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黑,商會的人漸漸都散了去,只有樓下賭坊依舊燈火通明。秦石也不好賭,便想拉著小山先回洛家。可是才剛下樓,卻看到三四個人追著一個白鬍子老頭朝著一個巷子裡頭而去。

「石頭哥,這老頭好像有些熟悉!」小山看了一眼便趕忙說道。

秦石也正這麼想,急忙朝著那巷子深處走去,裡頭傳來喊叫的聲音,顯然有人正在挨打。走到深處才發現一個年逾花甲的老者正在被三四個壯年毆打,那幾個壯年毫不留手,打的那老頭連連慘呼。

「住手,你們要人命嗎?」秦石怒喝一聲,惹的那幾個壯年惡狠狠的轉頭。

「小子,要你多管閑事,這老頭欠了賭錢不還,打一頓還只是利息而已。」

秦石無奈的笑了笑,眼前這老者年紀也不小了,卻如此嗜賭,看來被打也是活該。正在搖頭嘆息,卻見那老者猛的爬起來抱住秦石說道:「孫子啊,你可算回來了,爺爺被打的好痛啊,這幾個王八蛋為了一點點錢就打的我半條命都沒了。」

「孫子?」幾個壯年的領頭忽然轉過身來打量著秦石。

「這是你爺爺?」

秦石搖了搖頭,隨後攤開手示意自己並不知道情況。

那老者顯然急了,急忙喊道:「孫子呀,爺爺以後不賭了,你就別扔下爺爺不管了。」他的哭聲十分的真切,此刻若是有人旁觀,十個裡頭會被惹哭八個。

那男子有些不耐煩了,大罵道:「小子,要麼給錢,要麼讓我們繼續打這老混蛋。」

他的神色有些囂張,看的秦石心裡微微不爽。

「他欠你們多少錢?」

「三十魔晶。」

三十魔晶並不是一筆龐大的財富,只是這些開賭館的卻也真是逼人太甚,若是他們不借錢給人,也不會鬧得人家家破人亡。


想到這裡秦石笑道,「還錢可以,但是你們剛才打了我爺爺那麼多下,豈不是白打了?」

「這……」

那男子還在詫異,卻見黑夜裡銀光一閃,一把碩大的巨刃空中一掠而過。那刀也不是砍,而是一下下拍在這幾個男子的腦門之上,瞬間將他們拍的昏昏沉沉,摔在地上。

「三十魔晶是吧!」秦石隨手一灑,將魔晶扔在眾人伸手,隨後說道:「以後別為了錢欺負老人,至少有點同情心。」

說完之後便要拉著小山離開。

走了一段,才發現那老者跟在後頭。

「爺爺,你打算就這麼跟孫兒我回家呀?」

老者有點尷尬,笑了笑也不說話,他面帶懼色的不時回頭看那些躺在地上的男子,似乎是怕秦石走了以後那些人繼續找他麻煩。

三人一路前行,終於走出了幽暗巷子。此刻外頭燈火有些通亮,秦石偶一轉頭,卻驚訝的發現這老者不是別人,竟然就是那天算命的那位老先生。

那老者顯然也認出了秦石,一低頭轉身就要走。秦石伸出一手提住他的肩膀,隨後輕輕一扳,就將他轉過身來。 「老先生,好久不見了呀。」秦石笑道。

老者大為尷尬,抓耳撓腮的想不出辦法。

「看來我那一塊魔玉已經被你輸光了吧?」秦石道。

老者哭喪著臉,說不出話,半晌才道:「泄露天機遭天譴啊,連開十六把大,你說是不是上天故意玩我呀。」

秦石無奈笑了一聲,對方是個老頭,自己也拿他沒有辦法,只好轉頭朝著洛家而去。

誰知這算命老頭髮現秦石並沒有拿他怎樣,膽子也大了起來,索性就跟在了他屁股後頭。

「老人家,你那錢我也不追究了,可你跟著我做什麼?」秦石問道。

老者無奈道:「你剛才只還錢不打人,一點事情都沒有,如今打了人,我若一個人在路上被抓到,豈不是連命都沒了。不行,你闖的禍,要負責到底。」

「這都可以?」秦石心中大為佩服這老者賴皮的能力,只好問道:「那你想怎樣?」

「你走到哪都帶著我,你吃什麼我吃什麼,你睡哪裡我睡哪裡,每天還要給我五塊魔晶作為我日常開銷。」老者說道。

秦石道:「前面倒是沒問題,洛家那麼大,多個客人也無所謂,只是你這日常開銷為何也要我來出錢。」

老者一本正經道:「當然是你出,現在你得罪了賭坊,害得我這幾天都不能算命騙……哦不是,算命掙錢,那我的損失當然是問你賠了。」

秦石簡直就要跪下拜師了,這老者其他沒本事,但是多年算命練下來的這一套嘴皮子功夫只怕普天之下也無人能及。他探手掏出一枚魔玉塞在老者手上無奈道:「先付你二十天的,求你之後別纏著我了。」

