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香摸了摸鼻子,點點頭,應和道:“是,六王妃說的很對。“

楚嬙淺淺一笑,挑眉看了眼宋香香,道:“你來京城的目的,不純潔,是不是?”

有些事,楚嬙稍稍一想,便多少明白了些。只怕是這宋公主,之前就不是想要與穆澤羲聯姻,可是想要嫁給蕭長奕,可後宋的國君定然不會同意,所以這宋公主便想着,若是是穆澤羲拒絕了自己,那麼過錯,就不在自己了。

這一招倒是聰明,一點都不像她,但是楚嬙卻覺得,這姑娘,選誰不好,偏生選了穆澤羲。

利用穆王爺,是那麼容易的麼?不不不,自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原本請和之事已經商談的差不多了,這事一出,只怕穆澤羲多多少少都會讓後宋再割點肉,以買個教訓:穆王爺豈是誰都可以用來擋箭的?

“你來,是爲了蕭長奕?”

提到蕭長奕,宋香香的眼神瞬間變得癡迷起來,咬着脣,羞澀道“是。”

這麼大方的承認了?

楚嬙彎起脣就笑了,心中開始盤算着,看來把蕭長奕嫁出去,是有希望了。

“六王妃,還請您原諒。我知道我這步棋走的不好,可是,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我愛慕他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可人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更何況,他的心思,都在您身上。我······”

說着,宋香香的眼睛便紅了一圈,感情的事,若是兩情相悅,便是歡喜,若不是兩情相悅,其實多數時候,並不是件多麼幸福的事。

楚嬙明白這個道理,同時又爲自己感到慶幸。

“可我已經是穆澤羲的妻子了。蕭長奕與我,是至交好友,既然如此,你爲何不去嘗試一下呢?”

宋香香猛地擡起頭,詫異的看着楚嬙,許是沒想到,第一個鼓勵自己的人,竟然會是自己的情敵吧。

說起來,倒是讓人覺得可笑。

“本公主堂堂公主之尊,下嫁給他已是荒唐,難道還要讓我倒貼上去麼?成,遭人恥笑。敗,亦是遭人恥笑。”

宋香香高傲的揚起頭,心中也開始泛起了糾結,皇位她可以不要,可,若是蕭長奕那個男人不開竅,自己不就丟人丟大了麼?

聞言,楚嬙頓時冷笑起來,鄙夷道:“我本以爲,許是你可以成爲陪伴蕭長奕的那個人,如此,我與六王都好安心。竟不想,你不過也如此而已,蕭長奕於你,想來還抵不上你的面子來的重要吧。”

她的話絲毫不給宋香香面子,但是楚嬙也確實是生氣了,蕭長奕這般男子,應當配極好的女子才是,可宋香香如若還覺得是自己屈尊下嫁,那麼,她還真配不上蕭長奕。

宋香香的臉一白,一動不動的看着楚嬙,“你以什麼身份如此說我?你既已是六王妃,何必操心他的事?“

什麼身份?

楚嬙頓時翻了個白眼,自己也開始覺得,似乎自己管的太多了。可人生在世,欠的情債,總是得還不是。她也希望看到蕭長奕能夠帶媳婦回家,也希望看到他生個足球隊。而不是在自己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過去。這種關心,無關乎任何情感,而單純的是:真心待我,我亦真心相待。

“宋香香,你要是真心喜歡蕭長奕,我祝福你們,也真心希望,你能夠給蕭長奕一個未來。可若是你覺得,蕭長奕沒有你這個公主的臉面來的重要,那麼,就當我看錯了人,今日白來了這一趟,你也不必多說,我只當沒見過你。”

說罷,楚嬙起身便欲離開。

見楚嬙真的要走,宋香香極了,立馬上前攔住楚嬙,一把拽着她的袖子,道:“六王妃,等一等。”

等一等·····

楚嬙停下腳步,淡淡的掃了眼宋香香,沒說話。

見楚嬙似乎真的動怒了,宋香香尷尬的鬆開拽着楚嬙的手,手指在衣服上不安的繳來繳去,“其實,我說的不是真心話。我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可以讓蕭長奕忘記你。在見你之前,我以爲,沒有我搞不定的男人。可是齊陽城一戰之後,我發現,蕭長奕喜歡你,真的是有道理的,所以我沒有這個自信可以讓蕭長奕愛上我。六王妃,你懂麼?”

楚嬙嘆了口氣,無奈的看着宋香香,還沒說話,便聽見身後似乎有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王爺。”

侍衛們紛紛行禮,不用回頭都知道,是穆澤羲。

這個人的腳步聲,永遠都這麼有節奏,許是印在了心上了吧。

“本王的妻子,不需要懂這些。倒是宋公主,應當懂得,有志者,事竟成。水滴石穿,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穆澤羲緩緩走到楚嬙身邊,拉起她的手,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不悅道:“怎的這才一會,手便涼了?”

