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雲天原地站立,雙手握着大刀,隨着體內法門展開,慢慢向前劈了出去。元氣凝聚,和五等法寶發生共鳴,一股火紅色十丈之長的巨大刀影橫空出現,朝林楓落去。

那個刀影蘊含着巨大威能,令虛空扭曲發出滋滋滋灼傷的聲響。和那個巨大刀影相比,林楓小如樹苗,弱不禁風。

林楓掐訣之間,《培元篇》法門運行到了最後一頁,然後他的修爲以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突破到了不惑境界。

林楓擡頭,靜靜地看着頭頂之上的火紅刀影。然後,他右手握劍,斜斜朝上空揮去。林楓的動作看起來很隨意,鐵劍之上也並沒有奪目的光華產生。

“螻蟻,就是螻蟻。”匡雲天露出濃濃地不屑。

鏘……

鐵劍劃過刀影,發生尖銳刺耳的聲響。這種聲響散開,震得四周的白雪紛揚劇烈紛揚起來。然後,那個看起來恐怖的巨大火紅刀影被砍成了兩截,一前一後落在白雪之上。

林楓站立之處正好是火紅刀影的斷截之處。

火紅刀影落在白雪之上,白雪瞬間化作了水,水瞬間蒸發,露出了森林土壤,然後土壤瞬間變灼燒成黑土。若是從高空看去,白茫茫一片的森林裏面,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小路。

看到林楓沒有半點損傷,匡雲天露出了吃驚之色。當他發現林楓的修爲突破到了不惑境界之後,這種吃驚略微濃郁了一點。

匡雲天忍不住道:“你的天資果然驚人,可惜投錯了門派。下輩子選擇門派的時候,記得多方面打聽一下。”

林楓道:“你的實力很差,不僅丟了你的臉,也丟了離火教的臉。下輩子殺人的時候,記得多方面打聽一下,不然死了也不知道怎麼死的。”

“小子,你以爲入了不惑境界就夠資格和殺我嗎?我還大你幾個層次呢。”

匡雲天被林楓激怒,不斷舞動大刀,揮出一道有一道火色刀影。這些刀影出現在林楓左右,不斷疊加,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個火焰風暴。

這個火焰風暴有一人之高,林楓的身影徹底被火焰風暴吞沒。

火焰風暴威能驚人,隨着不斷旋轉,方圓十丈之內的白雪紛紛消失不見,樹木直接化作了粉末。

片刻功夫,以林楓爲中心的方圓十丈被火焰灼燒成了黑色區域。

“小子,這些足夠燒死你了吧。”匡雲天露出了得意笑意。

林楓右手持劍,忽然間從火焰風暴之內飛了出來。他的速度極快,令人咋舌。瞬間抵達匡雲天身前。

匡雲天不由愣了一下,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林楓從火焰風暴之內逃脫竟然沒有半點灼燒的痕跡,他有些無法相信。

“這小子身上肯定有驚天法寶護身。”匡雲天暗中斷定。

林楓全憑自己肉身抗過火焰風暴,他並未打算再給匡雲天說話的機會。揮劍刺向匡雲天的胸口。

修者,大多忽略肉身。因此周身一丈之內爲禁地,不能讓人踏入。然而林楓身法太快,等匡雲天察覺,已然近在咫尺。

看着凜冽一劍刺來,匡雲天立即橫刀抵擋。打算先頂住這一擊,然後猛地掀翻林楓,再置他於死地。

林楓的鐵劍刺在了匡雲天大刀刀身之上,然後無堅不摧一般穿透了到身,直接刺入了匡雲天的胸口。

匡雲天看着胸口上的破爛鐵劍,看着鮮血一滴滴流下,感受着身體劇痛。他目瞪口呆,自己手裏的可是六等法寶,六等啊?竟然被一個破鐵劍輕而易舉的刺穿了?

鮮血,滴滴答答落入黑土,訴說着事實。

林楓抽劍,出劍,抽劍,出劍。一次次刺穿了大刀,也刺穿了匡雲天的身體。

匡雲天死去的時候,眼睛瞪得非常大,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既然死了就別這麼嚇人。”

林楓一腳踩在匡雲天臉上,由於此地被匡雲天的神通燒成了黑色。林楓的鞋底很黑,踩在匡雲天的臉上,印出了一個黑色的鞋印。這個鞋印出現在一個人的臉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這樣便好了很多。”

林楓離去,重新尋了一個安全地方開始修行。手裏的那本舊的發黃的小冊再次如上次那般,發出奇妙的金光,所有字體飛向了虛空,拆解成一個個筆畫。然後這些筆畫拼湊成新的文字,落在了小冊之上。

然後小冊之上出現了三個字:不惑篇。

緊接下來第一句話便是:看天之色非天之色。

林楓仔細咀嚼這句話,不知道其解。天有時候是藍色,有時候是灰色,有時候是紅色。看天之色非天之色又表達了什麼?

