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倒也不能以偏概全了。

此刻見辰語瞳咯咯笑了起來,柳夫人也信了這丫頭剛剛是故意的,不免低聲輕叱幾句。

柳若涵和辰語瞳表姐妹相見,自是有說不完的話,柳夫人將空間留給小輩,自己起身去了廚房那邊,囑咐婆子做些可口飯菜,準備留辰語瞳用午膳。

小姐妹相攜着回了房間。

春曉將娘子自己做的點心從食盒裏取出來,柳若涵一看,便掩不住笑意道:“語姐姐的手藝是越發進益了呢,這糕點,簡直堪比御膳房!”

辰語瞳端起馨兒遞過來的茶碗抿了一口,調笑道:“小馬屁精,還沒吃呢就誇上了。”

柳若涵俏皮一笑,拿起一塊蜜桃酥,送到脣邊咬了一小口,掩嘴輕嚼。言行舉止都頗有貴女風範,看得辰語瞳自愧弗如。

“怎麼樣?”辰語瞳問道。

“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了!”柳若涵讚道。

辰語瞳明顯被取悅了。朗聲一笑,信心滿滿道:“那還用說,我要開點心鋪子,估計得倒了好幾批!”

春曉反應不過來,眨了眨眼道:“娘子您做得這麼好吃,不可能倒!”

辰語瞳扶額,心道春曉還真不是一般的二啊。

“本娘子的當然不可能倒了。倒的是前人開的!”辰語瞳嘟囔道。

馨兒和柳若涵掩嘴偷笑,春曉則是一臉恍然。

姐妹倆聊了一會兒,談到了感情的事情。辰語瞳便小心問道:“涵涵,你跟軒哥哥怎麼樣?”

柳若涵臉微微泛紅,低頭道:“還好!”

辰語瞳知道以柳若涵的性格,要像大哥哥和嫂子那樣在婚前就愉快自在的相處。幾乎是不可能的。這裏究竟是古代。男女授受不親的教條在那兒擺着,柳若涵又是大家閨秀,問這個問題,倒讓人不好回答了。

正在想着怎麼轉移話題時,柳若涵擡眸,吩咐馨兒帶春曉去院子裏逛逛。

辰語瞳知道她這是有話要跟自己說,便點頭對春笑道:“去吧,這裏不用你們伺候了!”

倆丫頭齊齊應了聲是。便一前一後出了房間。

等二人出去後,柳若涵才向辰語瞳吐露自己的心聲。她知道辰語瞳想要問什麼。也直言告訴她,自己心裏已經完全放下了大表哥,只是跟龍廷軒之間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感情,她還沒有把握。

辰語瞳見她已經完全放下初戀,心頭甚慰,只是她自己也曾是受過情傷的人,對於情愛之事,也是心有恐懼,如柳若涵此刻的感受一般,既渴望,又害怕受到傷害。

柳若涵純粹只是將表姐當成一個可以傾訴衷腸之人,倒沒有指望辰語瞳能給她什麼建議,此時見她容色迷惘,似有無限感慨,不由心頭一怔,脫口問道:“語姐姐也有什麼情感煩惱不曾?”

說起來,辰語瞳今年也已十七歲了,這兩年因着蕙蘭郡主和辰靖在帝都的緣故,再加上國喪和各種變故,不得不將她和辰逸然的親事放上一放,如若不然,尋常女子在及笄後,都開始議親論及嫁娶了。

辰語瞳擡眸看着柳若涵,烏黑靈動的瞳仁清澈見底,波光瀲灩。

她盈盈一笑道:“沒有,我不似涵涵你是個典雅端莊的深閨嬌女,成天在外拋頭露面四處跑的,只怕沒人敢娶我!”

柳若涵只道她這是自謙,又問辰語瞳道:“若是語姐姐你對那人有好感,只是不敢確認那人心中是否有你,你會如何做?”

