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口徑。

“那好,我們去劫法場!”紹劍的話說的很輕鬆,就像理所當然一樣的輕鬆。

“你們的膽子可真是不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雖說我們剛打交道,可是我還是要謝謝你!”紹劍說。

“謝我幹什麼?”姬魅說。

“第一,你手下留情,第二,你助我們!”紹劍說。

“可是我知道,第一是你們實力強,並不是手下留情,第二,我受人之託,所以不用謝!”

“那好,不用謝,那改日再次相聚,我們先走一步!”紹劍說完,已經起身走了,看得出,他很想早點離開這裏,也許是因爲上官一枝,也許是垂死邊緣的鶴天賜。

紹劍摸了摸頭髮,已經御劍而起,他向着人羣最多的地方奔去,因爲他知道人最多的地方恰好就是鶴天賜被處斬的地方。

翌日就是屠鶴大會,黃山的鐵桶樹熠熠發光,每當有大事發生之時,這顆樹便會映現出這種徵兆,它穩穩的站在風中,等待着另一場血雨腥風。

人聲鼎沸這個詞似乎已經形容不了這個宏達的場面,來此的人來自各個地方,但是他們都知道,很快這裏將會有很大的事情發生。

紹劍和衆人已經佔據了一個地方,他們在等,等待鶴天賜出現的一刻,然後是一個時機,這個時機只要緊緊的抓住了,那麼他們就可以救出鶴天賜,反之他們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而且永生不得翻身。

夜晚同樣是焦慮的,紹劍不敢動彈,他們所有人都埋伏在人羣中,也不敢吃東西,他們都不能讓其他人發現紹劍,因爲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紹劍,即使沒有見過也同樣知道紹劍。

飢餓就像是一把鐵錐緊緊的鑽進胃裏,紹劍望着大吃大喝的人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搶過他們的食物,然後大吃一頓,對面的幾個開懷暢飲的大漢手裏握着燒紅的鵝腿,肉質緊繃香氣撲鼻,可是紹劍只能望着,他暗地的詛咒那幾個大漢,希望鵝腿的骨頭會噎死他們,而大漢似乎沒有這種預兆,而吃不完的鵝腿也全部仍在了地上,再一看那大漢一臉的麻子和紅腫的疙瘩,紹劍雖然想吃,可是一看那人的臉便只得忍着餓。

到了後半夜,紹劍依然睡不着,而宮娥餓的已經咬着紹劍的手指,紹劍只得悶悶的緊繃神經,誰叫自己沒有帶食物,而將病夫竟然已經和旁邊的人混熟了,所以偷吃着別人的鴨腿,可是他似乎一點回來的意思,紹劍只得罵幾句有了狗糧忘了兄弟這類的話。

後半夜是最不好過的,而在場的所有也沒有一絲緊張的,估計是吃撐了又開始飽睡,而十三媚娘只得紅着連任由自己的肚子亂叫,而紹劍已經快瘋了,因爲他的食量很大,而且大的驚人,只是幾十章以來他並不愁吃的,所以就沒有講述他飯量大這一回事,可是今天不一樣,他肚子已經貼緊了後背,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燒一隻公豬,然後一個人解決掉,一定不讓將病夫攙和,算是報復,可是眼下就連小老鼠都沒有看見,只有幾千個活人。

人,紹劍是不吃的,因爲都說人肉酸,而他也居然相信了,這句話不知是哪位仙人說的,難道他吃過人肉,既然吃過了他不已經嗝屁了?吃人肉即使不犯法,也違背了道德觀念的基本要求,可是紹劍沒有想那麼多,他只知道,現在他想昏過去,這樣至少不會餓死,可是事與願違,他卻硬是捱到了天亮,不得不說這是一種造化,而這種造化,紹劍想過了,如果再有下次,他決定先割了自己的肉先嚐嘗,看看到底酸不酸。

本來天亮之後紹劍決定去找吃的,可是很快來了一批人,個個柔弱纖纖,但是卻是男人,男人本應該五大山粗的,可是這幾個人偏偏像極了閹了頭的,而頭也像埋在了土裏,他們畢恭畢敬,向在場所有磕着頭,而在場的人卻把頭埋得更深了,看上去是相敬如賓,可是紹劍卻差點吐了,即使吐出來的一定是胃液。

然後聽見那幾個人不男不女的說了幾句話:“各位久等了,我們今天的大會將在半個時辰後開始,請各位稍安勿躁!”說完人已經飄得無影無蹤了。

將病夫便罵了幾句:“若不是你們幾個出來,我們怎麼會燥,完全就是華佗找貂蟬,燥得慌!”