林楓繼續看了下去:魂魄,神靈之名,本從形氣而有;形氣既殊,魂魄各異。附形之靈爲魄,附氣之神爲魂也。附形之靈者,謂初生之時,耳目心識、手足運動、啼呼爲聲,此則魄之靈也;附所氣之神者,謂精神性識漸有所知,此則附氣之神也。

看到魂魄兩個字,林楓砰然心動。因爲劍聖前輩贈予自己的神識修煉功法之中便涉及到這兩個字。

“我終於知道自己爲什麼感覺修煉無效,原來是需要等到不惑境界,接觸到魂魄一說才行。”

林楓覺得這個發黃小冊妙用太大,定然是修行界的至寶。至少這個東西連劍聖前輩也沒有看出其玄妙之處來。

林楓接着看下去,認真來回誦讀逐漸明悟了點什麼。

他人修行,只是把不惑當作一種境界之說。極少人知道不惑的原始意義是什麼。固本,鑄造修煉根基,培元是孕育元神。不惑則是爲了修煉魂魄。只有魂魄和元神達到一定威能,共同作用之下,才能感知天地之道,入不惑巔峯而知天命。

小冊後半部分則是不惑的修煉法門。林楓認真揣摩了一番,發現和劍聖前輩贈予自己的神識修煉法門有些殊途同歸的感覺。

小冊最後標註了兩行字:欲修魂魄與元神達極致齊神明,參詳人卷和鬼卷。

林楓暗想:人卷和鬼卷又是什麼?修煉到極致竟然可以和神明相若,這有些不可思議。我覺得手裏的小冊好像是一種法門的總綱。 唐瑾兒給林楓來了一個措手不及,林楓決定去總兵府走上一遭。

因爲備戰,總兵府的防衛比以前森嚴了許多,進出的人嚴加詢問,甚至搜身。林楓來往總兵府的次數不多,但是那些總兵府的親兵對林楓印象深刻,知道他是總兵大人的紅人。

親兵隊隊長柯闊通報之後回來道:“林兄弟,總兵大人讓你進去。”

林楓整理了一下服裝,不徐不疾地走近正廳。剛剛進入,看到裏面的情況之後,林楓下意識往後退,想來日再來。

唐瑾兒已經看到了林楓,張口道:“既然來了,還躲什麼?”

林楓硬着頭皮進入,對着唐瑾兒恭敬行禮。

唐瑾兒點點頭道:“林將軍,這兩位大人你也是見過的,打個招呼行禮吧。”

林楓明顯感覺到,從走入正廳到現在,一直有兩雙錐子一般的眼神,冷冷地盯着自己,讓自己覺得非常不舒服,有一股嗖嗖涼意。

林楓轉身,對着端坐的祝小吹和武狂人行禮道:“祝將軍,武將軍,末將有禮了。”

武狂人冷哼了一聲撇過頭去,算是迴應林楓。

祝小吹則是禮貌性地還禮,然後笑眯眯道:“李達業兄弟,好久不見,最近身體可好?平日走路有沒有遇到劫匪啊?聽聞前些日子,東平縣的治安很差,**很多,專門找東平縣當官的毆打出氣。”

唐瑾兒聽到此話,自然知道他們之間的糾葛,端起茶輕抿,掩飾嘴角的笑意。

林楓一臉豪氣道:“勞祝將軍費心,末將從來不做虧心事,平日吃得飽睡得着。那些地痞**只會偷偷摸摸幹着小勾當,哪裏敢惹我。”

此話一出,祝小吹和武狂人不由互看一眼,心中覺得有些詫異。

他們派出去的人回來稟告,將東平縣一個叫李達業的一頓毆打,打得他哭爹喊娘,慘不忍睹。沒有想到不過幾天功夫,這廝又嘴硬起來。難道上次打得還不夠?