老者微微一笑,收下魔玉,只是輕聲說了一句,「不錯的戒指。」

秦石一愣,卻問道,「你說什麼?」

「哦,沒什麼!」老者笑嘻嘻地對著秦石露出一個鬼臉,隨後便將那一塊魔玉大大方方的裝進了自己內襯的口袋。

回到洛家已是夜裡,好在如今秦明不在,老者剛好可以住在他的房間。秦石也算負責,找人把他的事情盡數安排妥當,甚至連老者要吃什麼早餐都仔細詢問了一下。

洛冰兒剛好過來尋找秦石,發現他帶來了一個老人也有些奇怪。

「石頭,這老者是誰?」

「是我爺爺!」

秦石哭喪著臉,頗為無奈,小山卻捂著嘴,偷笑起來。

「喊我伽老就可以了,不用喊爺爺這麼嚴重,老身我可受不起哦。這床真是軟和,哎呦媽呀,幾十年沒睡過這樣的床了。」老者翻身上傳,甚至連鞋子都沒脫,話才剛說完,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這伽老真是厲害,我們還是先出去吧。」秦石領著冰兒和小山走出屋子,輕輕關上了房門。

小屋裡頭,揚起一陣詭異的氣息。

翌日一早,秦石又想去商會碰碰運氣,之前伽老說要每天都跟著自己,他便想走之前叫上一聲。誰知道了伽老房間卻見他早已起床,被子疊的稜角分明,倒也幾分整潔模樣。

本以為伽老離去,誰知秦石剛一轉身,便看到身後那伽老正拿著一個雞腿大啃特啃,右手還有一壺酒正喝著。

「伽老,一大早就吃的那麼油膩還喝酒不怕生病呀?」秦石無奈道。

伽老引著秦石進屋,一屁股坐在床上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好不容易來一趟洛家,當然是挑最好的吃,挑最美的喝了。」

秦石笑道;「我要去商會打探消息,不知道伽老要不要跟我一道?」

伽老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糊其辭道:「打探消息?你要打探什麼消息?」

秦石本也不想說,只是和伽老相處過一夜發現他為人還是比較親切,便簡單講自己父母的事情敘述了一下。

伽老聽的認真,還不時應上兩聲,本以為他只是隨便應付,誰知等秦石將完之後他卻說道:「既然你父母是為了那個東西被人擄走,那東西你現在找到了嗎?」

「東西在這裡。」秦石將戒指里的三塊玉佩拿出來給伽老過目,此刻這三塊玉佩已經完全粘合在了一起,除了其中一個缺角,其餘的猶如完整的一塊一樣。

伽老微微一笑,「九聖螭龍璧,只是少了一塊。」

這話一出,秦石心裡猛的一顫,他急忙神色恭敬抱拳道:「敢問前輩如何得知是這玉佩,你是否知道我爹娘蹤跡。」

伽老好似被嚇了一跳,啃了一半的雞腿都掉在了地上。他連連喊著可惜,將那雞腿撿起來擦了又擦,好似還想再吃一樣。

「你這人別大驚小怪好不好,我們這種算命的看過無數的書,認識一兩塊玉佩有什麼關係,嚇得我差點屙出屎來。」伽老翻了個白眼。

秦石無奈,只得等伽老喝完了酒,吃凈了雞腿他才問道:「究竟伽老您是從哪本書上看過這東西,那本書又是怎麼說的。」

伽老用力抹去了嘴邊的雞油擺了擺手道:「多年前看過的東西哪裡還能記得那麼清楚,只是知道這東西很神秘,前些年這洛家堡還賣過它的仿製品呢,只是這幾年已經漸漸淡了。」

聽了這話秦石沉思片刻道:「那麻煩伽老幫我尋找幾塊仿製品,這些天我要到北邊的林地里去歷練一番,如果出去怕危險就找冰兒幫忙吧。」

伽老愣了一下急忙說道:「喂,我說前些年起碼有個二三十年了,現在怎麼找呀?」

秦石一臉壞笑,「伽老您有辦法的,我這不是給了你一塊魔玉作為你這些天算命的卜金嗎?我也不讓你算命,就讓你買這些東西吧。」

在伽老的叫喊聲中,秦石走出屋子,朝著洛家外面而去。

離下個月初一的比試還剩下二十天,如今他要面對的第一個挑戰就是那洛天光。煉魂期八層的洛天光這次為了拍拓跋元嘉的馬屁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置自己於死地。而拓跋元嘉肯定也會給他一些增強實力的寶貝,如今自己這煉魂期七層的實力到時候想要贏他肯定是非常困難。

從冰兒的口中,秦石得知了洛家堡北面是一塊天然的修鍊場所,天地靈氣濃郁,而且又有一些三階頂峰的凶獸和四階的靈獸。這地方的靈獸實力有些是在四階的中期甚至是後期,所以一般來人很少,也相對比較安靜,實根境的武者倒是都喜歡來這裡修鍊。