辰語瞳只一言便聽出其中意味來,看來涵涵對龍廷軒也不是全然沒有感覺的。想想也是,不說其他,單單看龍廷軒的容貌,就已經沒有多少女子能夠抗拒得了的,涵涵與他站在一塊兒,也的確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兒。

“涵涵,感情的事情不同別個,不是試探就能試出真情意的,也不是能等價交換的東西。你問的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只知道,若那人真是我所喜歡的,那我就儘量去爭取,讓他看到我的誠意。”辰語瞳緩聲道。

話音剛出口,她又自嘲的笑了笑。

她自相矛盾了,若是用現在自己說的話去評判前世那個傷害了自己的人,又有什麼好計較,好怨恨的呢?

不要要求等價交換,自己當初那樣付出是心甘情願的,他最終選擇背叛,或許只能說他不再需要自己這份感情,僅此而已。

柳若涵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笑道:“涵涵明白了!”

辰語瞳不知道她究竟明白什麼,又擔心自己剛剛那不知輕重的話會害了涵涵,正待要問,卻聽外頭馨兒隔着門板說道:“娘子,表娘子,夫人在花廳擺好了飯,讓你們過去用膳!”

柳若涵笑着應好,拉起辰語瞳的手,親暱道:“母親一定做了姐姐愛吃的飯菜,咱們快走吧!”

辰語瞳見此,只要掩下話題,隨着柳若涵一道去了花廳用飯。

(ps:出差在外,腳走得好痛,頭吹了風,有點疼,淚奔求安慰~~) 辰語瞳在柳宅用過了午膳後又稍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柳若涵親自相送,待辰語瞳的馬車漸行漸遠後,這才收回視線,轉身準備回院子。

此刻,路的另一端有隆隆而至的馬蹄聲傳來,柳若涵停下步伐,回眸一看,發現車轅之上那人,竟是龍廷軒的隨侍阿桑。

柳若涵努力掩下心口處怦怦的躍動,穩下心神,稍事整容,安然立在原地,等待馬車停靠過來。

阿桑遠遠的便看到了立在二門處的柳娘子,面上稍有訝色,許是告訴了車內之人,只見米黃色的竹簾微動,一隻白淨修長的手捻起了竹簾的一角,露出半邊線條俊美的臉。

柳若涵的臉頰微微泛紅,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不敢與之遠遠凝視。

龍廷軒看着她,那張嬌美的面容,柔順的眸光,都讓人感覺到舒服,只是腦海深處還是會不期然的出現另一張截然不同的笑顏。

在她臉上,極少出現如此溫順嫵媚之態,在面對自己目光時,不見閃躲之意,從容對視。

龍廷軒眼角眉梢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極溫柔的淺笑,捻着竹簾的指節微微鬆開,竹簾掩住了彼此的視線。

不良僞妻 須臾,馬車便在柳宅二門處停下來,阿桑曳住繮繩,跳下車轅,拱手朝柳若涵躬身施禮。

柳若涵欠身回禮。

阿桑踱步至車邊,挑起竹簾。將龍廷軒迎下來。

柳若涵上前,垂眉斂目,柔聲施禮道:“見過王爺!”

龍廷軒伸手虛扶住柳若涵的玉臂。笑着問道:“怎麼站在外面?”

“剛剛送語姐姐出門,碰巧看到了王爺的馬車,便等在了此處!”柳若涵還是不大敢看着龍廷軒的眼睛說話,只偷偷瞟了一眼,便將視線錯開。

龍廷軒哦了一聲,嘆道:“本王也許久未見語兒了,她可好?”

“謝王爺掛心。像語姐姐那樣的人,定不會將日子過差了的!”柳若涵低聲應道。

龍廷軒輕笑一聲,道了聲也是。便兀自先行入府。

在柳若涵與龍廷軒寒暄的當口,門房的小廝已經機靈地入府通稟去了,這會兒柳若涵的父親母親都整容妥當,在垂花門口等着見禮。

龍廷軒一一與之相見問候。而後隨着柳家老爺入外院的客廳閒談。

柳夫人便張羅着一應的點心果盤。讓小廝送了過去。

約莫過了兩盞茶時間,龍廷軒便從客廳裏出來了。

柳夫人笑着說後院剛剛新修了個亭閣,讓柳若涵帶着王爺過去逛逛。

柳老爺只覺得放着孤男寡女處着,多有不妥,不由狠狠瞪了柳夫人一眼,只擔心給逍遙王留下什麼輕浮的印象。

只不過龍廷軒似乎沒有任何不滿的,笑意湛湛,看向柳若涵道:“那就有勞柳娘子了!”

