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使勁抹了把臉,把臉上笑出來的皺紋抹去。同時,一腳把面前的門踹開,急吼吼地叫道:“誰人這麼大膽,闖我太守府,來人,拿我的偃月寶刀來……”

穆太守府外,秦小冉催動着咒語,完成對接,拉着衆人形成一個圈,便開始發動。只是,一秒過去了,兩秒過去了,三秒過去了……柳雲發現面前的一切都沒有變,便不禁看向了秦小冉。

秦小冉皺着眉頭“咦”了一聲,接着,便瞪着溫玉和溫碧說:“回去的陣法被破壞了!是不是你們?只有這幾個人看到我部陣!”

溫玉和溫碧同時搖頭,溫碧大喝:“憑什麼說是我們,就不能是別人嗎?!”

秦小冉生氣地說:“別人沒有理由,只有你們有這個理由!”

溫碧回道:“怎麼就我們有理由?欲加之罪!”

柳雲制止了秦小冉的憤怒,皺着眉頭沉聲問道:“有沒有辦法修復?”

秦小冉點頭,補充道:“但需要很多時間……”

正在這時,柳雲等人發現,有人從四面八方向這裏趕來,爲首的穿着灰黑的盔甲,大喝一聲:“清王殿下在那裏!把他留下!”說罷,率先向柳雲這裏攻來。

姜玲皺着眉頭說:“追兵這麼快就到了。恐怕……我們沒有機會回去救莫銅和文昌了!”說罷,姜玲深嘆了口氣。

杜英冷着一張俏臉,勁氣外放,準備迎敵,秦小冉加緊了對陣法的排查,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溫玉和溫碧則與柳雲等人拉開了一定的距離,似要袖手旁觀。

但追兵轉瞬即至,只說了句“清王殿下,暫留片刻”,便向柳雲等人攻來,沒有任何停頓。

姜玲輕輕嘆息,“看來,天意如此!”柳雲、杜英和秦小冉也心中瞭然,都微微嘆了口氣。

“不一定哦!”突然,一個聲音從衆人身後傳來。柳雲轉頭,發現了一個編着黑白相間麻花辮的人,正是消失了很久的衛向龍。

在衛向龍說話的當口,追兵也攻擊到了近前,想要把柳雲等人擒住,只是,一股磅礴的力量硬生生把襲來的衆人遠遠彈開。

柳雲很激動地說:“衛老前輩!你怎麼來了?你這段時間去了哪裏?”

衛向龍對着柳雲笑了笑,笑得很是自得,笑得和以前一樣欠揍。接着對秦小冉說:“王妃,你來發動陣法吧!我來修復!”

秦小冉對“王妃”這個稱呼很有些意見,但心知此時不是爭辯的時候,便開始默唸咒語,而衛向龍把一顆晶石猛地插在了地上。陣法果真啓動了,柳雲眼前的景物慢慢模糊隱去。

當追兵再次攻來的時候,柳雲等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他們撲了個空。溫玉和溫碧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不知所措,眼看着柳雲等人消失在原地。她們依然站在那裏,她們又成了局外人……

在柳雲眼前完全變黑的剎那,默唸道:“莫老、文老,可要堅持到我回來啊!”

…… 君都文安大街,慢慢已經聚了很多的人,有大家大族聞訊而來的探子,有前來參加英雄大會的遊俠、家族,也有不明所以,只是單純來看熱鬧的平民。

莫銅和文昌真成了孤家寡人,君上說只找莫銅和文昌的麻煩,雖然有人蠢蠢欲動,想幫他們一把,但看到那名渾身染血,如殺神般的將士,便絕了這個念頭。

君上有些好笑地看着莫銅、文昌,和那些蠢蠢欲動,卻又不敢動的,投靠清王的人。戲虐地說:“這樣吧,只要你們五分鐘內,在黒殿侍衛羌風的手下不死,我們就此揭去,既往不咎!如何?”