武狂人冷笑道:“拔光毛的鴨子就剩下嘴硬。”

祝小吹也是笑道:“李兄弟能屈能伸,果然有英雄氣概。”

面對兩人的冷嘲熱諷,林楓當作不知。他道:“多謝兩位將軍謬讚,末將做事向來問心無愧,自然不會懼怕那些魑魅魍魎。”

說到這裏,林楓拍拍胸口又道:“我就是這麼一個直性子的人,誰若是看不順眼,大可以找我李達業,不管什麼陰招陽招,我都接下。只怕他們不敢放馬過來。”

看着林楓囂張跋扈,祝小吹和武狂人恨得咬牙,忍不住握緊了拳頭。若不是在總兵府,武狂人一定衝上去摁住劉楓,狠狠地毆打一頓。

當下,他們兩人暗暗發誓:媽的,下次不把這廝弄得服服帖帖叫爺爺,自己以後跟這小子姓李。

唐瑾兒靜靜地看着一切,覺得有些趣味,於是插話道:“兩位將軍好似和李達業交情深厚,令人感動。不過戰事在即,先談正事要緊。”

總兵大人發話,祝小吹和武狂人非常恭敬道:“末將恭聽總兵大人吩咐。”

唐瑾兒淡淡一笑道:“兩位將軍說笑了。我只是東平郡總兵,哪裏指揮得來他郡將軍。你們二人都是江督統的左膀右臂,可是江督統有什麼指示?”

祝小吹恭敬一拜道:“豈敢,江督統非常敬重總兵大人。我和武大人來之前,江督統再三交代要我等替他向總兵大人致意。”

“若不是因爲今日督統大人身體不適,督統大人會親來詳談軍情。”

“客氣的話免了,說正事。”唐瑾兒神色淡然。

祝小吹稟告了目前的軍情。由於魔族遇上了百年難遇的雪災,本來就是貧瘠之地,現在更加難熬,想要安然過冬都成了生死難題。魔族於是展開了入侵,目的是爲了搶糧食過冬,儲備銀兩。

聽到這話,唐瑾兒這才明悟過來,爲何魔族忽然入侵。她問道:“魔族今日爲何紮營西川郡?”

“魔族攻克西川郡之後暫時按兵不動。想要和我們談條件,讓我們交出糧食百萬石,黃金千萬兩。如若不然,將繼續攻我南平郡。”

唐瑾兒盛怒而起道:“猖狂。難道他們忘記了數十年前的潰敗了麼?他們兵力如何?”

“根據探子來報。魔族玄甲兵一萬,騎兵兩萬五千人。”

“這算是傾巢而出了,魔族難道只爲了搶奪一些糧食過冬?我看沒有那麼容易。”唐瑾兒坐了下來,陷入沉思。

這個數字,讓林楓着實一驚。東平縣的玄甲兵由他組件,不過五十人啊。若是魔族達到了東平縣,如何力敵?

若非修爲通天,舉手擡足之間可以移山填海,不然死路一條。

武狂人冷哼道:“人多好使嗎?魔族肉身是厲害,但是玄甲落後。仔細算下來,五個玄甲兵才頂的上我們一個玄甲兵。”

“原來如此”,林楓暗道,也稍微安心了一點點。

唐瑾兒沉吟片刻之後道:“江督統如何打算的?”

祝小吹道:“督統大人說了‘開什麼玩笑,糧食百萬石,黃金千萬兩拿去,我們大唐帝國的人喝西北風去啊。打,狠狠地打退這些魔腿子,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唐瑾兒對此並未發表意見,而是道:“那督統大人覺得如何打?”

祝小吹回道:“督統大人的意思是,由我們南平郡率先開戰,然後故意放出一道口子,讓魔族大軍鑽入,進入到東平郡內。然後總兵大人帶着東平軍出城迎敵,我們合擊之下,讓魔族大軍有來無回。”

唐瑾兒略微奇怪道:“先前督統大人不是說以守城爲準嗎?若是魔族大軍破了東平郡,過了孤山便是一馬平川,那便迴天無力了。”

祝小吹立即道:“總兵大人明鑑。東平郡乃重兵之地,在各個郡之中,東平郡的將士最多,實力最爲強悍。絕對可以有效地阻攔魔族併發起反擊。再加上督統大人帶着其他郡將士後面伏擊,定然可以一舉消滅魔族大軍。”

看着唐瑾兒猶豫不決,祝小吹又道:“總兵大人,魔族不除,我們大唐帝國邊境永遠寢食難安。而今魔族大軍入侵,更是令我大唐帝國生靈塗地。作爲大唐帝國的邊疆守將,末將甘願以必死之心上陣殺敵。”

“此計策雖然有些冒險,但是可以將魔族大軍一鍋端。從此我大唐帝國邊疆永享太平,總兵大人可是首功。從此芳名永留史冊,讓大唐子民千百代頌德。”

祝小吹一個勁兒鼓動,武狂人則是隨聲點頭附和。

唐瑾兒沉默了許久,然後看着祝小吹道:“兩位將軍赤誠愛國之心令人敬佩。”

“總兵大人盛讚了,末將身爲大唐帝國邊疆守將。看到魔族攻克西川郡,屠戮西川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心中怒意滔天。魔族在平原之上,我們不易斬草除根。而今竟然傾巢而出,末將自然要奮勇殺敵。”祝小吹慷慨激昂道。

唐瑾兒仍然沒有下定決心,她道:“督統大人覺得有幾分勝算?”