旁邊的大個子就說了:“大哥,你穿越了吧,這是哪的詞啊?”

場下一片噓聲,而唯獨紹劍狠狠的盯着臺上消失的幾人,紹劍本來很自信的自己的實力的,可是剛纔那幾個人離去的身影都沒有看清,他在懷疑還能不能救人。

而後衆人聽到幾聲鶴唳,一個人白帶了出來,身上是五花大綁,就連腳趾也被鎖上了鐐銬,一身寬鬆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而年歲在五十左右,紹劍看了並沒有認清這人就是鶴天賜,但他望向那人的小腿時,紹劍已經可以確認這人就是自己的義兄,鶴天賜,因爲當初在朝天吼下遇難之時,鶴天賜爲了救紹劍被天罰劈中,而直到今日他的腿上依然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的閃電的傷疤。

紹劍忍住了沒有叫喊,因爲他在等,等待最好的時機,而鶴天賜身邊的人緊跟其後,生怕有一絲閃失,而一看他們的殺氣,恐怕也是第七境地以上的高手。

鶴天賜望向人海,他也找到了紹劍的眼神,兩人的眼神對峙許久,二人似乎交流了很多事情,可是沒有說話,鶴天賜的眼神似乎在說爲何要到此送死,而紹劍沒有回答,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因爲他來就鶴天賜不需要理由。

“你快走!不然很快你我都走不了!”

“不,我不止要救你,我還要殺了黃城爲長陰洞報仇!”

“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想那樣的,今天不再是你和他的戰鬥,就連我也不算,今天是他和別人的戰鬥!”

“我不會管,難道他要等的不是我?”

“是你,可是也不是你!”

“到底是誰?可是高出這樣大的陣勢?”

“這個人我不知道,就連黃城也不知,但是你要相信我,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已經來不及了,既然我來了,你說什麼都晚了!”

一股霸氣來臨,頓時風雲變色,而在場所有人都向後退去半步有餘,而紹劍也不例外。

是黃城本人,等了這麼久,終於見到了他本人,只見一頭金黃的頭髮,金黃的耳環,金黃的披風,就連周圍的風也是金黃一片,這是多麼的厲害的人物,這人絕不是別人,他就是黃城。

黃城突然說話了,聲音如雷貫耳,就連心臟都在震動。

“在場的所有朋友,今天我召開屠鶴大會,各位朋友能光臨,我感到很榮幸!”

“哪裏的話,金霸王有話,我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在場的人幾乎不約而同的說出這句話。

“我自然不會讓衆人去赴湯蹈火,不過是想請一個劊子手,能夠殺了這隻野鶴的屠鶴大師!”黃城的話很多人都沒有聽明白。

“爲何需要劊子手,他自己來不就可以了?”十三媚娘問道。

“想必是這金霸王有看掉頭好戲的癖好!”將病夫隨口說道。

“我看是因爲他活的太無聊,這是找樂子的一個好方法!”衛莊居然說話了,而且這句話從衛莊口裏說出來卻讓人寒徹透骨。

而掛在鐵桶樹上的陽憋住了呼吸,不敢出聲。

“想請問霸王想怎麼挑選屠鶴的人?”有人問。

“很簡單,有能者居之!”

“那就是要靠手裏的槍子了?”

“不錯!”

