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脆弱的時候,而且那種時候你像只老虎一樣,我都快被蘇蘇吃掉了。”他還有委屈,不過眼睛裏去滿是壞笑。

看得我想一巴掌拍死。

我垂着眼睛,最後還是問:“景文是誰?”

他比預料的平靜,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手機卻響了。

我罵了句該死,心說誰這個時候打電話,真討厭。

可拿起手機看到名字時,還是有些錯愕。

是唐書。

自從上次西峽村的事件後我都沒見過他,就是互相通了幾個短信抱平安,電話也都因爲某些原因錯過了,他現在是有什麼事嗎?

我接起電話。

“書哥哥。”

“小顏,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潤,不過在想通一些事情後,我覺得這聲音裏總是浸了毒藥。

“嗯,好久不見了。”我故作輕鬆的說了一句。

這時候,房間的某個地方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曖昧迤邐的聲音。

“蘇蘇…”

我一個哆嗦,回頭狠狠瞪了幼稚鬼一眼。 他眼裏全是壞笑,然後一雙手開始在我身上慢慢劃拉,冰涼的脣附在我的脖子上…

“小顏,你在哪呢?”唐書的語氣有些異樣,他肯定聽到了!

我覺得我的節操碎了一地!

“我在老家,回來過年…啊!”

我不受控制的叫了一聲,憤怒的推開景言。

看着那張得逞的帥臉,真的好想一巴掌拍死他。

電話那邊是長久的沉默,我知道唐書肯定聽到了,也猜到了什麼。

“就是許久不見了,想問問你過的好不好!”

沉默許久,他說。

我尷尬的不行。

“嗯,我很好…你怎麼樣?”

“我也好。”說完他頓了頓:“那你忙吧,改天在聊。”

“好。”

掛了電話,我恨不得拍死這隻幼稚鬼。

“蘇蘇,誰的電話呀?”他裝無辜。

我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

我氣的牙癢癢。

“你不喜歡唐書嗎?”

“不喜歡。”

景言很沒有風度的說:“他總是想和我搶蘇蘇。他是我的情敵,我不喜歡他很正常。”

“那你剛剛的舉動也太幼稚了…而且…”我想起剛剛的事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故意揚起臉,像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

幼稚,太幼稚了。

我有些無語,想說他幾句,又覺得他也沒什麼錯,而且也捨不得了。

算了!

“以後不許這樣。”

“哼。”

他翹着尾巴,一副以後我還這樣的樣子。

我無奈的搖搖頭。

“現在說說吧,誰是景文?”我可沒忘了正事。

“我。”

他回答的很乾脆:“我是景文,景言的哥哥。”他頓了頓補充:“我們是雙生子,也就是現在說的雙胞胎。”

我一個哆嗦。

“你爲什麼要用弟弟的名字?”

我想起那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不……一模一樣的鬼,那個纔是真正的景言。

或許是經歷的太多,我對這些奇怪的事,和景言…不…景文這個混蛋的話開始免疫了。

“因爲我的名字不能用。”他神色忽然有些黯淡。

“爲什麼不能用?”我刨根問底的問。

“我…”他猶豫了下:“不能用就是不能用,就連蘇蘇今天聽完也要忘了這個名字,不許再提起。”

“爲什麼?”我真是越聽越糊塗。

既然都是景家的孩子,爲什麼景文這個名字不許提?是不是他做了什麼事?

“因爲不能提,他是個惡棍。”

他說完想過來抱着我,被我一把推開:“爲什麼不能提?你還有多少事瞞着我?你不是景言,也不是什麼天下聞名的風水大師,你用的好多都是邪術,景家是名門,根本不會用那些術法,你到底還瞞着我多少事?”

我覺得我自己快瘋了。

“蘇蘇…”他湊過來,神色間滿是乞求。

“蘇蘇,我現在就是景言。”

“你不是。”

我厲聲很喝止:”如果不是我逼着你說,我是不是結婚了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新郎叫什麼名字?”

