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對不起…我知道騙了你這麼多年是我的錯,當你這次幸運地從戰場回來后,我心裡決定一定要告訴你這些,希望你別恨外公…」伯特此時雙手掩面低著頭,淚水從指縫中滲了出來。

而塵武站在一旁聽得早已是淚雨如下,他記不清有多久沒這樣哭過了,雖然他在舅舅家受盡委屈但也是憋在心裡,但這一次心靈就像是得到巨大釋放般解脫了開來。他根本不會有去恨外公的念頭,只有對伯特這些年疼愛的無盡感激,感激他對自己的疼愛十年如一日,即使他們不是親人但此情卻遠勝了這世上一切所謂的親情。

塵武緩緩地走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外公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就像小時候那樣,熾熱的胸口的依然是那麼溫暖,寬厚。塵武暗暗發誓道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麼事自己都有一個外公,他叫伯特。

「小心點,這片地方我也沒來過。」伯特舉著獵槍小心地注視著四周說道。

自從塵武回到木屋后就一直和外公一起生活,他決定要留在外公身邊好好照顧他,陪他度過安詳的晚年,此時兩人遠離卡爾西達在一片陌生的叢林打獵,因為木屋附近的獵物都被打光了所以必須找個新地方。

「放心了,外公。」塵武笑了笑經歷了這麼多外公依然把自己看成小孩子,連陰險的敵人都不怕還會把這些當回事嗎,他倒是擔心外公的身體會出現問題。

塵武握著劍柄潛伏在一塊樹叢里靜靜等待獵物的出現,外公讓他學會用獵槍但他還是習慣用長劍。

忽然一聲草動聲從前面傳來,塵武立即準備好姿勢隨時朝前奔去,而伯特也舉起獵槍瞄準了那塊草叢。

唰地一聲,一頭花鹿從裡面跳了出來四周往了往發現沒有危險便低下頭吃起了草,塵武用手把外公的槍頭按了下去示意這交給他。抽出羅布臨走前送他的匕首就蹦了出來,雖然花鹿聽到動靜就想跑但還是被塵武一手抓住了雙腿滑倒在地上,塵武隨即順著花鹿身子爬了過去一刀刺穿了它的喉嚨,很快花鹿便不再掙脫失去了生機。

伯特把獵槍掛在肩上走了過來說道:「你這小子身手越來越好了,這傢伙夠我們吃一個星期了。」拍了拍這肥壯的身子,是一頭成年的公鹿。

塵武把腰間的麻繩取了下來把公鹿綁了個嚴實,抓著一頭繩子搭在自己肩上就拖了起來,他不想讓外公幹這苦事,伯特看到這小子漸漸遠去的身影欣慰地笑了笑,猶記得從前那瘦弱的塵武似乎真的不見了。

塵武不但幫著外公打獵,還肩負起去格雷諾交易獸皮的活。

「早點回來,今天晚上讓你嘗嘗我的手藝。」伯特朝遠處的塵武揮了揮手,今天一大早塵武要把這段時間攢下的獸皮去格雷諾賣了,順便買點生活用品來。

「知道了。」塵武轉過身抬手晃了晃。

格雷諾今天很平靜不像從前那般繁華,甚至還有點空蕩就像是沒有人在這住過般,當塵武提著袋子走到了那家獸皮店的時候,卻發現店門竟然是緊閉的。

「不對啊,怎麼會沒開門?」前段時間塵武還和外公來過這裡,老闆還很開心地接待他們,怎麼現在這店門緊閉連招牌也掉在了地上。

正當塵武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一對父子從自己眼前跑了過去,這是塵武來格雷諾見到的第一對活人。

