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裏窮,打籃球贏了比賽,有錢有獎金,他只能硬逼着自己去打。而且,還得要打好,不然,就沒錢了。我那時候,很同情他,想要給他錢,援助他的家境。我找人給他塞錢,結果,他把那個人打得半殘,錢他沒要。”

“我才知道,他是一個很好強好勝的男人,自尊心也很強大。從不接受別人的救濟。我只好找這個高中的校長,多給一些錢,讓他提高籃球比賽的獎金。這樣,笑凡就能多拿點錢。”

喬汐與秦嵐,走進了這所老舊高中的校門。門口,沒有保安看守,進出自如,安全堪憂。

踏上了舊臺階,秦嵐娓娓道來:“笑凡的女性緣,一向很好。那個時候,高中裏有一大部分女生,都在暗戀他。他籃球打的好,有不少校外的學生,慕名來看,校外也有不少傾慕他的女生。我後來,就向他告白了。不告白不行,不告白的話,他就要別的女生搶走了。”

“不過,我的告白被他拒絕了。我不死心,又告白了一次,還是被他拒絕。我就一直纏着他,一直向他告白,直到他接受我爲止。別看他這麼兇,他不打女生的,除非,真的把他惹毛了。”

說到這,秦嵐又是笑,又是嘆氣,口吻複雜。“向他告白,是我做過最堅持的一件事,也是最丟臉的一件事。也許,他看在我這麼堅持的份上,才答應和我交往看看。他一開始,是抱着打發我的心態,漸漸慢慢的,他有投入感情在裏面,我也有。我們真的、真的曾經相愛過。”

喬汐默默點頭,她還算冷靜,她接受白笑凡與秦嵐,曾經相愛過的事實。

正如她以前,也與言楚,走過漫長十年。

白笑凡可以大度包容她與言楚的過去。那麼,她有什麼不可以諒解他的?

她和他,不是年輕人了,都有過去,沒什麼大不了的。

***

高中樓頂,六樓。

風有點涼,天色有點黑,城市的燈,逐漸亮起,一半繁華,一半寂寥。

樓頂的鐵絲圍網,已經有一個破口,不安全。

秦嵐卻越發往哪裏走去,一隻腳,伸出了外面的邊緣——

喬汐看見,心驚肉跳:“夠了秦嵐,你別再往外走了。以前的事,你就放下吧,別再執迷不悟了。”

秦嵐不聽勸,她已經走出圍網之外,坐在巍巍可及的邊緣上,兩腳在半空晃着,鞋子從高空掉落。

她整個人,幾乎融入黃昏裏,背影陰暗:“你說,如果,我當初沒有選擇和言楚結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笑凡,會不會一直愛着我?”

喬汐心中有答案,卻不敢說出來。

她怕會刺激到秦嵐,六樓的高度,足以摔死一個人。

她還想要從秦嵐口中,知道三胞胎的下落!

秦嵐轉過身,向喬汐伸出了手,幽幽道:“過來吧,我們一起坐在這,你不用怕,這裏的風景,很美的。以前,我和笑凡,也這麼做過。那個時候,他很叛逆,什麼事都敢做。我呢,膽子又打,什麼事都敢陪他做。所以,他一直覺得,我和他的性子很像,都是個不會安分守己的壞人。”

“其實,我已經不壞了。可是,他也已經不願意再相信我了。他避我如蛇蠍,我總算明白什麼是追悔莫及。”

喬汐沉默不語,一動不動的沒有過去。

她不想過去,太危險了,她還沒活夠,她還想跟白笑凡,一起走到暮雪白頭。

“過來啊,你也不相信我嗎?我真的不壞了,我不會害你的。”

終於,喬汐哆嗦着身子,迎着涼風走向秦嵐,走向萬劫不復的高空邊緣。

她怕秦嵐,又用三胞胎來威脅她。

她很膽小,但是,她還是可以爲了三個孩子,勇敢一回的!