他垂着頭,臉似乎更白了,更像極了一個死人。

“景文,你怕什麼?是什麼讓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提?還甘心成爲另外一個人? 穿越農女要回家 你生前做了什麼?”我問。

“蘇蘇,我…”

“我抱着他,感覺他身體冰冷,我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不管你生前做了什麼,都過了一千年,你的懲罰也夠了,爲什麼你還不能正視自己?”

他的身子在發抖。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了。

“他們說景家的滅門案是我做的!”沉默了許久,他突然開口。

我一怔

“你說什麼?”

他苦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一段巨大的痛苦的記憶。

“蘇蘇,他們都說景家的滅門案是我做的!”

他重複了一遍。

我像是被人當頭給了一棒子,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我呆立着,完全忘了要怎麼反應,我以前所有對於景言的認知全部被人推翻了。

“蘇蘇…”他有些訕訕的看着我。

“嗯。”我舒了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不是你做的對嗎?”

“我不知道,我的那部分記憶沒有了,我只記得當時我們綁架了景言,然後我和任雪混進了景家,想裏應外合拿下景家人,然後記憶就沒有了,後來所有人都說是我滅了景家滿門,任雪把自己撇的很乾淨,而且當時還有不少人看見,的的確確是我大殺四方,滅了景家滿門,於是我這個弒父殺親的人就被用陰陽盟獨傳的鎮魂釘釘死,永世不得超生。”

他說的很低,平靜的話語中蟄伏着巨大的情緒。

“景言…景文,你沒事吧?”我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眼裏閃過一抹希望。

“蘇蘇,你不會不要我吧?”他問得很小心。

“不會。”然後我問他:“爲什麼你要和任雪一起?她不是陰陽盟的大小姐嗎?”

他臉上劃過一抹涼薄:“蘇蘇,我從剛生下來,就被說成是妖孽,雖然和景言一樣的出生,一樣的家世,連容貌也一樣,可我在景家人眼裏卻是個不詳的孩子,我被扔給景家的下人去帶,其實他們都希望我死,好在有個善良的奶媽,看見我小很可憐,一直對我不錯,所以我才能長到五歲,那也算是我有生之年比較快樂的日子。

五歲的時候,那個奶媽生病死了,我就更成了景家人人嫌棄的災星。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縮在自己沒有炭火的屋子裏發抖,然後我聽到一個孩子的嬉笑聲,我很好奇就跑出去看,結果我看到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孩子,錦衣玉食的被衆多下人簇擁着走過。

我很羨慕他。

我當時雖然年幼,可我永遠忘不了那個下午,同樣是景家的孩子,我和他天差地別。

就因爲外祖的一句災星,我的命運就被打上了烙印。

那個下午,風像刀子一樣,天也很冷,我站了一個下午,然後我就得了風寒,沒有一個人關心我,那時候我只有五歲,我躺在冰冷的房間等死,我想景家人也是這麼希望的,希望我死了一了百了,他們既不會有什麼罪惡感,也不會因爲殺了我被世人唾罵。”

景文冷笑了一聲,臉上滿是複雜:“我知道再待下去必死無疑,憑藉着殘存的力氣,我跑了出來,漫天的大雪,我跑了很遠。最後我還是摔倒在地上,閉眼的那一刻我以爲我就要死了。

可是天無絕人之路,我被一個叫惠人和尚救了,當然,他救我可不是出於好心,他救我的目的,只是爲了拿我修煉邪術。” “一同被抓去的還有四個孩子,都一個個死在我面前,我害怕極了,當時我覺得惠人就是惡魔。

後來當他得知我是景家的孩子後,居然留了我一命,還問我恨不恨景家。

我那個時候是恨極了景家的,我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景家的人無情造成的,他聽完後只是笑了笑。

都市透視醫仙 他收我做了徒弟,教了我很多的邪術,15歲的時候,他帶着我去了陰陽盟的總部,那時候我見到了任雪,她是陰陽盟盟主任千鶴女兒,驕傲的大小姐。

可我一眼就喜歡上了她,這或許就是命,可惜我的愛對她來說只是廉價的,不堪的。

她根本看不上我。

她聰明,睿智,心思狠辣!