武狂人立即道:“十成。總兵大人,督統大人有十足的信心徹底斬殺魔族大軍。魔族大軍遠道而來,跋山涉水,本來就兵困馬乏。我們以逸待勞,加上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只要衆志成城,可以說這場大戰毫無懸念。”

唐瑾兒點點頭道:“不說督統大人和魔族大戰多年。即便兩位前線將軍也是久經沙場,縱觀全局。”

“如此說來,總兵大人答應了?”武狂人高興道。

唐瑾兒微微搖頭道:“如此大事,我需要仔細斟酌。此戰涉及到我大唐帝國萬年基業。”

祝小吹不解道:“大人,只要出戰便是全勝,總兵大人的威名必將名揚大唐帝國,甚至傳遍九州,爲何猶豫,讓我等殺敵之心未酬呢?”

“難道總兵大人還是不相信督統大人的佈局?對大戰取勝的信心不夠?這也難怪,自古女子爲將,膽子總是有些小,瞻前顧後,不若男兒。”

眼見煽動無效,祝小吹用上了激將法。可無論祝小吹和武狂人如何爭論,如何審時度勢,唐瑾兒總是靜靜地聽着,並不表態。

眼見反反覆覆勸說無效,武狂人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眼神也越來越冰冷。甚至他的呼吸也明顯粗重起來,全身散發着濃濃煞氣。

當祝小吹又一次磨破嘴皮勸說被拒絕之後,武狂人終於失去了耐性。他霍地起身,瞪着一雙兇惡大眼看向唐瑾兒,握緊粗大的拳頭髮出咯咯咯咯聲響。那兇猛的氣勢,如同憤怒的兇獸。

林楓立即移動步伐,極快地出現在唐瑾兒身前,毫不示弱地和武狂人對視。

在高大的武狂人面前,唐瑾兒如同弱小可憐的小花。但是她玉容如雪中梅花,冷淡自如道:“武將軍爲何忽然起身?可是茶水涼了?” 祝小吹看情勢不妙,立即起身打圓場道:“正是,正是。茶水怎得恁涼了,這冷的天無法喝。武將軍,你還不趕緊坐下,莫要在總兵大人面前失禮。”

武狂人怒得青筋暴露,發出一聲低沉的怪叫之後,猛然轉身,大步走了出去。他行走之間,身上的黑色斗篷獵獵作響,走至門口又怒又嘆:“女子爲將誤國啊,枉我一片殺敵之心。”

沒有等衆人反應過來,武狂人摔門而去,木門“砰”一聲關上。

大廳之內的衆人面面相覷。

祝小吹最先清醒過來,他起身鞠躬道:“總兵大人莫怪,他就是這個性子,魯莽不懂禮數,就連督統大人也說過他多次。念在他一片忠心,想上戰場奮勇殺敵的份上,還請大人多多包涵。末將代他謝罪。”

唐瑾兒神色平靜道:“祝將軍此言差矣。我觀武將軍剛毅直接,赤膽忠誠,憂國憂民,是我大唐帝國難得的武將。他何罪之有?正好相反,我倒是非常欣賞武將軍的氣概。”

“總兵大人心胸寬廣又如高山大海,實在令我等男兒汗顏。但是無論如何,武將軍今日的冒失我定然會稟告給督統大人。相信武將軍清醒之後,一定羞愧難當,改日再登門負荊請罪。”

祝小吹一再道歉,唐瑾兒表示並無介意。事情談論到這份上也算談崩。兩人客套幾句之後,祝小吹告辭離去。臨行之前,祝小吹不忘最後勸說道:“還望總兵大人再考慮一下。督統大人那邊拖延不了多久,現在可是最好的時機。”

“我會好好考慮,祝將軍慢走,我就不送了。”