“那還等什麼,開始吧!”有人已經等不及了,他們以爲金霸王既然開了這樣的口,就代表一件事,他要選一個得力助手,這是一種挑選方式罷了,而在場的所有人,當然排出紹劍一夥,誰不想成爲黃城的手下,誰都知道黃城手下的僱傭隊,每次任務後可以獨吞銀錢,而又接着金霸王的名聲,誰敢不買賬,所以這是一件只會有好處,不會有壞處的事情。

“不過今天我們比賽的項目卻更簡單!”黃城又說。

“什麼?”有人問。

“很簡單,殺了他!”只見黃城一手指向蒼穹,沒想到衆人沒有看過天際,天際已經烏雲密佈,黑雲遮頭,風聲突變,雷電交加,那團黑雲紹劍再熟悉不過了,只不過沒有想到再次遇見,只見天空中火花四濺,雲端穩穩的坐着一個人,一個身披黑袍的人,那人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隻枯手垂在腰間,雷電在他身旁狂涌,黑雲在他眼前翻滾,似乎天有異象,將有驚天大變。 “是他,沒錯就是他!”紹劍從來沒有這麼激動過,就是同樣雷電交加的夜晚,同樣是那搖搖晃晃的黃金牌,風雨大作,烏雲遮日。

只是少了月光!

月光寒,秋風歇!而既沒有月光的白晝並沒有令紹劍害怕,只是胸中沉積的仇恨已經衝上心頭。

他心中只有一個字!

斬!

只見那人撥開雲日,露出一身黑裝。

“你果然來了!”黃城大喊,聲音如波濤涌至雲端。

“來即是來,又何來,有何不來?”那人一語卻道中了黃城苦苦等待的緣由,聲音甚比八年前更加粗糙,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他的聲音,那就是:惡!惡,人只初見必可查。惡,乃是心中邪火。惡,亦是衆生內心!

“想必你來此是爲了他!”黃城單手指下,人海中的紹劍一躍而起,劍鋒揮灑,直指黃城。

“狗賊,你滅我教族,殺我弟子,殘我師尊,勾結惡人,今日就納命來!”紹劍語破天驚,化作一顆流星直衝而下。

可是黃城卻遲遲不動,難道他竟有如此的把握,可以在瞬間制住紹劍,而不顧紹劍貼身刺殺?

不,黃城的神態告訴紹劍,他不會拔槍,那種神情告訴紹劍他願意死在紹劍的黑劍之下。

直到紹劍飛至黃城眼前,黃城也沒有一絲撼動。

“且慢!”紹劍竟沒有想到是鶴天賜說的這兩個字。

只見紹劍劍走偏鋒,收了真氣,只是剩餘的劍鋒劃破了黃城身後的高牆,高牆應聲落下,如星辰散落山間。

“爲何?”紹劍冷冷說道。

“你本就不該來,既然你來了,我就知道,我們多了一份力量,可是我請求你暫且不要殺他!”鶴天賜說道,語氣中肯,不帶一絲請求。

“若是我不呢?”

“大敵當前,若是你不認義兄也就罷了,可是那萬惡的仇人就在我的面前,我也要先動手!”鶴天賜說完竟然霍霍的站了起來,身上的巧鎖也瞬間掉在地上,現在是一身輕鬆。

“哈哈!”雲端響起了一陣笑聲,他在嘲笑,嘲笑着雲端之下各種猜忌,明明自己就在這裏,而紹劍卻無法直面自己,不是令人捧腹嗎?

的確,紹劍在仇敵面前還是有害怕,他本來是沒有這種感覺的,可是當那個人說出第一句話時,他也響起了那人揮槍而下的霸氣,還有賀坤臨死的掙扎,他忘不了,也不敢忘,可是這種恐懼的心理已經在八年前造就了紹劍不敢直面寒月的性格。

紹劍本來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可是敵人的強大每次都逼着他苦笑,他明白只有笑纔可以給自己希望,人的一生本來就是短暫而苦難的,若是你一味的愁情,那麼你這一生該是如何慘淡?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也許你出生貧寒,也許你出生高貴,也許你出生就要面對慘淡的人生。可是苦難是最公平的,每個人一生都會遇見。所以只要你有勇氣面對它們,那麼什麼都是公平的。

