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一聲不吭,手指甲都深深的陷進了泥土裏面。

那個李陽還嫌他不夠慘,直接坐到在他的身上,一拳頭一拳頭的打他,每一拳頭都特別的恨,似乎欺負他很有快感似的。

他被他們打得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一是沒有力氣,而是被壓制的死死的,他已經餓了好久了,以爲今天放了牛能夠討到一點吃的。

他知道要是他不求饒,李陽會繼續打他,他專門欺負懦弱的人,於是他趴在地上求饒道,求你別打我了,我好幾天沒吃飯了,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李陽得意的舉着拳頭,笑道,你這種沒有父母的野孩子,就應該打死你,兄弟們,他說他餓了,你們要不要給他點吃的啊。

說着他主動的解開了褲腰帶,對着他的腦袋就尿了過來,那一刻他終於知道李陽羞辱他是沒有界限的,一開始其他幾個都不敢。

李陽卻得意道,你們怕什麼,他就是一個掃把星,野種,出生剋死母親,後來剋死父親,現在就是一個野種,沒有人會找我們麻煩的。

果然圍在他身邊的幾個男孩聽了這話,開始解下褲腰帶。

實在是太過分了,他懦弱,但是不代表他能夠忍受這麼大的屈辱,而且他也不是掃把星!父母不是他剋死的!他抓緊了地上的泥土,突然招手讓李陽蹲下來。

李陽不知道他要玩什麼名堂,果然中計,下一秒他翻身撲到了李陽的身上,將手上的泥土往他的眼角里面按,黑色的指甲直直的戳進了他的眼球,他聽到了李陽痛苦的大喊聲,泥土和他眼睛裏面的鮮血溜得到處都是。

他哈哈大笑,看着李陽痛苦的在地上打滾,其他幾個孩子都嚇壞了,不敢相信他居然下這麼狠的手!那些小孩嚷着去告訴大人。

他卻一點都不怕,就站在原地大笑,笑着笑着眼淚就流出來了,他無助的擦着自己的眼淚,他害了人。

就在這時,他看到他周圍一直穿着一個穿着白衣飄飄的女人,這個女人一直站在不遠處看着他,他頓時害怕起來。

白衣女人漸漸的走了過來,最後慢慢的蹲在了他的身前,她面目清冷,五官精緻,似乎不識人間煙火,她就直視着他。

他突然覺得這應該天上下來的仙子,她太漂亮了,比他見過的那些唱戲的人還要漂亮,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也沒有想到她居然成了他的師父。

她突然伸出手擦乾了他的眼淚,對他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你爲什麼哭?爲他嗎?他欺負你。

她冷冷的掃了一眼地上的李陽,並沒有怪罪他,對的,她沒有怪他傷害了李陽,他瞪着眼睛看着她許久才道,我不是爲他哭,我只是想待會我一定會被他家裏人打死了。

她拉過他的手,用她潔白的衣服擦着他滿手的鮮血,一點也不嫌棄他髒,語氣更是雲淡風輕。

有我在,他們不敢打你。

小小年紀的他,多想說,你是個女人,雖然是個漂亮的女人,但是你還是打不贏那些五大三粗的鄉下人啊。

果然很快那幾個小孩就找來了他們的父母,那個李陽的父母看到自家的孩子被傷成這樣,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特別是他的母親哭天搶地的,勢必要抓住宋生財,他站在漂亮女人的身邊。

十分勇敢的說道,漂亮姐姐,你把我交給他們吧,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能連累你。

第一次,她低頭看着他笑了,那是一個嘲諷的笑容,不知道是對他,還是對那些叫嚷的人。

她道,我說過了,在我身邊,沒有人能夠帶走你。

她沒有說謊,這個漂亮的女人會武功,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對她來說,根本沒有廢多大的力氣就全部打趴下了,村子裏面的所有人都瞪着他,特別是李陽的父母彷彿要將他吃掉。 漂亮女人卻毫不介意她拉着他離開了。

離去的路上,她問,你叫什麼名字?

他正開口一個字,宋……

結果就被她打斷了,她低頭想了想道,以後你就叫臨越吧,宋臨越。

他想這個漂亮姐姐真是太強勢了,她接着說道,我叫盧瑛……以後你可以叫我師父。

她收他爲徒了,毫無預兆的,他不知道爲什麼,她神祕出現帶着他離開了那個小山村。

她的家在一座深山裏面,他實在是想不到一個看起來瘦弱的女人會住在山裏面,要知道這裏面可是有野獸,但他一點也不害怕,因爲和她在一起。

她十分的神祕,她會高超的武功,又博學多才,她的竹屋裏面滿滿當當的堆了許多的古書籍,她教他武功,教他識字,教他奇門遁甲,他學得很快。

因爲他害怕師父不要他了,他不想回去過那個苦日子,被人欺負,吃不飽穿不暖,這樣一晃八年過去,他一次也沒有下過山,他已經學會了她的武功也翻完了她那一屋子裏面的書籍,他開始覺得有些無聊了。