“不牢總兵大人大駕,告辭。”祝小吹彎腰行禮。

祝小吹走後,唐瑾兒有些慵懶地坐在椅子上,臉上有了些倦意。似乎剛纔那番談話,讓她耗費了不少心神。

林楓靜靜地站在唐瑾兒身旁,看着她臉上的倦意,哪裏還有心思興師問罪。

過了好一會兒,唐瑾兒才疲倦道:“這些兵**不知道安了什麼心。剛纔的事情謝謝你,小林。”

林楓的稱呼從林楓,林大人,換成了現在的小林,關係似乎一下子近了很多。

林楓道:“不敢當,這是卑職分內事情。”

“你也太傻了。武狂人剛纔只是嚇唬人而已,他哪裏敢向我動手。不過對你倒是沒有什麼顧忌的。此人莽夫,匪氣十足,你不上去還好,若是傷傷你泄恨,你豈不是白白傷一回。以後莫要做這種傻事兒。”

“大人,剛纔衝出去的時候,末將沒有半點後悔。”

唐瑾兒微微一笑。嘴上雖然埋怨,可是關鍵時刻,一個瘦弱書生奮不顧身地站出來捍衛自己,她還是感覺到有點點愜意。

“小林,剛纔他們說的你也聽到了。覺得如何?”

“武狂人那廝雖然蠻橫無理,桀驁不馴。但是從他言語之中看出他剛勇秉直,到心存忠義。似乎很想上陣殺魔族。”

唐瑾兒淡淡一笑道:“小林啊,你還是太年輕太嫩,不會看人。自古大奸若忠,又哪裏是表面看得出來的。”

“大人教訓的是。大人閱人無數,令卑職望塵莫及。”

“少油嘴滑舌。我不肯出戰,只有一個原因,我信不過他們。”

林楓想了想道:“雖然我和他們也有過節,但是實話實說。祝小吹這人老謀深算,看不出虛實。而武狂人性格耿直直接,特別是剛纔摔門而出那番話,可以看出來他是真心想上陣殺敵。至於將督統,唯有殺了魔族大軍,他才能一直坐鎮邊疆,當他的大軍閥吧。”

“武狂人?”

唐瑾兒說這三個字的時候,露出了厭惡神情。她道:“這廝還有臉說忠君愛國?我呸他祖宗十八代。他幹得那些勾當,畜生不如。還好我知道他的底細,不然今日被他和祝小吹合演一齣戲給欺騙了。”

“哦?這個怎麼說?”林楓問道。

“兩年前,李家商隊在盼河遭遇馬匪,整個商隊的隨從,武師,押鏢當家,馬伕共計三百一十七人統統被殺,幾車的珠寶藏寶被搶奪。”

“三年前,東平郡最大商家胡家商隊遭劫,全隊四百六十二人遇害,無一活口,一百多車貨物被搶光。”

“近十年來,類似這樣殺人越貨的事情共有十八起,地點涉及整個東平郡。丘總兵爲了查出匪首費盡心思,最後總算有了眉目。可惜沒有揪出匪首便被害身亡。”

“他們,倒是小看了我陵衛署的能力。”

“邊軍甲班馬匪搶劫?這等散盡天良的事情他也幹得出來?”

“被搶奪的商隊大多有一些輔助修行的珍寶,他們不僅僅是爲了錢財。而且,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爲了建功升官。武狂人不惜屠戮村莊,然後製造魔族燒燒搶掠的假象。提着我大唐帝國無辜子民的人頭當作魔族人的人頭冒功。此等大罪,誅滅九族。”

唐瑾兒說到此處,看到了武狂人和祝小吹用過的茶杯,當下露出了極爲厭惡的表情道:“來人啊,將這兩個杯子收下去,砸碎。”

林楓雖然知道武狂人也不會是什麼好人,但是萬萬想不到竟然幹屠戮無辜村民當魔族冒功這樣的血腥事情來。人心險惡,果然不是輕易看得出來。

“竟然大人知道了武狂人那廝的惡事,爲何不緝拿殺頭呢?”

“我還沒有十足的證據。另外,江萬年存心庇護,誰查誰死。孤月城幾位知命境弟子就是因爲這件事情死的。”

“原來如此。”林楓心中忽然有了濃濃恨意,雙眼露出兇光。他和孤月城的師兄弟交情不深,甚至可以說壓根兒不怎麼熟悉。但是對於劍聖,對於孤月城有了莫名的情感。

恢復了冷靜,林楓道:“他們兩人如此極力勸你出戰,目的何在?”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唐瑾兒端起茶杯好好聞了一會兒才接着道:“既然我這麼厭惡他們,所以無論他們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