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德覺的自己是如此的無能。

他自認爲權傾朝野,然而在尼羅面前,他僅僅只是一個屁,不,連個屁都不如,就只能這麼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喜歡的女人被帶走了。

“大人,新人御樂坊教師秦羿想見你。”管家走進來,小聲道。

“那個東方人,他來幹嘛,叫他滾蛋。”巴爾德不爽叫道。

“他說要跟你談神月小姐的事……”管家多提了一句。

巴爾德眉頭一沉,沉默了幾秒鐘後,擡手道:“放他進來吧。”

秦羿一走進門,就聞到了刺鼻的酒味,微微拱手拜道:“巴爾德大人,秦某來討杯悶酒喝,你不介意吧。”

“我跟你很熟嗎?東方人。”巴爾德不屑冷笑道。

“在我們東方有句話叫做,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不過跟你一樣,都痛失所愛罷了。”秦羿自顧坐了下來,倒了一杯烈酒,喝了一口,淡笑道。

“痛失所愛,什麼意思?”巴爾德皺眉問道。

“實不相瞞,神月是我的舊愛,發現她被大人囚禁,找黛雅出手的也是我。”秦羿道。

“瑪德,是你小子在作祟,老子殺了你。”巴爾德怒起,一把揪住秦羿的衣領,惡狠狠道。

“激動什麼?咱們有得聊,慢慢來。”秦羿從容道。

“哼,要聊不出個花,我宰了你。”巴爾德鬆開了手坐定下來。

秦羿不疾不徐道:“我本是想請黛雅出面撈人,哪曾想大人惹惱了她,她請來了尼羅王,如今大王一插手,形勢完全變了,神月脫離了你我的掌控,這就是所有的事實。”

“這個我比你清楚。”巴爾德道。

“所以,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不管神月最終會落入誰手,咱們難道不應該爭取一下嗎?”秦羿道。

“爭取,怎麼爭取?”

巴爾德問道。

“大人,你知道的,我跟秦有名是一路人,我背後靠的是約瑟夫,而約瑟夫是大人的死對頭。”

“就在我來之前,約瑟夫便已經放下豪言,大人最多隻有一個月可活,尼羅已經對你起了戒心,以他的多疑,你必死無疑。”

秦羿道。

“你胡說八道,你這個小人,想挑撥我與大王之間的關係。你既然跟約瑟夫一路,爲何要跑到這來告訴我。”

巴爾德大怒道。

“大人,我說過,我在乎的只是神月,而約瑟夫不可能幫我,我只能與大人聯手。”

秦羿道。

“不可能,大王對我恩重如山,就算他嫉恨我,也不可能殺我。再說了,我跟你聯手,你算老幾,有什麼能量?”

巴爾德淡漠的看了一眼秦羿,迫使不屑道。

“我可以通過約瑟夫源源不斷的給你獵取情報,再者,我可以聯繫伽羅地獄,配合大人的一切行動。”

“而你呢,根本就沒有選擇,等待你的要麼是一條死路,要麼就是真正的掌握自由,掌握大權。”

“到時候整個尼羅地獄都是你的,你還怕有得不到的女人嗎?”

秦羿繼續遊說道。

“你這是在教我做叛徒,信不信我現在就扣押了你,交給大王。”

“我知道你們東方人很擅長幹這些事情,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巴爾德大叫道。

“隨你,對了,今晚有一場宴會,是尼羅專門爲神月舉辦的,大人大可一去,看看尼羅到底有沒有把你這個叔叔,這個中流砥柱當回事。”

秦羿笑道。

說完,他放下酒杯,咂了咂嘴道:“好酒,晚上見,大人。”

待秦羿走出了房間,巴爾德猛地摔碎了酒杯,如同一頭雄獅般怒吼着。

他心裏很痛苦,一邊是主子,一邊是喜歡的女人。

尤其是神月離別的時候,明顯是不甘屈服於尼羅的,那種黯然的眼神令巴爾德心痛。

他能挽救自己喜歡的女人嗎?

……

晚上王宮大宴。

尼羅親自在宮廷爲神月舉辦晚會,來的除了一些王公貴族,大多數都是約瑟夫一系的人。

嚴格來說巴爾德雖然有權,但他是個孤臣。

巴爾德這人本身是不貪不墨的,平素也不好美色這一口,而貴族圈是最奢靡的,怎麼能容得下這個另類。

沒了巴爾德,衆人把酒言歡,好不快活。

秦羿是隨黛雅夫人一同來的,在樂師們集訓的時候,秦羿纔得到與神月短暫的相處機會。

“秦羿,今天你說的話是真的嗎?”神月黯然問道。

秦羿看着她的眼睛,無比真誠道:“如果你真的瞭解我,我相信你會有答案的。”

“你要嫁我,我若無情,又怎會娶?”