喬汐走出圍網之外,與秦嵐一樣,都在邊緣之上。

她一隻手,拿着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撥打白笑凡號碼的界面上。另一只手,則緊緊扣入鐵絲圍網之中,死命攥住,勒出了深深的紅痕,幾乎要流出血。

這是她唯一的保障了。

“告訴我,如果,一切重來,笑凡會不會一直愛着我?就像他愛着你一樣,這麼、這麼的深愛我?”秦嵐執着這個問題。

或者,她已經陷入了魔障,有着太多、太多想不通的地方。

喬汐靜默無聲,眺望着高空的夜景。

天空已經全黑了,遠處,是城市的繁華燈光,但是,她們的下面,卻是一片黑暗。這個老舊高中,恐怕已被荒廢,這裏,沒有燈光,黑的讓人害怕。

忽然,她看到底下面,有一連串小小的光亮,往她們這邊,轉移過來。

喬汐心中一個激靈,扣住圍網的手,更抓緊了些,刺出了血。

她卻渾然不覺得痛!

警察的車子來,雖然,沒有開警鳴,但是,她看出來了。那麼,白笑凡也肯定來救她了!

喬汐的底氣,一下子就足了,有白笑凡,她可以什麼都不怕!

她口氣篤定的反駁秦嵐:“不會,因爲,他愛我。儘管他以前愛過你,但是,我比你更早遇到他的話,或者,我和你同時遇到他。結果還是一樣,他依然會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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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他本就是親緣寡薄的人,能得了一個孫子,三個重孫,他不知道有多開心。

但因爲陸千麒對他的態度,華起浩始終如履薄冰,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示好似乎都不討好。

華助理近乎窘迫的回答了句,“老爺子,能治好他們孩子的事情,爲什麼他們要拒絕?你怎麼這點都沒想通呢?”

華起浩忽然間拍腿,“對啊,之前我怎麼就沒想明白呢,快、快帶我去見那個醫生,叫林瀟是麼?”

於是,這天,林瀟所租住的別墅裏,華起浩突然到訪。

這讓林瀟感覺十分的驚訝,同時也是受/寵/若驚,誰都知曉這位在國際商場上都十分有名的老人,他當然也不例外。

他熱情的迎了上去,端茶倒水,“您怎麼想到來我這裏呢?”

“我跟陸千麒的關係你應該是瞭解的吧?我也就不多說了,千麒與我們華家有脫不了的關係,蘇黎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樣,都是我們華家的骨血,我來呢,就是想要再瞭解一下孩子們的情況。”華起浩一口氣說完,腦海裏迴盪着那次與蘇黎交談的時候,蘇黎語重心長的話語。

她說得對,在親情上,商場上的那一套理論是完全不成立的。

他知道那一次已經深深的傷害到了蘇黎,所以,他想要彌補。

對於這件事情,華起浩也覺得十分無可奈何,爲什麼一遇到親情的事情,他總是束手無策呢?

“蘇黎和寶寶已經好了很多了,但我還是不能保證孩子們能夠平安無事的出來,畢竟她失蹤的那兩個月,疲於奔波的同時營養不/良,最重要的是還中過對胎兒極爲不利的毒。”說到這裏,林瀟的面上也十分的無奈,他是真的同情蘇黎的遭遇的,所以才願意一直留在這裏盡力而爲。

從林瀟的口中得到這樣的消息,華起浩的臉色十分的不好。

雖然一直都知道孩子們比較危險,可沒想到這麼久的時間都不曾恢復過來。

“那有什麼辦法呢?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離孩子們出生的日子已經不遠了,我希望你能夠想想辦法,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華起浩慷慨激昂的說着,心中也萬分牽掛這兩個還未出生的重孫。

蘇黎和華助理的話也讓他有了很大的感悟。

的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的確不應該爲了陸千麒能夠回到華家而拿重孫作爲籌碼。若是這事讓千麒知道的話,他應該也是非常生氣的吧?

看華起浩也十分關心兩個孩子,林瀟十分大膽的提出了自己新的設想:“華先生,既然如此,有話我也就直說了。對於這兩個孩子,我也很希望他們能夠平安無事。離產期的日子不久了,我希望華先生能夠用最快的速度購進一件醫療設備,這個設備之前也有用到,但一直是去有此設備的醫院去的,你知道,在醫院裏,黎黎並不能夠真正的放鬆身子做這項治療,所以,我想把設備移到她的四合院去,這樣,我每日過去,效果必定要好得多。”

他想到這個方法的時候也想要跟陸千麒說的,但是,這種設備在國內是沒有的,要從國外引進的話,各種手續亂七八糟的都要等到蘇黎生產了,所以很是行不通。

陸千麒沒有這個能力,但是,華起浩的話,還是有可能的!