楚嬙癟癟嘴,朝着穆澤羲做了個鬼臉,手已經被穆澤羲握在了掌中。

宋香香眼中閃過一道亮光,看了眼穆澤羲,又看着楚嬙,嫌棄道:“本公主明白了。多謝六王指點。六王妃,本公主就不耽誤你們夫妻二人來,想必六王爺在外面,等候多時了吧。”

“不送。”

還不等楚嬙說話,穆澤羲便直接送客。

“安大哥,送送宋公主。”

你不讓送?哼,我偏送!!

楚嬙冷哼了聲,默默的將自己的身體靠近穆澤羲,卻一下被穆澤羲推開了點,“咳咳,我身上涼,莫要過了寒氣。”

看來,他還真是在外面等了許久了啊········ 今天多發現了一條,其實他臉皮不薄啊!

從牀上下來,雲汐往房間門的方向走,一邊擡手,手指順了順頭髮。

擰門——

嗯?不動?

垂眸一看,竟然上了鎖…洽…

轉頭看身後臥室中,某人靠躺在牀頭。

她轉回來,開了鎖,門打開。

外面的慕悅然正擡着手還要再敲,突然門開了,一看,是雲汐。

“汐姐——鈐”

她笑着,賊賊地從門口探頭往裏看一眼,“我聽說你們這個午覺睡得很漫長啊,午飯都沒吃——”

雲汐臉有點熱,說:“找你哥哥嗎,那進去吧。”

讓開身,讓慕悅然進來。

“不是呢,我沒有要找哥哥,我找汐姐你。”慕悅然說。

“找我?什麼事?”她問。

“你們,就不能進來說話。”

裏邊,傳來某人淡淡的聲音。

雲汐卻拉了慕悅然的手臂:“有事到我房裏說吧。”

她沒有料想過自己竟然在慕彥沉這兒睡了那麼長時間,她自己房裏的手機也沒有人打過電`話有沒有人聯繫她什麼的,她此刻有點惦記着,哎,這就是科技時代造成的手機依賴症啊——

慕悅然點頭,雲汐走出來,關上了這邊的門,就拉着她一起回自己房裏去了。

臨要進去,想起午飯沒吃,此刻已是下午,醒了就覺得餓了,雲汐看到小玉還站在外邊,說:“你去跟小江說,可以準備午飯了,嗯,清淡點。”

“是。”本來要跟進來的小玉,不得不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雲汐關了門,慕悅然已經先自個兒坐進房中沙發裏,晃着腿兒。

“最近幾天,玩得很開心?”雲汐看她這樣兒,輕笑,在她身邊坐下。

“嗯,成績出來了,哥哥也不管我了,我這幾天盡跟同學們這兒聚會,那兒聚會的,以前也一起玩兒,卻沒有最近那麼開心過。”慕悅然神采飛揚地。

“那當然了,現在你們是大解放,都考好了,家裏也高興,你們當然能玩得開心又盡興。”

“汐姐——”

“怎麼?”雲汐問,慕悅然有點欲言又止的。

“是這樣,我們班上有個跟我玩得挺好的女生,本來我們約好了要一起念一個大學繼續玩的,但是最近聽說,他們家要搬家了,因爲她爸爸工作調動的原因,她今天愁眉苦臉地來跟我說了——”

“所以我想,能不能讓你跟哥哥提一提,他以前跟那些官員打交道也不少,或許可以幫個忙,別讓我朋友的爸爸調動去外地了,我朋友他們家願意出錢打點一下的,只要我哥哥願意幫忙疏通,這樣我也就能繼續跟我的朋友一起玩兒了。”慕悅然說。

“這個,如果你真想,該是你自己去跟他說啊,你是他妹妹呢,他能辦到的話一定替你辦的吧?”雲汐覺得,自己的話,怎麼可能抵得過一個跟慕彥沉有血親的妹妹。

“哎呀,不行啦,哥哥從來不讓我管這種事的,上次我先試着問過商譽了,商譽說讓我別跟我哥哥提這件事,說他會生氣。”慕悅然無奈得撇嘴。

生氣?

爲什麼?