那名渾身是血,名叫羌風的侍衛,用勁氣幻化出一個大刀的模樣,輕輕揮舞幾下,“哐啷”一聲,杵在了地上,竟然已經可以勁氣化實。羌風面無表情地看着莫銅和文昌,以及他們身後的人。

莫銅和文昌對視了一眼,都從各自眼中看到了駭然。而莫銅和文昌身後的人,更加的老實,不再有出頭的打算。

“計時開始!”君上好整以待地說。

羌風紋絲不動地矗立在那裏,似等待着莫銅和文昌的攻勢。

莫銅和文昌等了一會兒,竟有種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覺。便同時運氣,勁氣外放,一起向羌風攻去。羌風絲毫不動,也沒有招架的意思,莫銅和文昌的兩股勁氣就直直地拍在了羌風的身上。

羌風身體周圍似裹着一層金黃的勁氣,莫銅和文昌同時拍到了羌風的身上,同時被震飛了出去,嘴角都溢出了鮮血。兩人絲毫沒有停留,藉着這股被震飛的勁氣,竟一左一右向遠處逃去。

莫銅和文昌知道自己不是羌風的對手,便很默契地分開逃跑。如果羌風追擊一人,另一個人還有可能拖過五分鐘的限制,便也就得救了。至於誰死、誰不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羌風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微笑。將手中由勁氣組成的大刀用力戳在了地上,大刀的勁氣便化爲虛無,又幻化成兩張大網,直直向莫銅和文昌罩去。

沒有任何意外,莫銅和文昌都被大網所罩,並直直地將兩人往回拉。莫銅和文昌使勁掙扎,也未能掙脫束縛。

羌風再次勁氣外放,又一柄大刀出現在了他的手裏。看着一步步向自己慢慢拉近的莫銅和文昌,嘴角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什麼時候的人最恐懼,就是明知死亡在向自己靠近,卻遲遲沒有到來的時候。莫銅和文昌用盡了辦法,拼命釋放着勁氣,想突破這個網的束縛,卻終無所獲。

兩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着君上磕頭並請求君上的原諒,他們已經絕望了……

君上看着莫銅和文昌,只是淡淡地說:“還有兩分鐘。”

莫銅、文昌和羌風的距離越來越近,羌風把大刀高高揚起,他首先對準了莫銅。

莫銅閉上了眼睛,他似乎都感覺到自己的後脖頸,嗖嗖嗖地冒着涼風。

就在這時,高臺上的最中央,空氣似扭曲了一下,柳雲、姜玲、杜英、秦小冉四人便突兀地出現在了高臺上,衛向龍又不知了去向,但此時,無人也無暇顧及他的去向。

柳雲大呼:“刀下留人!”

與此同時,柳雲對着君上和俊王揖拳道:“無論如何放過他們,畢竟他們也算有恩於我。”

俊王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直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君上。

君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柳雲,心中念道:“這,就是清王殿下,我的弟弟?”

在場的人,似對突如其來的變化都有些驚訝,反應都有些遲鈍。但,有一個人,反應無比迅捷,就是準備斬向莫銅和文昌的羌風。

他果真聽了柳雲的話,沒有把大刀斬向莫銅。但他以無比迅捷的速度提刀向柳雲等人斬去。如黑色的閃電,瞬間就到了柳雲等人的身前。

俊王低聲喝道:“不好!”便急速向柳雲等人飛去救援。

君上大喝一聲:“放肆!”幾乎和俊王同時向柳雲飛去,要施以援手。

但,君上和俊王都已經趕不及。柳雲、姜玲、杜英和秦小冉頓覺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向他們襲來。羌風的勁氣足以將這四人攔腰斬斷。