雖然他一直覺得哪怕和他師父在一起一輩子他也不會覺得無聊,但是他有點想看看,當年被他弄瞎眼睛的李陽怎麼樣了?那個仗勢欺人的李家又怎樣了。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他一天天的根本就坐不住,他想下山,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當一個野人。

這八年來,他師父的外貌一直沒有什麼變化,和他第一次見她時候一樣漂亮清冷,美的像個仙子,但是他知道她是一個人,還是一個有心上人的人。

那一屋子的古書籍裏面懸掛着一幅畫,那幅畫上面有個男人,那個男人長得十分的英俊,眼神銳利,眉目之間帶着一絲清傲,但是畫上沒有他的名字,他問過她師父這是她的什麼人。

她看了他一眼,才緩慢的說道,這個人是你以後要尋之人。

她的目光粘在了那副畫上,深情又憂鬱。

他想這應該是她的心上人吧,終於他還是開口了,他說他想要下山,他想要成家立業,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看。她什麼也沒有說,爲他做了一件衣服,送行之前交給他了一本書。

那本書是指引他未來的路,她囑咐道,你下山不光是爲了你自己,你還有一個任務,找到這幅畫上的男人,一定要找到他。八年之後是我們相聚之日,到時希望你已經找到他了。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她收養他,其實是爲了找這麼一個人麼?可是八年,她爲什麼不自己去找?爲什麼要把這件事情交給他。

她苦笑道,我不能去找他,我不能害他,但是如果是他找到我,那就說明這一切都是天意,那個人再也沒有辦法阻止我們了,他再也無法拆散我們了。

他不知道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看她那麼傷心的樣子,他一定會幫她找到這個男人的,一定會!他離開了,帶着不捨和激動的心情,她給他的那本書是一本奇門遁甲之術,十分的深奧,但是他卻看着了迷。

那時候國家正在徵兵,他毫不猶豫的參加了,男兒應該在戰場上立業,他這次下山不但是爲了證明自己,更是爲了告訴他師父,這八年沒有白養他。

一晃過去五年,他從一個小小的士兵,一路往上爬,最後終於爬到了將軍的位置,他想,他終於證明了自己,這五年來他也一直在幫忙尋找那個畫上的男人,但是他的心態已經變了。

日日夜夜的思戀,在刀尖裏面舔血,讓他越來越懷戀當初在山上和師父生活的日子,時間久了他就發現了,這不是依戀了!

他發現他愛上了自己的師父,他打開師父交給他的畫卷,開始怨恨這個畫上的男人,他確實是在尋找他,但是他更是爲了找到他,看看他究竟是何方人物,然後再毫不猶豫的殺掉他!告訴師父他死了,讓師父死心。

他曾經回山裏面去過,可是已經找不到他師父了,八年之期還剩下三年,那麼他再找這個男人三年。

不過很快他就打聽出來了這個男人的身世,這個男人十分的神祕,他只知道他姓季,是一個神祕家族的人,這個神祕家族的世代傳承,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是已經打聽出來了,要找到他豈不是很容易了。

他廢了一番力氣,但是仍然沒有找到他,此刻皇上派他去駐守邊關,他只好去了,這幾年他開始研究起來這些奇門遁甲,風水之術,可能是意外也有可能是上天註定。

那一日,他穿着便裝去一個茶館喝茶,他沒事就喜歡穿着便衣聽聽人間有沒有什麼奇事,那天旁晚他正聽着茶館裏面的口沫橫飛的吹噓着他們曾去哪裏盜墓,又得到了多少多少的寶物。

他笑了笑,沒有什麼表情,就在此刻,外面來了一個俠士模樣的男人,這個男人十分的特別,哪裏特別?大概是他的臉和他手中的劍吧,他長得十分的英俊,手中拿着一把白玉材質的玉劍,這十分的難得,玉劍也能殺人?但是宋臨越一直盯着他的臉看,主要是因爲這張臉和那幅畫上的男人一模一樣!

他找到她師父要找的那個男人了,這個男人揹着一個包袱,喝了一杯茶水,吃了點東西就離開了茶館了。

宋臨越不動聲色,只是指揮自己腳邊蹲着的一隻毛茸茸的狐狸跟了上去,他猜這個男人一定不會趕路,現在已經是旁晚,這邊關到了晚上都會關閉城門,而看他一臉疲憊,一定是尋住宿的地方去了。

那隻狐狸是他上次回山上找師父的時候無意之間撿到的,似乎十分通靈性,於是他給它取名叫言春,留在了身邊當做寵物,也算半個探子。

狐狸去了半刻就回來了,在他的身邊打着轉,他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那個男人果然找地方住下了。

事不宜遲,他打算晚上就去探一探那個男人的底,若是好對付,一刀殺之,毫不留情!若是難對付,那隻好多廢一點力氣,這個男人無論如何都不能留,不管他是不是畫上的那個人,誰讓他長了一張這樣的臉。 是夜。

夜色如墨,天空如被一張巨大的墨色畫布掩蓋,一人一狐正站在大街當中,此刻街上已經沒有了人影。

他們的面前同樣站着一個白色的人影,雖然連日趕路,白色的布料已經染上了不少的污跡,但是他的面貌十分的清俊,他皺着眉頭看着攔在自己面前的一人一狐。

問道,你們是何人?爲何攔我去路?