「你們等等,麻煩問一下…」塵武追了上去攔住了那對父子想問問情況。

「還等什麼!快跑啊,要不就走不掉了!」那個男人把塵武手一甩,留下這麼一句就匆匆跑了。

塵武撓了撓頭髮不明白這什麼意思,什麼不走就要走不掉了?他繼續朝前走著想弄明白這是什麼回事,沒走多久他就城主府前看到了一隊士兵。

「請問…」

「滾開!」塵武剛想問問一個士兵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卻被那士兵吼了一句。

「恩?還有人沒逃走?正好抓了這個就湊數了。」從隊伍中走出一個隊長模樣的傢伙,指了指塵武命令一個士兵上前抓他,可那士兵還沒掏出手銬就被塵武反手壓在地上。

「你這傢伙想要造反嗎!快放開他!」隊長拔出佩劍指著他。

塵武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這群傢伙一上來就要逮捕自己,是不是覺得他很好欺負,「噢,這位長官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想要抓我所以才…」

「別解釋,快把他放開雙手抱頭蹲在那!」

看來就是因為這些傢伙知道格雷諾無人的原因,塵武鬆開了那士兵伸出雙手讓他們拷了起來。

那個隊長推了塵武一把哼道:「老實點會讓你少受點罪!」

就這樣塵武隨著這列小隊進了格雷諾的城主府。

塵武一進府里的庭院就被送進了一個大房間,驚訝地發現這裡竟有不少穿著平民衣服雙手被銬住的人,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伯特的外孫?」門剛關上就有個人認出了塵武,那人就是獸皮店的老闆,「你怎麼會來這裡了,哎…」

塵武看到獸皮店的大叔也是很突然走了過去問道:「大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叔看了看塵武嘆了聲氣說道:「若是這次能活下來,我一定會離開諾瑪。」

「離開諾瑪?什麼意思?」塵武被這一番話有點摸不著北。

「你這小子還不知道情況嗎,我們這都被抓來準備送去戰場前線了!」旁邊一個男人悲憤地說道。

什麼!又是拉壯丁?這斯卡恩王國不是覆滅了嗎,難道又和哪個國家鬧不合了?

「是獸族。」大叔看到塵武一臉迷惑便告訴了他,在一個星期前獸族大軍朝諾瑪進攻了,諾瑪誓死抵抗稍稍是穩住了點局勢,可獸族的恢復能力太過恐怖,軍隊的士兵還沒緩過氣一波攻勢又逼進,幾次狠戰諾軍隊瑪損失慘重,而王城的防守已經岌岌可危隨時都有被攻破的可能,所以諾瑪皇室決定再次進行全國強制徵兵試圖守衛最後一道防線。

塵武怔怔地聽完了這一切,幸虧當時自己和羅布他們搗亂了軍隊的那一次行動,要不然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嘭!」門突然被推了開來,一道洪亮的聲音喊道:「全部出來,該走了。」諾瑪已經進入了危機時刻,時間越來越緊迫支援一刻也不能拖。

「等等!」一個少年忽然站了出來。 塵武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喊道:「等一下!」

「你這臭小子,想做什麼?這可沒人救的了你!」那個士兵惡狠狠地盯住他說道,他的任務是要把這些人看住可不能處什麼亂子。

塵武因為雙手被銬住沒辦法取出口袋裡的東西便走了過去說道;「我這口袋裡面有個東西你拿出來看看。」

士兵怪怪地看著塵武說道:「你想耍什麼花招!」

「自己看吧。」

士兵推了塵武肩膀一下讓他轉了個身以防這小子會耍什麼鬼點子,手伸進塵武口袋裡摸索了會像是摸到了一塊很硬的玩意,掏出來一看頓時讓那士兵嚇了一跳。

「長官,不好意思啊!這個是誤會!」士兵急忙把那玩意塞回了口袋裡,取出腰間掛著的一串鑰匙就把塵武的手銬給打開了。

其他人都愣住了,怎麼剛剛還氣勢凌人的士兵現在就變成這模樣了,其實塵武口袋裡的玩意就是一直放在那的諾瑪騎士勳章,這是他的榮耀所以每天都帶在身上。

「帶我去見見你們隊長吧。」塵武扭了扭手腕說道,他必須要更清楚地了解下這事。

「是,是。」現在那士兵只能乖乖地塵武的命令,誰知道這人竟然是諾瑪皇室認可的騎士呢。

就在城主府的大堂里正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這次在格雷諾徵兵的執行官一個則是格雷諾城主。

