐵匠一直面帶微笑,艾爾文也微微一笑表示認同。


“你進來一下。”鐵匠招呼艾爾文進到屋子裏。那裏面的熱氣讓艾爾文不寒而慄,但他看到鐵匠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於是自己也就硬着頭皮進去了。森林裏的溼氣本來就很重,再加上火爐的熱量,讓整個屋子像蒸籠一樣。艾爾文一進屋渾身就像被雨水淋到一樣開始冒汗。

鐵匠把鐵砧上那把還沒鑄好的劍放到的熔爐中。然後回頭看了看剛剛進來的艾爾文,說:“來,幫我拉下風箱。”

“那樣會很熱的。”海因一邊也跟着走進屋子一邊說道。

特麗莎也進來了,她覺得艾爾文畢竟是個客人,這樣一上來就幫着幹這樣的活兒有點爲難他了,於是就對海因說:“你去幫漢森叔叔吧,艾爾文以前應該沒碰過這個吧。”

海因點了點頭。

“不必,海因。”鐵匠說道,“既然這個小夥子來到村子裏了,我想多瞭解瞭解他。”

瞭解他?海因心裏嘀咕着。不過說起來,他自己倒也是不太瞭解艾爾文的,但據之前的交流來看,艾爾文給他的感覺還是不錯的,至少並不像別人所說的那樣帶有敵意。

艾爾文什麼也沒說,他坐到火爐前,一邊拉着風箱,一邊拿手擦拭着頭上的汗水。

特麗莎兩隻手像洗臉時往臉上豁水那樣往臉上扇着風來解熱,她把視線從艾爾文身上轉到鐵匠身上,然後說:“漢森叔叔,你知道海因找到艾爾文的時候,他那時中了冰魔法。”

“噢,那他可真是幸運,海因正好能幫助他解除這個魔法。”

“他是在外面中的,你說過只有月誓族纔會冰魔法的。”海因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