紹劍還是笑了,就在雲端那個神祕人笑完的下一秒,紹劍也哈哈大笑,笑的直不起腰。

“你爲何笑?”神祕人很好奇,但是紹劍知道他這樣問就代表他也只是凡夫俗子,只有睿智的人的不會被別人的舉動影響。

“笑你!”紹劍依然大笑,笑的面紅耳赤,最後竟然連在場的所有人都大笑了,而且都是笑的直不起身。

“你們爲何而笑?你們到底笑什麼?”神祕人瘋了一般大喊,剛纔的霸氣蕩然無存。

“因爲他在笑!”衆人指向紹劍。

“那你爲何笑?”神祕人大怒。

“有些人自命不凡,認爲天下爲自己獨尊,認爲渺渺衆生只是滄海一粟,而自己就是天之驕子,你說可笑不可笑?”紹劍嘴都笑歪了,右手又摸了摸頭髮,那烏黑亮麗的髮絲。

“你爲何知道我心中所想?你難道不是一樣?”神祕人惱羞成怒。神祕人做夢也沒有想到紹劍會知道自己的想法,他的確認爲天下唯我獨尊,沒有人可以戰勝自己的手段,可是他錯了,既然紹劍知道了自己的想法,那麼就代表紹劍也並不是凡夫俗子。

“你又錯了!”

“什麼?”

紹劍繼續說:“誰都認爲自己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但是隻有這句話是真的,誰都是不一樣的,可是誰都是一樣的,誰都是這芸芸衆生中的個體,而誰都無法改變你既然活在這世界,那麼你就是這萬衆的一個!你是凡夫俗子,我也是!”紹劍說得對,他從來都認爲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可是他從來沒有拋開衆生去比較,反而只有和別人一比,才知道自己的獨特性。

“你爲何知道?”神祕人急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猜到了!”紹劍說。

黃城點點頭,滿懷笑意,鶴天賜感動的差點哭出來,而將病夫、十三媚娘、陽、衛莊、宮娥也是呆呆的望着紹劍,感謝上天,自己遇見了這樣一個人。

烏雲停歇,狂風暫止,黃山之上圍着三千多人,聲勢浩大。

“今日我金霸王誓言,只要有人可以殺了雲中之人,那麼我今日就將這黃山,第八大家族交給他!”黃城從來不說笑,而一看那嚴肅的臉就知道,他是認真的,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殺死那雲中的惡賊。

“你是內疚嗎?”紹劍說,語氣沒有一絲客氣,反而只有嘲弄。

“你要清楚,我做的一切不是爲了你,而是爲了我自己!”黃城沒有吞下紹劍的話,而是交出了最好的理由,即使這個理由一點也說服不了紹劍,但是紹劍卻不再將劍尖指向黃城。

黃城話已畢,而衆人卻沒有動靜。

“其實我等本是白雲城下一兵一卒,今日來此只爲查清白雲城失蹤的真相,而傳言這一切是死神做的,所以今日特地討個說法!”衆人聲起,浩浩蕩蕩。

紹劍欲言又止,因爲即使他說了衆人也不會相信自己說的話。鶴天賜拍了拍紹劍的肩膀小聲說道:“本來世上有很多人都會遭受不白之冤,可是你應該挺得住,這種妄言不過是那人的陰謀,所以你要堅持下去!”

紹劍勉強笑笑:“我本就知道!”

鶴天賜說完走到黃城身邊,將嘴脣對象黃城的耳朵小聲說了幾句話。

就連紹劍也不知這二人是什麼時候修好的,看那親密的程度,好似一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只見黃城走了出來,雙手一揮,眼中閃出光芒。

“今天我就來澄清這紹劍的不白之冤,而且告訴各位這白雲城消失的祕密!”黃城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爲雲端的人已經衝了下來,他似乎很在意黃城說出真相,就連傻子也知道做賊心虛這幾個字怎麼寫,所以當那人衝下來之時,衆人已經一躍而起組成了一道肉牆,阻止了那人的前進。

“金霸王既然有話要說,那麼我們就應該讓他繼續說下去,若是有人想要打斷他的話,那麼我們也不會答應!”衆人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