“神月,我想在這裏辦一件大事,一件對你們光明勢力極有好處的大事。”

秦羿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低沉道。

神月還是第一次跟他這麼親近,聖潔的臉蛋升起了紅霞,心中的塊壘總算是舒展了,“我再知你,我再有智慧,總歸還是個女人,女人在戀愛中總是傻的,不是嗎?”

“說吧,你想做什麼,又需要我做什麼?”神月道。

“我告訴你吧,我已經擁有了廣王的不死印法,廣王跟尼羅走的太近,我想重新洗牌,瓦解了尼羅王朝,建立一個我的盟友帝國。”

“而巴爾德在這其中至關重要,我需要你給他點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秦羿誠然道。

“我知道,你想利用他對我的情感,來反對尼羅,對嗎?”神月道。

“也許這對你有點殘忍,也讓我顯得太過小人,但沒有比這更有效的法子了。”秦羿道。

神月笑道:“你太小看我了,我讀過神典,光明的爭取從來都是痛苦,是漫長的,若是能瓦解地獄的首惡,就算犧牲我的性命,我也願意。”

“謝謝。”知己如此,秦羿還能說什麼,唯有親吻神月光潔的手背。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你們在聊什麼呢?”黛雅陡然走了進來,沉聲問道。

“沒什麼,說兩句話而已,夫人有何吩咐。”秦羿笑問道。

黛雅道:“宴會已經開始了,難得大王對神月有意,神月,接下來的表演,可得精彩點。”

神月點頭而應,黛雅又看向秦羿道:“還有你,必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從現在起,請你離神月遠一點,這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

“我做事自有分寸,夫人放心就是。”秦羿道。

兩人到了大廳,當一襲白色長裙,渾身聖光流轉的神月出現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爲她的美所吸引,竟是難以自拔。

在地獄誰也沒有見過這等漂亮的女神,王公貴族們一個個眼都直了,恨不得立即攬入懷中,大快朵頤一番。

“各位,請入席吧。”尼羅收回貪婪的目光,擡手吩咐道。

衆人在各自的席位上坐下後,尼羅笑道:“各位,這位就是我尼羅地獄新晉的樂師神月小姐,她是光明勢力在凡間的聖女,同時也是中立區的貴客。當然,從現在起,她也是我尼羅地獄最受歡迎的女人。”

“神月小姐,都說你琴藝天下一絕,不如給我等奏上一曲如何?”約瑟夫提議道。

“沒錯,那日本王在監牢聽了一次後,至今仍是餘音繞耳,有勞小姐了。”尼羅擡手道。

“好。”

神月坐了下來,眉目冷淡,不悲不喜,剛要鼓琴,門口傳來一聲大喝:“巴爾德大人到。”

衆人無不是臉色一變,巴爾德是出了名的死腦筋,不喜歡湊熱鬧,他跑到這來幹嘛?

尤其是尼羅,本就怕巴爾德再對神月有覬覦之心,更是沒個好臉色了。

巴爾德穿着一身戰甲,渾身酒氣闖了進來,“巴爾德拜見我王。”

“王叔來了,來人賜坐。”尼羅道。

立即有人搬來了椅子,卻不是在以往的左手尊位,而是右邊的第三席,一位親王之下。

“請坐,王叔。”尼羅笑道。

在宮廷內,座次是身份的象徵,尼羅居然安排了第一號大臣坐到了第三席,要知道坐在第二席的查爾斯還是巴爾德的副手。

“多謝大王。”巴爾德心寒如水,但他並沒有爭執,而是老實的坐了下來。

他今晚不是來鬧事的,只是想趁着有限的機會,多看神月幾眼。

“久聞巴爾德將軍是尼羅地獄的柱國棟樑,哪怕是在我光明勢力中,也是對將軍頗多敬意,正好今日將軍來了,我又是將軍引入王朝的,這一曲先送給將軍。”

神月迎上巴爾德的目光,素雅一笑,玉手輕彈了起來。

琴聲鏗鏘作響,在大廳迴盪着,原本悠揚之樂,竟生出一種金戈鐵馬的豪情,充滿了熱血之感。

這與宮廷的靡靡之音是完全不同的,令人耳目一新的同時,更讓衆人覺的神月是如此的不一般。

在這些只會享樂的王公貴族眼中,這種音樂是不合時宜的,但對於巴爾德來說,簡直就是宿命的恩賜,每一記琴絃的觸動,就像是一記記戰刀在他的心頭畫下了刻痕,是那麼的驚心動魄。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這就是神月爲他而曲的。

他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

如今他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初不該殺了一個光明教徒來逼迫她,這讓他覺的自己是如此的骯髒與無恥。