杜英和秦小冉拼命地釋放勁氣,想抵住羌風的攻擊。只可惜,她們心裏都清楚得很,只怕是杯水車薪。

柳雲展開了雙臂,將三個女人擋在了自己的身後,他知道這麼做改變不了結局,但他似潛意識地,像條件反射般,就這樣去做了。

三個女人看着柳雲有些傻的動作,嘴角露出些許苦笑,那股龐大的,似要毀滅一切的勁氣已經臨近,一種要將她們撕碎的感覺由外而內,逼近她們。

柳雲最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似真的要把他硬生生撕開般,甚至,他已經感覺身體不再屬於他。就在意識模糊的時候,似聽到了一聲很無奈的嘆息,這嘆息像來自他的心底。接着,一個陌生,卻又覺得無比熟悉的聲音在自己的腦海中響起:“就這樣吧!”似帶着很多的不甘和解脫,接着,柳雲就暈了過去……

而在其他人看來,柳雲的身上卻突然冒起了萬丈光芒,硬生生接下了羌風的奮力一擊,還把羌風遠遠地彈開,竟讓他無力起身,口裏不停涌着鮮血,明顯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君上和俊王已經趕到了柳雲的近前。君上外放勁氣,形成一把冒着烈焰的寶劍,劍鋒直指羌風:“你!受誰指使,要殺我王室的人?”

羌風眼中盡是不解地問:“君上,你不是說有人替莫銅和文昌出頭,不介意多添些個彩頭嗎?”

“你!”君上怒極,另一隻手聚起一團勁氣,轟向了羌風,直直地擊在了羌風的胸口,又把他擊飛了很遠。

柳雲暈倒後,直接倒在了姜玲的懷裏。俊王上前來,把住了柳雲的手臂,並釋放了一團勁氣,檢查柳雲的身體。

俊王輕舒了一口氣,柳雲的身體沒有什麼異常。

一個疑問在俊王的心中升起,“那股救下清王的光芒到底是什麼?上次的襲殺,似也是這樣的光芒救了他。”

於是,俊王再次釋放勁氣檢查柳雲的身體,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君上來到羌風的身邊,劍尖指着羌風的脖頸說:“你!究竟是何居心,受誰的挑唆?!”

羌風已經不能起身,大口大口的血從嘴裏冒出,微不可聞地喚道:“君上饒命!君上饒命……”

衛相此時捏着鬍子,施施然走到了君上的近前,看着羌風說:“你!在襲擊清王殿下的時候沒有片刻停留,可見,早有此準備。出擊時,用上了所有的力量,一擊必殺,甚至連君上交代的任務都放棄了,放過了莫銅和文昌。你敢說,這也是在尊崇君上的命令?”

君上再次喝道:“再給你一次機會,受誰指使?”

羌風眼裏顯出絕望,閉上了眼睛,也停止了呼吸。

但君上並沒有就此罷休,而是用手裏勁氣組成的劍斬向了羌風的脖頸,斬斷了羌風的頭顱。

接着君上對衛相說:“傳我旨意,羌風一族,滅!”

衛相看了君上一會兒,微嘆口氣回道:“遵旨!”

君上又看了看旁邊,經歷了大難而不死的莫銅和文昌,正眼睜睜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看到君上射過來的眼神,兩人又忙跪在了地上。

君上說道:“我說到做到!五分鐘的時限已過,你們以往的罪過既往不咎!好好侍奉清王殿下,如果再有凌駕王室的事情發生,我定不饒你們!”


莫銅和文昌雖然心有不甘,雖然很憋屈,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沒有任何可申辯的餘地,只有點頭稱是。

君上又回過頭目光復雜地看着已經暈過去的柳雲,說道:“送清王殿下回去休息,朕要在君都呆些時日。”

莫銅和文昌則派人安排君上和俊王的住處,並把柳雲接回了莫府,調養身體。至此,更像是鬧劇的英雄大會結束了。此間發生的事情不斷在民間、大家大族間傳播……

柳雲這次又暈了過去,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總覺得自己的意識還在,他知道外界發生的一切,他知道誰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話。甚至,他知道自己被安排到了一個很舒適的臥室裏,屋裏屋外一直有人在忙碌。而三個女人的身影就坐在自己的近前。