秦石因為有小龍的存在,所以可以通過狩獵靈獸煉化成玄靈液來提升實力,二十天時間只要有足夠的玄靈液,煉魂期八層也是有很大的希望。

剛出洛家堡,秦石就感覺背後幾束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不用想就知道定有人對自己不懷好意。秦石不想轉頭看,便通知師父墨凌霄讓其代為觀察。

墨凌霄可以釋放靈魂之力觀察周圍的一切情況,他的描述之下秦石發現這些對他虎視眈眈的不是別人,正是那蕭正堂帶著幾個洛家的武師。

這蕭正堂是洛家的武師總管,但是實力卻並不是最強,此刻墨凌霄感知之下,才發現這次來的一共五人,最強的那個煉魂期七層與自己一樣,蕭正堂煉魂期五層,隨後就是那天跟著蕭正堂一起的三人,他們的實力都是在煉魂期的初期,一二層,根本不足為據。

這五人的實力加在一起與秦石相比,那是碾壓無疑,只不過秦石有小龍和撒旦,所以也並不怵他們,於是便裝作不知朝著北面林子里走了起來。

走了一段,那城郭越來越遠,幾乎也看不清輪廓了,前方只是越來越密的樹林,和偶來攔路的幾隻凶獸。

蕭正堂幾人估計也是知道此刻走的遠了,便慢慢加快腳步,分散朝著秦石包圍上來。秦石依舊假裝不知,和一隻三階中期的凶獸搏鬥著。

「嘭」,凶獸被擊殺,撞在樹上發出聲響。秦石伸手掏出那凶獸的魔核,隨後微微喘息起來。

「唰唰唰唰」,只見四個身影忽然從四個方向同時閃出,將秦石瞬間圍住。此刻前後左右都是人,看似是勝券必握。

蕭正堂笑著從林子里走了出來,臉上得意的笑著。

「終於出來了!」秦石還以一個冷笑。

蕭正堂也不在意,戲謔笑道:「秦石啊秦石,你還大言不慚要和少爺決鬥,要和元嘉公子比試。在洛家你好歹也算是個姑爺我們不能對你動手,但是你卻白痴到走那麼遠來修鍊,也是你氣數該盡。」

他對著四人中最為高大的那個男子微微一笑說道:「紀師父,一會兒就看你的了。你主攻,我們負責斷他後路,今天這傢伙一定要死。」

那個紀師父臉上沒有表情,只是不斷打量著秦石。

「上……」蕭正堂有些迫不及待,急忙下令,四個人身形一動就要動手。

正這時,樹冠之上忽然傳來一陣笑聲,眾人大驚急忙停手觀望。

卻聽「嗖」的一聲,一個少年落了下來,站在了眾人身前。那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兩顆虎牙甚是顯眼,一張娃娃臉也非常可愛。

只是臉頰之上有著兩條不深不淺的疤痕,看上去就猶如是與生俱來的紋圖一般,十分的對稱,和秦石之前那「黃品面罩」上的疤痕相比,簡直是好看了百倍不止。 少年落在地上,雙眼慵懶的掃了一陣眾人,隨後笑道:「年紀相差那麼大,竟然還要五打一,怎麼說也說不過去吧。」

蕭正堂聽了這話臉色一紅,急忙說道:「閣下究竟何人,洛家堡的家事可不是你能管的,識相的就乖乖離去,否則我們也不客氣了。」

少年頓時笑顏如花,兩顆虎牙滿滿露了出來。

「既然這樣,那我就和這位仁兄同一戰線,來見識見識你們到底想如何對我不客氣。」他朝著秦石身旁走來。

秦石苦笑的搖了搖頭道:「這位小兄弟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就憑這些臭番薯,爛西瓜,我還不用別人幫忙。你在旁邊休息片刻,等著看好戲就成。」

那少年也不磨嘰,當下就挑了快乾凈石頭坐了下來。

蕭正堂稍稍安心了一點,在他看來這秦石猶如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死到臨頭也不要讓人幫忙,卻正中了自己下懷。

「上……」他一聲令下,四人功法齊放,頓時朝著秦石而來。

「轟轟」,秦石的手指上,那雪白的戒指忽然放光,隨後白光閃爍,戒指裡頭頓時飛出兩樣東西。

蕭正堂五人定睛去看,卻見到一隻一人多高的魔龍怪獸,和一個長相奇怪的傀儡石人。

「這是什麼?」這個念頭剛從眾人腦海閃過,卻見那魔龍和石人頓時出手,只聽「嘭嘭」兩聲,兩個武師被撞翻在地,疼的爬不起來。

「啪啪啪……」一旁那少年起身鼓起掌來,「原來兄台有這種寶物,怪不得是有恃無恐,看來你是故意引這群白痴上當,引的遠了殺了他們,這樣洛家堡的人也不會對你起疑心是吧。」

秦石並沒回答,但是那蕭正堂的眼中卻閃出一絲恐懼。此刻這秦石身旁瞬間多了這魔龍和石人,而自己這方一下子折了兩員,此消彼長,如今三對三,自己一點勝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