「我說你這保密工作做的不到位啊,這才剛來人都要跑光了,幸虧人數沒有差很多要不然我可要被上面怪罪。」執行官端起茶盞,茶蓋輕叩了幾下邊緣朝里吹了口氣,抿了抿蓋上了茶蓋說道,這次徵兵行動是保密性質的,就是怕這些人得到消息各自逃跑。

「我能有什麼辦法,這獸族入侵的事情早已從前線散播到這裡,大家早就都恐慌地開始收拾東西逃跑。」格雷諾城主也是沒辦法,本來還開了個大會來騙騙這些居民拖延時間,可王城那邊鬧的太凶了根本沒人信他的話。

「哎,算了,反正也湊到了這麼多人。」

「你說這樣有用嗎?我有點擔心王城會…」格雷諾城主擔心王城被攻破是假的,擔心自己這會被波及才是真的,作為城主的他可不能跟著居民逃跑即便是獸族攻進來自己也要撐到最後一刻。

「我怎麼會知道。」其實這執行官也打算碰到突發情況就做逃兵的打算,畢竟他也曾在戰場上效力過了解斯卡恩覆滅的詳情,所以表面鎮定內心卻十分恐慌。

兩人正在大堂里聊天等著負責集合壯丁的士兵來通報。


「隊長…」忽然一個士兵從門外跑了進來。

「你謊什麼謊?不會好好走路?」執行官瞪了那士兵一眼說道。

這時塵武也跟著那士兵走了進來。

「他是什麼人把他帶到這做什麼!」執行官看到塵武一身平民的樣子走了進來指了指朝那士兵問道。

那士兵連忙走到執行官耳邊低語說了幾句,執行官連忙站了起來走到了塵武跟前握住了他的雙手說道:「噢,實在不好意思,這都是手下辦事不力才把您…誤會,誤會!」執行官沒想到這人竟然是諾瑪的功勛騎士,雖然這類騎士並沒有在軍中掛職但是卻是皇室榮譽的象徵,所以手底下的人干出這樣的事情說難聽點那就是對皇室不敬。

塵武抽出了雙手說道:「沒事,我主要是想來問你點事情。」

「來,您來這邊做。」執行官邀請塵武坐到了自己的旁邊,格列諾城主知道了塵武身份也坐直了身子。

塵武還是頭次和一個城主平起平坐,沒想到這金燦燦地勳章還有這麼大的能力。

「我想問問關於這次獸族入侵的事情。」

「噢,難道您不知道這件事情?」執行官奇怪塵武假如是皇室功勛騎士應該第一時間了解到這消息啊。

「我前段時間都在森林裡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然告訴我些內部的。」塵武從獸皮店大叔那已經了解了一些大致,他現在需要知道一些更詳細的信息。

執行官考慮到了塵武身份的特殊也就沒有隱瞞地都告訴了他,畢竟這些在軍隊里也不是秘密了。

斯卡恩和諾瑪兩國戰役結束於獸族的亂入,斯卡恩隨著劫難而覆滅,諾瑪也全軍撤退。後來諾瑪一直處於和平時期人民都安詳地過著日子,而獸族卻並沒有放下他們的野心,在前不久諾瑪邊緣的城鎮佩富斯突然遭到獸族的襲擊,雖然諾瑪軍隊很快地進行支援但佩富斯城鎮還是失陷了。

諾瑪皇室立馬封鎖了這個信息怕引起人民的恐慌,並命令全軍壓上前阻止獸族的攻勢,可獸族那種摧枯拉朽的力量導致一個個城鎮失守,軍隊不斷地被擊退終於是在一天獸族來到了王城城下。

而皇室也感到了若是這道防線也被破那下場一定會淪為斯卡恩那樣,所以召集王國所有異體者來救場,而也只有異體者的能力才可以和獸族猛烈的攻勢僵持不下,但這只是緩兵之計畢竟異體者太過珍貴,死一個算一個每一個都是極大損失,在這無奈又危機的情況下只能再次拉壯丁。

當然這次徵兵的要求簡直是沒有下限,除了婦女或者是只能待在襁褓里的孩子,所有男性不管老少全部都要,怪不得塵武在那個房間竟然看到很多孩子和老人。

「這樣做實在是太沒人性了吧!」此時塵武氣憤地說道,自己深有體會如果讓一個孩子上戰場對他的內心和**會造成多麼大的摧殘,而年邁的老人都已步履艱難還如何應對戰場的風雲萬變?