柳老爺見此。也不敢再有異議,只讓柳若涵要好生伺候。便目送他二人往後院而去。

待人走遠了,柳老爺才一臉慍怒的責問柳夫人:“你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麼嗎?”

柳夫人對柳老爺可是頗有不滿,原以爲自己的心都冷了、麻了,再不會爲了這個男人而痛了,可昨天跟女兒說起那番話時,還是忍不住心痛抽搐,對丈夫的怨恨便越發深刻。

她冷哼一聲,脣角勾動,應道:“妾身自然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麼,不勞老爺操心!”

“你……”柳老爺被柳夫人的態度一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冷冷甩了甩袖子,怒道:“若是涵涵日後因今日之事遭人詬病,就是你造成的,你可別後悔!”

柳夫人冷笑,“妾身便是爲了涵涵將來的幸福着想纔有此所爲。大婚前多加深彼此瞭解和情意,極有必要,況且涵涵是我的女兒,她的舉止品德如何,我自是有把握有信心的。”

柳夫人說完,也不看丈夫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兀自回自個兒院子去了。

且說柳若涵和龍廷軒這廂,兩人並肩走在園子裏,一路無話。

龍廷軒什麼樣的樓閣亭景沒有見過,順着柳夫人的意思過來看看,也不過是想跟柳若涵獨自處處,順便告訴她後日他便要啓程離開仙居府了。

柳若涵沒有開口介紹新建好的亭閣,也是因爲如此。這些景緻在他眼裏,最是尋常不過了,根本不值得一提。

只是昨日母親的勸誡以及今晨辰語瞳的話語猶言在耳,柳若涵沉默了片刻,這才鼓起勇氣,擡頭看龍廷軒道:“涵涵近來學會了煮酒,王爺也願意品嚐涵涵的拙劣手藝?”

龍廷軒見柳若涵主動開口相邀,眼中露出訝然之意,不過只一瞬便被他極好的掩藏起來,笑道:“榮幸之至!”

柳若涵低頭一笑,請龍廷軒入六角涼亭入座,隨後側身吩咐馨兒將煮酒的一應用具取來。

涼亭內鋪着草蓆,席上放着一張黑色的檀木長几,兩邊各置一個鐵鏽紅錦緞蒲團,几上擺放着梨木棋臺,左右各置黑白棋盦。

龍廷軒在蒲團上斂衽跽坐下來,目光隨意地掃視着園中美景。

馨兒將一應煮酒用具都送了過來,柳若涵駕輕就熟的將小陶爐生火,放上煮酒的小鼎,小心翼翼的將陳年桂花釀倒入鼎內,甘醇的酒香瞬即在六角亭內無聲瀰漫開來。

龍廷軒拿着一顆黑色棋子在手中把玩,微眯着眸子吸了吸氤氳在鼻尖的酒香,讚道:“酒香撲鼻,這桂花釀年頭不少啊!”

柳若涵手指舀酒小勺,輕輕的滑動小鼎內的漿液,一面笑着應道:“是,這還是涵涵十歲那年生辰。親手拾桂,由着父親教導着釀製塵封於樹底下的。算起來,已經快要有七個年頭了呢!”

龍廷軒神思微動。擡眸定睛看着近在咫尺那粉腮凝脂玉雪嬌顏的可人兒。

柳若涵仿若未察,輕垂的羽睫掩住了眼中的一切情感,端起白玉小碗盛了一勺熱酒,送到龍廷軒面前的几面上,柔聲道:“酒伎拙劣,讓王爺見笑了!”

龍廷軒淡笑不語,收回視線。端起面前的小碗,輕輕晃了晃碗中酒漿,嫋嫋升騰的熱霧模糊了他俊美已極的面龐輪廓。

桂花釀經過溫煮。酒香更甚,龍廷軒吸了吸氣後,玉碗貼近薄脣,含了一小口在嘴中。細細品種口中漿液滋味。

喉頭輕輕涌動。漿液下腹,齒頰猶帶餘香。

“好酒!”龍廷軒眸光儘量的看着柳若涵,笑道:“七年前柳娘子就有這等釀酒技藝,委實讓本王吃驚!”