正因如此,林瀟十分果斷的提出了這個請求。他懷着忐忑的心期待着華起浩的答覆,縱然這件事情對華起浩來說是有可能的,可也不是個小事……

“可以,我會叫人以最快的速度去辦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覺得三天的時間應該就可以送過來了。”出乎林瀟意料的,華起浩回答的異常迅捷。而且,他說出的時間也十分的迅速。

這件蘇黎臨產都不一定能夠辦成的事,華起浩竟然開口就說三天。三天還不是買進國內,而是送過來!

這個效率,這是個什麼概念?林瀟不禁對這位商業的泰斗再次刮目相看,肅然起敬!

他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暗暗猜測着華家的實力,何止是不容小覷!

“林醫生,你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你知道的,這也是我的重孫,只要能夠醫治好他們的辦法,我都願意試一試,錢不夠直接讓我這助理打給你。另外,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打電話直接詢問我。”說着,華起浩將一張精美的名片送至林瀟的手中。

聽到這話,林瀟激動萬分,能夠拿到這樣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的電話,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情啊!

他小心翼翼的接過那張名片,信心十足,一本正經道:“華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去醫治兩個孩子的,設備的事情有勞您費心了。”

華起浩有些疲倦的擺了擺手,叮囑林瀟不要把他來過的事情告訴陸千麒和蘇黎,隨即在助理的攙扶下走出了林瀟租住的別墅。

他這樣的人物需要找誰向來都是直接喊去到華家的,對於林瀟,他真的是十分尊重的,親臨拜訪,只爲了拜託他能夠醫好那兩個還未出生的寶寶。

說到底,這兩個可憐的孫兒還都是因爲他們華家才這樣的。

若是孩子出生以後真有個三長兩短,千麒肯定會更加責怪華家,更加懷恨墨遠,也更加厭惡他這個老頭子的吧?

晨光初綻,一抹似有似無的香風竄進明淨的房間之中,這是屋子外廣闊的花園帶來的清香。

一個顏面秀麗的女人微

微睜開雙眸,擡頭看了看正緊鎖着她的男人,輕輕推開後,才翻了個身準備起牀。

這是已經被木家送到華墨遠身邊數月的木容情,若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眼底有那麼幾絲嫵媚,正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那盛開的姿態恐怕只有在夜間方纔能看見。

她與華墨遠斷斷續續的相識,也有七年,從華墨遠還沒有過繼到華起浩那裏去的時候,就已經有過瓜葛。

只是那時候她還是個家教老師,給華墨遠的妹妹做家教,每次去他家裏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照顧他妹妹。

據說華家有一種遺傳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到誰身上。華墨遠的妹妹就是其中中招的那個,有點傻傻的。

而華墨遠的父親重病在醫院當中,母親又喜歡在外打牌常年不歸,留了個保姆照顧他妹妹,還經常疏懶怠工。

所以木容情沒事就會去華家幫忙,一來二去,才和華墨遠漸漸熟悉起來。

那個時候兩個人的交往是乾淨的,不會摻雜什麼利益關係,更不會有人說她攀附什麼。

華墨遠知道她來自於一個傳統世家,非常喜歡養花,尤其是木芙蓉,那是木容情最喜歡的花,所以華墨遠也在家附近幫她種了一些,說白了,還是希望她經常去華家待着。

她還記得華墨遠那個時候與她說,別看華家家大業大,他父親病重,母親嗜賭,家裏其實並不像表面上看的那麼光鮮亮麗。不過沒關係,他以後可以自己掙錢,等他有了錢,他會給她一個安穩的環境。