雲汐想了想,“好吧,那我看有適合的時機試着跟他提一下,看看他什麼態度,但話說回來,就算他認識那些官員,畢竟他也只是個商人,能不能幫上這個忙,還說不準。”

“嗯嗯,汐姐最好了,你說的話,哥哥一定會幫忙的——”慕悅然撒嬌地挽着雲汐的手臂笑道。

“不、不一定啊,誰說我說的他就一定答應。”雲汐道。

慕悅然就是笑,說:“你是我嫂子呀,哥哥不聽你的,還聽誰的。”

雲汐張嘴想解釋點什麼,卻發現無從解釋,慕悅然此時還是個單純的女生,很多事情,沒有必要告訴她。

半小時之後

獨自被晾在臥房的慕彥沉又在牀上眯了一會兒,然後起來。

最近天天都去復健中心,今天沒去,午覺也睡得飽滿,精神還不錯,決定起來,在外廳自己練習一下。

進浴室去洗臉,出來,聽到外廳的動靜,轉動輪椅出來,看到小江在擺飯菜。

“大少爺。”小江恭敬道。

“去把少奶奶叫過來。”

慕彥沉看着那些清淡的菜,大概是過了午飯時間,其實並沒有太多的食慾和餓的感覺,只是……一起吃個飯,也還是可以的。

成親后王爺暴富了 “好的。”小江退出去,去隔壁叫人。

這邊,只有雲汐一個人在房裏,也剛好好洗了把臉,在握着手機看有沒什麼沒接到的來電或短訊。

叩叩叩——

“少奶奶,少爺請你過去一起用午飯。”小江在外頭,隔着門板說。

“……哦,好。”

雲汐應了,但是又有點後悔了——

剛纔,她可是剛跟他睡了一覺起來呢,現在再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啊……

手機放回茶几上,想了想,最後,還是起身,走到梳妝檯拿了根皮筋,隨手把頭髮紮起來,拉開門出去。

房中外廳,慕彥沉已經坐在餐桌前,雲汐走進去,手裏拿着的一瓶酸奶擱在自己桌邊。

慕彥沉看了眼:“那東西,有什麼好喝的。”

雲汐在他對面坐下來,笑着道:“有本書的書名就叫……《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所以你不理解,不稀奇。”

然後垂眸看面前的菜色,嗯,很清淡的湯跟菜,旁白還有小米粥,她自然就動手盛起來,先給他面前放了一碗。

小江不在旁伺候,是慕彥沉讓她離開了。

慕彥沉冷嗤,對於她的解釋。

“那火星跟金星生的孩子,是哪裏的?”他淡淡問。

噗——

正擡着碗喝着小米粥的雲汐,差點被嗆到,趕緊放了碗捂着嘴轉身。

“咳、咳咳咳——”

身後,某人遞過來紙巾,“喏。”

她接過,捂着嘴還在咳,好一會才緩過來,輕呼口氣,轉回身。

瞪對面的人一眼,繼續埋頭吃東西,這次,很小心了。

什麼火星跟金星生的孩子是哪裏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

她心裏無奈,又隱約覺得這樣的問題有點好笑。

而對面的人,優雅地,繼續慢悠悠喝着他的湯。

想起來先前慕悅然拜託的事,雲汐道:“嗯,那個,你是不是認識一些官場上的人?”

“怎麼?”

他看她,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來。

“悅然有個玩得好的同班同學,說是約定好要一起念大學的,但現在她朋友家因爲家長工作調動的關係,得轉去外地,所以,想讓你幫忙疏通疏通。”

“她跟你說的?”他微微蹙眉。

“嗯,就剛纔。”

雲汐據實回答,這樣的事,不是慕悅然告訴她的話她怎麼可能知道,所以沒辦法瞞過慕彥沉的。

慕彥沉不說話,繼續喝他的湯,小米粥沒動,其實,他吃的真不算多。

雲汐覺得,該說的已經跟他說了,慕悅然的事,他應該會放在心上,接下來要怎麼做,就是他的事了,她也不適合介入太多。

於是轉話題——

“其實,你身材已經夠好了,可以適當多吃點,現在正是恢復的時候,況且,你還要天天做復健鍛鍊,吃飽些才有能量有力氣呀。”她提議。

他擡眸看她,墨色瞳眸中碎星點點,脣角似有似無一抹笑意:“抱着睡了一覺,感覺出來了?”

雲汐臉瞬間燒起來——

好不知羞!

這是她心中跳出來的第一個詞兒……

這飯是沒辦法好好吃了,她已經第二次有想要噴飯的衝動,於是拿起自己那瓶酸奶,起身。

“我、我吃好了,想起工作上還有點事需要跟人聯繫,我先回房間了,你慢用。”

然後就毫不停留地轉身出去了。

剩下慕彥沉一個人在那兒,人走了,他臉上的笑意更深,抽了紙巾擦拭嘴角,轉動輪椅離開,也去他的書桌前坐下,打開了自己的手提。

……

慕彥沉不是一直挺正經的麼,有時候還冷得像冰——哦,對,曾經還暴躁得像頭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