“王爺過獎了,涵涵那時不過是貪了父親懂得釀造的便宜罷了,箇中步驟,都有父親提點,說起來。我不過白擔了個名頭,盡撿着好處了!”柳若涵嬌笑着。順手又給龍廷軒空了的酒碗又添了一勺。

今天恐怕是相處以來彼此最放鬆自在,談話最多的一次了。

龍廷軒心情不錯,沒有拒絕柳若涵添酒,還不忘讓她自己也添上一盞,陪自己喝。

阿桑和馨兒遠遠的退出去,將六角亭的空間留給他們二人。

起初話題不多,可聊到辰語瞳身上,你一言我一語的,倒是徹底打開了話匣子,彼此間的那點疏淡隔閡也隨之消失於無形。

“……語兒從小活潑自在慣了,一言一行表現出來的都是真性情。”龍廷軒抿了一口酒,薄脣沾染着酒液,盈盈發亮,笑道:“本王有時候真的羨慕他們,可以過得那般愜意!”

柳若涵知道這一年來的變故,讓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郡王倍受打擊,可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生活總是要繼續的。柳若涵不懂怎麼安慰人,也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和同情。

聊得正酣的話題陡然停歇下來,氣氛頓時冷卻。

龍廷軒若有所思的看了柳若涵一眼,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放下後拿帕子輕抹嘴角,方道:“今日來,是跟柳娘子告別的,本王此次是擔負皇命出巡視察,在仙居府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柳若涵擡起一雙盈亮的鳳眸看向他,二人的視線短短交觸了片刻便錯開了。不知道是飲酒還是嬌羞的緣故,柳若涵的臉頰浮起了兩朵紅雲,低聲道:“王爺公務繁忙,可也要記得好生保重自己的身體!”

龍廷軒嗯了一聲,脣角浮現淺淺笑意:“本王知道!”

他說完,斂衽起身,整理錦緞袍服。

柳若涵也忙跟着起來,隨着他一道走下了六角亭。

二人順着庭院的九曲迴廊往外院走,阿桑和馨兒,落後於二人數十步,緩步跟着。

柳若涵低着頭跟隨着龍廷軒的步伐,目光不經意的滑過他的腰際,心便不可抑制的怦怦跳了起來。

她沒有看錯,在他腰際彆着的那個紫金色繡囊後面,還藏着一個紅色的小香囊。那個香囊是她親手所繡,斷沒有認錯的可能。

柳若涵幾乎無法相信,她當初託阿桑送去給他的那枚平安符,他竟一直戴着……

許是察覺到了柳若涵的目光,龍廷軒也隨之看向自己的腰際,手輕輕的輕撫一下腰間的物事,笑道:“柳娘子的針黹手藝不錯,本王很喜歡這個香囊!”

柳若涵嫣然一笑,心裏升騰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她還不能完全的體味其箇中滋味,但心底隱隱泛出的那一絲甘甜,卻讓她歡喜之餘又有些所料不及。

“王爺喜歡,涵涵下次再給王爺做!”她脫口應了一句。

龍廷軒淡然一笑,在垂花門前停下來,看着她囑咐了一句:“保重!”

此時,柳若涵的父母親都趕出來相送,只是遠遠看到龍廷軒和柳若涵正在話別,柳夫人忙攔住了丈夫,脣角含笑道:“看見沒?什麼禮教不禮教的,關鍵是能讓對方把你放心裏,那纔是最重要的。行了,咱們遠遠行個禮就成,想來王爺也不會怪罪自個兒岳家!”