「這也是下下之策,諾瑪都已經到了這地步沒辦法考慮這麼多了。」執行官也不願意這樣做畢竟他也有家人,但上面的決定自己有什麼辦法。

不好!塵武心裡突然有個不詳的預感,自己的外公還一個人待在木屋裡,現在這樣的徵兵情形那外公被發現也難逃此劫。

「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麼多,但我現在有事必須要走了。」塵武站起身來抱了抱拳說道。

「客氣…」執行官話還沒說完,塵武就跑了出去。

「哎,不至於這麼急著逃命吧。」格雷諾城主看到塵武急匆匆地樣子以為他忙著去準備逃跑,畢竟誰得到這消息不是這麼想的呢。

塵武出了城主府就立刻朝卡爾西達森林跑去,現在一刻也不容緩下來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回去要不然外公就有被帶走的危險。

在不停地飛奔下塵武很快就回到了森林的小木屋前,而木屋的門竟然被撞壞了躺在地上,裡面正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老頭,乖乖地和我們走吧,我們也不想為難你。」

伯特舉起獵槍對著他們說道:「你們快走,要不然我要開槍了!」伯特正為塵武準備著菜肴就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本以為是塵武回來了可聽外面嘈雜的動靜卻覺得不對勁,剛想詢問來者何人時外面就開始撞門了。

「噢,我們這裡有五個人還治不住你?」站起前面的士兵揮了揮手,後面幾個士兵就準備撲上來擒住伯特。

而此時伯特的手指也扣緊了扳機,突然一道身影從窗戶里跳了進來。

「慢著!」塵武手舉勳章對著那幾個士兵喊道。

幾個士兵看到這金色勳章立即止住了腳步,馬上敬禮齊聲喊著長官好。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塵武指了指地上被撞爛的門板問道,雖然自己猜到了他們的意圖還是想驗證下。

「是這樣的…」一個士兵跑到塵武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噢,那你們走吧。」塵武揮了揮手讓他們走,果然這次徵兵連老人都不放過。

幾個士兵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這是我的外公,你們也要抓嗎?」塵武生氣的說道,抓誰他可管不了,但自己的外公誰也不能動。

「不敢,不敢。」他們聽到這老人竟然是塵武的外公立即賠禮道歉起來,皇室功勛騎士的家人他們可沒這本事敢去抓。

「那還不走?」幾個士兵本來還怕塵武怪罪他們,但聽到這話立即就往外面跑,走前還把門給扶了起來。

伯特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一個情況?」

塵武把撞在地上的東西都撿了起來,讓外公坐了下來便把在格雷諾發生的事情和獸族入侵的事情都告訴了外公。

「什麼!」伯特聽到這消息震驚地站了起來,「趕快收拾東西!我們必須馬上走!」說完就想跑到房間里收拾行李。

塵武制止了伯特說道;「外公,我還有一個件事想告訴你。」

「還有什麼事,現在主要的事情就是我們必須馬上逃跑!再晚點就會有危險!」伯特沒理塵武找到了幾塊布,準備放東西用。

塵武搖了搖頭走過去把外公拉回了椅子上坐下說道:「我決定要去前線支援。」

「什麼,你瘋了嗎!這麼危險你還敢去,我不同意!」伯特聽到塵武這想法簡直太瘋狂了,自己逃不逃無所謂但塵武一定不能有事!好不容易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他堅決不允許塵武去干傻事! 塵武也知道這是一個很冒險的舉動,這次對付的是獸族而不是人類所以危險程度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