她總是把每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爲了能配的上她,我幾近刻苦的學習各種邪術,幫助陰陽盟剷除異己。

我害怕魔鬼,最後自己也變成了魔鬼。

再一次看到景家人的時候,是因爲知道了任雪和景言的婚事,表面上是陰陽盟和清平盟休戰聯姻,其實是任千鶴想徹底剷除景家。

於是就有了後來的事…”

他敘述完自己的事,然後直愣愣的看着我。

我完全忘記了要怎麼樣反應。

景文說:“蘇蘇,我前一生,不問對錯,不念是非,沒有喜樂,只因爲對任雪的執迷不悟,因爲對景家的舊恨仇怨,一百年前出世的時候,我想過報仇,想過大殺四方!

曾經,我做了很多壞事,我是個惡棍,是個惡魔,我從來沒害怕過,我不怕下地獄,不怕魂飛魄散。

直到遇到了蘇蘇,蘇蘇是我黑暗人生的唯一一點溫暖一點光亮,有了蘇蘇,我覺得我活着纔有了意義。

所以現在我害怕了,我怕蘇蘇後來知道後會離開我,會覺得我是個壞人…”

他沉默了下,壓抑着極其悲傷的情緒說:“我就是個惡棍,即使蘇蘇現在要離開我,我也不會允許,即使綁,我也要把你綁在我身邊…”

“啪!”我抽了他一個巴掌。

景文愣住了。

然後我緊緊的抱着他。

他愣了片刻,也抱住我。

清晨的陽光格外刺眼,我們兩抱了好久好久…

我的眼淚不斷的落下來,打溼了精壯的背。

“蘇蘇,我開玩笑的,你想走,我不會攔着你…”景文摸了摸我的頭髮說。

“我不走。”

我擦了擦眼淚:“我爲什麼要走,我愛的始終是你,不管你是景言還是景文!”

我只是心疼的不行。

“這些事都過去了,爲什麼不能說,爲什麼瞞着我,我從來都沒介意過你是誰,即使曾經犯了錯,你受的懲罰也夠了,何況還不是你的錯!”我越說聲音越哽咽。

景文也抱着我,他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他們說我滅了景家滿門,蘇蘇,弒父殺親的事情放在任何朝代都是天理不容的!”

“你沒有,我相信你!”我說。

“如果真的是我做的…”

“那也是曾經的事,而且我就知道不是你做的!”

儘管景文那麼說,我還是相信那件事不會是他做的。

“蘇蘇…,我覺得一定是我的罪贖夠了,老天就把蘇蘇給了我。”

我罵了一句:“傻瓜,說你是災星的人有罪,景家人那樣對你有罪,惠人有罪,任雪利用你也有罪,他們也只是在贖罪,你的罪也早就贖夠了,何況景家的事爲什麼就一定確定是你做的,記憶不是缺失了麼,我們把它找回來,再下結論!”

“蘇蘇…”

他緊緊的抱着我,聲音有些細微的哽咽。

我卻心疼的不行。

我覺得我沒爹沒孃就夠慘了,想想景文我真是幸運了不知道多少,他一生悽苦,身邊不是陰謀就是利用,死後又受了那麼多苦,遭了那麼大的罪,他即使有什麼罪孽早就抵消了,何況比他壞的人多,生逢亂世,誰的手上不沾血?爲什麼只有他要受那麼多苦。

媽的,我真是越想越心疼!

“起不起牀了?我餓了!”我說。

“嗯,我去做飯。”他眼裏多了幾分釋然。

“我磨磨蹭蹭的起來後,景文的面已經做好了。

我邊吃邊說:“以後我就叫你景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