一曲完畢,巴爾德已經是淚流滿面,他感覺到自己的前程、生命、愛情似乎都隨着琴音的落下即將煙消雲散。

無比淒涼、憂傷、痛苦。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這個不識時務的神月身上。

曲子是好,但卻獻錯了人。

誰都知道今天晚上這出宴會是尼羅特意爲神月安排的,讓她跟權貴們打個照面,從另一種意義來說,這對素來很少拿女人做文章的尼羅來說,他是在向衆人宣告,神月是他的女人。

然而,巴爾德的到來,讓這種氣氛徹底終結了。

誰也沒想到神月會如此不識時務,當着衆人的面公然爲巴爾德獻曲,這無疑是在打尼羅的臉。

果然,尼羅的臉色無比的陰沉,尤其是看到巴爾德望着神月欲罷不能的樣子,他心頭更是惱火。

這正是秦羿想要的效果,只是神月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厲害,無須任何的言語,只需一曲便教這對君臣的關係破裂了。

“好,好,神月小姐這一曲,可謂是深的王叔之心啊。”尼羅朗聲大笑,率先鼓掌,打破了場中的平靜。

“好曲子,好妙音,神月小姐真乃天人啊。”

約瑟夫等人連忙跟着捧臭腳,大笑鼓起掌來。

“王叔,你覺的如何啊。”尼羅冷笑問道。

“極好。”巴爾德看着神月,朗聲道。

“前些時日,我聽說王叔有想娶神月之心,我看不如這樣,今日本王作保,只要神月小姐同意嫁給王叔,我便準了這門親事如何?”

尼羅笑的很燦爛。

這往往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王叔,你確定要娶神月嗎?”尼羅臉上的笑意更勝了。

巴爾德很想回答是,然而,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就像是一塊千斤巨石壓在了胸口,尼羅目光中瀰漫着殺氣,此時王上之心,衆人皆知,他要敢說一個娶,那就是明着與尼羅作對了。

巴爾德沉默不語。

“哈哈!”

見他不敢吭聲,尼羅滿意的狂笑了起來:“王叔啊王叔,都說男子漢大丈夫,你連一個答覆都不敢,與娘們何異?”

衆人亦是大笑,尤其是黛雅與約瑟夫更是笑的滿臉開花,縱觀無數年來,尼羅對巴爾德都是比較敬重的,如今公然侮辱他爲娘們,這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對於一個王朝大軍統帥來說,這無疑是一種奇恥大辱。

巴爾德面色大變,氣的渾身發抖,雙目圓睜,幾近噴火,一雙鐵拳暗中捏的噼裏啪啦作響。

秦羿知道,在酒精的刺激下,這對君臣的關係再也無法挽回了。

“既然你不敢認,不如本王問問神月小姐。”

“神月小姐,你喜歡巴爾德大人嗎?若是你想嫁他,本王給你作保,可準。”

尼羅又再次看向了神月。

他的目光中潛藏着殺機,若是神月再敢放肆無禮,侮辱他的王權至尊,他不介意辣手摧花。

PS:今日就這一章了,明天補上,晚安,朋友們。 尼羅的聲音,如同肅殺秋風一樣在大廳裏飄揚,每個人都看向了神月,安靜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巴爾德緊握着拳頭低着頭顱,此刻心裏最痛苦的就數他了。

神月不喜歡他,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同樣亦知道,以神月的性格,如果非得在尼羅與他之間做選擇,神月應該會選擇一見傾心的自己,而不是善於玩弄陰謀詭計的冷血尼羅。

他並不希望神月作有關於偏向他的決定,因爲現在的情況已經明確了,一切都朝着秦羿說的那樣,尼羅對他不信任,並且動了殺心。

神月若是跟他一條心,只會惹火燒身。

神月擡起頭看着尼羅,不卑不亢的微笑道:“我喜歡心向光明的人。”

這句話說的很含糊,心向光明,人人都可以,但在座的卻無幾人能做到。

“就算要嫁,也是嫁給心向光明的人。”

神月進一步道。

尼羅面色一僵,他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卻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唯有乾笑一聲道:“正好,本王最近有意與光明中立區修好,不知道這算不算心向光明?”

“當然。”神月點了點頭道。

尼羅臉上總算有了一些笑意,一旁的約瑟夫卻是冷笑了一聲道:“好一個心向光明,如果我沒記錯,巴爾德大人一直主張與親光明派的伽羅王朝和解,這麼說來巴爾德大人豈不也是心向光明之人?”

“你……”

巴爾德沒想到約瑟夫會如此落井下石,更是怒不可遏。

神月夷然不俱,看向巴爾德淡淡道:“巴爾德大人自然也是心向光明的。”

這話一出,大廳內一片死寂。

約瑟夫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神月這回答無疑於再一次打了尼羅的臉,說明從一開始巴爾德就在備選之中,神月並沒有屈服在王威之下,這是對王權赤果果的挑釁。

“大王,你聽到了,如此說來神月小姐,也是心儀巴爾德大人的,果然是美人心,海底針,哪怕是以大王的聖明,亦是難以參透啊。”約瑟夫朗聲道。

“本王不過就是與神月小姐開個玩笑而已,各位不必當真,王叔你覺的呢?”尼羅強力挽回顏面道。

“大王說的甚是,神月小姐是主神挑選的聖女,在凡間、天界的地位都是非同凡響的,她的婚姻大事,又豈能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