“這是怎麼了?”柳雲不禁在想。

突然,柳雲的眼前一片空白,什麼都看不到,似這天地間只剩下了他自己。

柳雲茫然地看着周圍,白色,除了白色,他什麼都看不見。

不一會兒,一個淺淺的身影慢慢出現在了柳雲的面前,那個影像太淺了,似輕輕一陣風,就能把它吹走般。

那個淺淺的影子像衛向龍,但又不完全是,他沒有了衛向龍的瘋癲,沒有了衛向龍一腦袋的麻花辮,而是束着髮髻,頗爲文雅,甚至模樣也有一些變化。眼裏盡是柔和地看着柳雲。

柳雲看到這個影像的人,不知爲何,一股無法剋制的悲傷便涌上了心頭,於是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向下落。

柳雲哽咽着說:“我很悲傷。”

影像點點頭,輕聲說:“我知道。”語氣裏也盡是關愛。

柳雲繼續哭着說:“我覺得你是我最最親密的人,但我卻不認識你。我知道這不盡的悲傷來源於你,但我卻不知爲何悲傷!”

柳雲已經泣不成聲,影像的眼裏露出感同身受的情愫,和一臉安慰的笑容,繼續說:“我也知道……” 君都問香園,依然燈火通明,依然人來攘往,依然鶯鶯燕燕。同樣,問香園那個幽暗的房間,依然神祕莫測,依然陰冷悱惻。

溫玉和溫碧戰戰兢兢地看着那個看不清長相的男人。男人大咧咧地坐在躺椅上,他的兩側,分別掛着兩具白花花的女子的身體,豆蔻年華,卻已生機全無。

男子不時用手指彈一彈兩具光潔的屍體,屍體會輕輕搖擺幾下,就像兩個微不足道的玩具。

男子慢悠悠開口:“你們沒有留住清王,讓他趕回了君都,參加了英雄大會?”

“是。”溫玉有些顫抖地回道,“雲遊散人衛向龍及時趕到了。把我們破壞的陣法修復了。”

“而你們在清王面前,更像個外人。什麼事你們都參與不進去,也獲得不了他的信任。”男子彈着屍體說道,“你說,你們還有什麼用?”

溫玉和溫碧“噗通”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主上,還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定不辜負主上的信任!”

男人的手指稍稍一彈,溫玉和溫碧兩人的外衣就“呲”地一聲,撕成了兩半,露出了鮮豔的肚兜、潔白的褻褲和吹彈可破、凝如白脂的肌膚。

接着,溫玉和溫碧身不由己地向這個男人飛去,男人的兩隻手分別掐住了溫玉和溫碧的脖頸,使得溫玉和溫碧的臉,瞬間就憋得通紅。

男人似帶着些玩味的微笑說:“還是很有內容的嘛!怎麼就不知道好好地利用呢?”

片刻,男人放開了她們的脖子,溫玉和溫碧就不停地咳嗽。男人擰了擰她們嬌嫩的臉蛋兒,“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忍不住自己享用了呢!你們願不願意呢?”

溫玉和溫碧心裏害怕得很,她們更不知道該回答是,還是不是。只能繼續不停地咳嗽。

樂師頭牌和妓師頭牌一直站在門邊,男人的對面,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這時,樂師頭牌才輕啓檀口,“主上,都是我們教徒無方。我想,她們經過這次的事情,會長記性的。”

妓師頭牌也點頭稱是。

男人便一揮手,溫玉和溫碧直接被推到了外屋,門也自動關上。溫玉和溫碧跪在地上,不敢稍動。不一會兒,內屋就響起了鞭打的聲音,和嗚嗚咽咽的聲音……

溫玉和溫碧不知跪了多久,門終於打開了,樂師頭牌和妓師頭牌臉上掛着疲憊和苦痛從屋內走出,甚至妓師頭牌脖頸裸露的部分,還有鞭傷的痕跡,而那個男人,已經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