只是當華墨遠有了錢,已經是他成爲華起浩代理人的時刻。

多少人說她貪慕虛榮,說她攀附權貴,說得她體無完膚,無奈之下,她選擇出國留學,將學業當做自己最大的夢想。

離開的時候,華墨遠給了她一筆錢,說是她這些年照顧他妹妹的費用。

木容情沒有矯情,她收下了,她出國的確是需要花銷的。

她走的時候,其實蠻希望華墨遠和她說點什麼,可惜他沒有。

所以一別數年。

她沒有主動聯繫他,他也沒有。

她知道他把華家的事業發展到了國外,甚至在華爾街都有投資中心,但那和她沒有什麼關係,她只是自己一個人上完學,找了工作,偶爾在新聞上看見華墨遠的消息,世事浮雲,只是偶爾看見自己種的那一株木芙蓉,似乎才能在記憶中找到當年在一起的時光。

木容情放棄了國外的工作又回到國內養花弄草,其實和華墨遠也有關係。

他收購了她所在的公司,公司後來進行大裁員,她失了業,只能回到雲省。

其實她也說不清她和華墨遠的感情,到底是深厚還是淺薄——他的夢想達到了,但他們卻已經越走越遠。

就像是這牀第關係,她一點也不抗拒和他在一起,只是有時候不清楚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不過……也該差不多了吧?

華墨遠那雙深潭般的眸子緩緩睜開,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木容情的身影,直到出了視線才收了回來,手邊的手機陡然間響了。

“華總,有個叫鍾欣的女人想見您。”

華墨遠凝神思考了片刻,“讓她到樓下。”

其實鍾欣基本上已經失去了她的作用,對於華墨遠來說,見不見都無所謂,只是華墨遠心情好,大抵與那女人終於沒有消失,有一定的關係。

只是多少年,他再深的心機,都看不清那雙清澈的瞳眸。

鍾欣見到華墨遠的剎那,便流着眼淚撲了過來,“華總,你一定要救救我,我可不想和他們一樣被送到監獄啊。當初你答應過要護着我們的。”

華墨遠立刻閃躲開,他這個人惡習很多,比如有特別的嗜好,又比如潔癖很重,當然,他看不上鍾欣,還在於她與陸千麒有過糾葛。 清冷的燈影似乎在他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薄光,姿容雅緻,卻如極地風霜,迎面望去,若心頭一層冰雪。

這般清冷至極卻又隱隱含着邪氣的男子,b市商圈,當真是,久違了。

陳昊。

冷偳站在紅地毯的一邊,玩味地咀嚼着這個名字,目光卻是直直地落在坐在車內的云溪,此時,像是所有人都靜默着,等待着一出,離奇好戲。

彼端,陳昊立於她的車門旁,眼簾低垂,任誰也無法猜測他此刻的心情。

就像是一尊面無表情的神像,立於彼處,無悲無喜,卻英俊到讓人窒息。

四周的來賓越聚越多,目光中含着各式複雜神色,卻同樣默契地不肯往宴會大廳再走一步。

冷偳低低嘆息一聲,深深看了一眼目光幽深的云溪,終是退開一步,從紅毯上先行離去。

耳邊頓時傳來“嗡嗡”的議論聲。

可車上的人不急,車外的人,亦沒有絲毫反應。

陳昊似乎入了神一般,定定地,擡起眼,望進她的眼底。

好久不見,原來,你依舊不變

冰冷禁慾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帶着一絲溫度,卻轉眼即逝。

下一刻,他忽然傾身。

頓時,四周又是一靜。

只見,他輕輕地拉開車門,躬身,微微曲起右手。

那姿態,流雲寫意,說不盡的瀟灑與溫柔。

當下,引來無數閃光燈照來,卻依舊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堂堂蕭氏集團的第二股東,屈身彎腰爲她去做指路人,已然在第一次商會宴會時,所有人都已經見識過了,但,今天這場大戲,明明是場鴻門宴,卻不知,這位冷家幺女,到底作何打算

有那麼一瞬間,任是商場歷練薰陶了多年的老狐狸都忍不住生出些八卦心理。

蕭氏掌門人蕭然和第二股東陳昊因爲一個女人,難不成,今晚要當衆撕了遮羞布

路,被車堵住,可後面的人,沒有一個人抱怨。

紅毯,被車壓在底下,擋住了前面名媛貴客的風光,竟也沒有一個人橫眉冷對。

這一刻,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一個答案。

一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子的答案。

忽然,一隻手,靜靜地從車門裏伸了出來。

第一感覺,是細。纖長、細緻,宛若那映入人腦海中的天鵝一般,便只是一個姿態,一個動作,就能讓人忘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