柳老爺嘴角有些抽搐,瞥了妻子一眼,沒吱聲。

(ps:還沒趕回來,這是週末要在路上的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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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phf771217打賞桃花扇! 龍廷軒在柳宅二門處上車,剛在車廂內的軟榻上躺下,便感覺沉發的酒勁兒也跟着上來了。

他微蹙了蹙眉,兩指輕捏了捏眉心,啞聲吩咐阿桑回逍遙苑。

阿桑知道少主剛剛喝了不少陳年桂花釀,這會兒估計有些疲醉,得回去好生歇上一覺。他當下便應了聲是,曳動繮繩,在寬闊的坊道上掉轉馬頭,揚鞭返回起居住所。

阿桑伺候龍廷軒歇下後,鷹組的情報正巧送到了。

小竹筒紅漆封口,阿桑不敢擅自打開,只小心將之收了起來,等少主起榻後再呈上去。

龍廷軒一覺睡到黃昏才清醒過來,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過這樣沉,這樣香的覺了。

睜開眸子的時候,房間裏光線低沉,只有榻邊放置着一盞昏昏的絹紗油燈。

龍廷軒將身上的錦被掀開,彈坐起來,許是起得有些猛,眼前一暗,隨之而來的是片刻的眩暈。

“阿桑……”龍廷軒一手扶額,穩住起伏的氣息後開口喚了一句。

阿桑一直守在外廂,此刻聽到房內的聲響,忙推開槅門走進來。

房間內氤氳着一股淡淡的酒氣,阿桑先繞至幾邊,倒了一杯溫水,上前服侍龍廷軒喝下後才取過扇屏上的外袍爲他更衣。

“本王睡了多久?” 重生異世尋夫 龍廷軒閉着眼睛,任憑阿桑爲他套上衣裳。

“少主約莫睡了兩個時辰!”阿桑擡眸笑道:“柳娘子的桂花陳釀,酒勁兒挺大!”

龍廷軒似笑非笑。

再烈、再後勁十足的酒。他不是沒有喝過,他自認酒量還是極不錯的,區區幾碗。不足以醉倒他。左不過是想借着上頭的那點兒酒勁,好好放空一下自己罷了。

阿桑爲龍廷軒更衣完畢後,請示了他的意思,出房間囑咐婢子將晚膳送進來。

龍廷軒沒有什麼胃口,隨意的吃了一些,便擺手讓人撤了下去。

阿桑伺候他飯後漱口完畢,這纔將藏在袖袋的的小竹筒呈了上去。

龍廷軒雖然人是離開了帝都。但對上京城內的形勢卻從沒有放鬆過警惕和關注。陸茽目前在他麾下效力,留守上京城,探查帝都皇城內外的動向。如無特殊情況,每半月一報即可。

龍廷軒看到小竹筒,也只當是尋常的稟報,腰背斜斜倚靠在軟榻上。悠然閒適的接過來。用匕首將封漆起開,取出裏面捲成細條的箋紙。

然只看了開頭的兩行,龍廷軒臉上那閒適的笑意便陡然冷僵。

辰逸雪是憲宗嫡子的這個消息,猶如驚雷一般在他耳畔炸響。

他愣怔了片刻,英俊至極的臉龐頓時血色全無。

這怎麼可能?

承睿早已經死了,母妃說他從池塘裏撈起來的時候,身子都硬了,怎麼可能會以蕙蘭郡主嫡子的身份瞞天過海活了這麼多年?

龍廷軒根本不相信這是事實。可陸茽在信中言之鑿鑿,說有人證證明。當年蕙蘭郡主趁着韃靼入侵,帝都混亂之際,接走了龍承睿的屍體。

可既然是屍體,又怎有復活的可能?

陸茽所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龍廷軒心中驚疑難當,他即刻命阿桑取來紙筆。

阿桑並不知道信中說言爲何,只看少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也暗自猜測所遇之事不妙。阿桑不敢多嘴過問,只應聲道好,片刻就送來了紙筆。

龍廷軒拿起紫毫毛筆,沾墨後在微黃的澄堂紙上龍飛鳳舞的寫完滿滿一頁,隨後也未及等墨跡乾涸,便焦急的將之捲了起來,放進小竹筒內,遞給阿桑命其封漆送出去。

阿桑眼中閃過一絲微訝,旋即斂眸掩下,接過小竹筒,閃身出了房間。

寫完小箋後,龍廷軒的心神尚未恢復過來,腦中如走馬燈般閃現出有關辰逸雪的每一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