宋臨越揹着手,掀開眼皮淡淡的掃了面前的這個男人一眼,然後漫不驚心的從他的懷裏摸出了一個破舊的畫軸。

抖落了畫卷露出一個男人清俊容顏,一開始對面的那個白衣男人還不知道這個人的想要幹什麼,看那裝扮和氣勢也不像是個普通人,難道和他有什麼仇怨?可是他剛剛出山不久,怎麼有仇人?

知道看到了那幅畫軸,他吃驚的問道,這畫上的男子怎麼和我……

宋臨越掃了他一眼,然後又對了對着畫軸,飛快的收了起來道,一模一樣對嗎?你姓季?呵呵,那我找到就是你了。

對面的季姓男人警惕的後退了一步,可是卻突然回憶起來了什麼,一臉驚訝的問,這畫軸可是出自一個女人之手?

此刻的宋臨越已經完全確定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他師父一直在找的那個男人,也就是師父的心上人!想到這裏他心如刀割,醋意滔天,恨不得將面前這個男人一刀砍死,但是他告訴自己不能這麼衝動。

師父精通各種方術,他要是殺了這個男人,師父一定會發現的,他必須要智取!所以他勾了勾脣,本來一觸即發的爭鬥,卻憑一個畫卷給平息了。

宋臨越本來就擅於心機,於是他故意接近這個男人,開始編造了一個謊言,當然他也在打探這個男人和師父究竟是不是他所想的那種關係。

一開始這個季姓男子還十分的警惕,直到他說起離開他的師父是盧瑛,他才滿臉震驚,猶豫許久,纔開始娓娓道出了他和盧瑛之間的糾葛。

這個季姓男人,全名叫季蘊,或者說他們家族所有外出辦事的人,統一的代號都叫季蘊,這是人家家族的祕密自然不可能多說,後面纔是真正的故事。

季蘊和盧瑛認識其實已經是在二十年前了,那時候盧瑛還是一個大家小姐,季蘊所在的是一個龐大而神祕的家族,他外出幫家族辦事,卻在中元節上偶遇出門的盧家大小姐,盧瑛,和許多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不一樣,他們並不是什麼一見鍾情然後私定終身。

當時季蘊遇見盧瑛的第一映像是這個女子陰氣很重,季蘊是道家出身,自然多留意了幾眼,那時候鎮上流行釣河燈,意思就是河邊事先有人寫下願望放下河燈,隨着河道飄走。而富裕一點的人家則是租下一艘花船。公子小姐們也放下自己的河燈,沒有河燈沒有願望的人也可以將河裏河燈釣起來,然後寫下自己的名字,保佑這個願望達成,算是一種祈福吧。

而盧瑛當時就是在那艘船裏,季蘊入鄉隨俗也放下了一個河燈,希望找到自己心儀的女子,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個小小的河燈,差點害掉兩人的性命。

季蘊在船頭放下河燈,盧瑛居然就湊巧的在船尾釣起了河燈,並且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季蘊也是因爲這佔河燈和盧瑛結緣,兩人感嘆巧合,可就在這時本來漆黑的河道突然波濤洶涌,巨浪滔天,不少的人被刮入河水當中。

當時季蘊就在盧瑛的身邊自然伸手拽了她一把,然而兩個人都不幸掉入河水裏面,季蘊一看便知道這河裏有妖怪在作怪,而身邊陰氣最重的盧瑛似乎就是妖怪所覬覦的人。

但是季蘊怎麼可能讓一個妖怪將她搶走,於是一直在河裏和那河怪大打出手,最後那河怪落敗,季蘊將盧瑛救上岸,卻發現她由於嗆水太多,已經沒有了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面前這個女子一定不能死,雖然他一直覺得這件事情有點詭異。

他將盧瑛帶回了她家,然後告訴她家人他有辦法救活盧瑛,只不過有些冒險,她家人自然活馬當作死馬醫。

季蘊這個辦法便上結下冥婚,兩個人之前因爲一盞河燈結緣,和季蘊那盞河燈也不是一般的凡物,那是尋緣燈,他相信盧瑛就是他所尋的女子,所以哪怕她現在死去,他一定要將她救回來。

他之所以下這個決定,還是因爲盧瑛身體裏面還有幾個魂魄,只要將她的魂尋回來,說不定人就活過來了。

他當即開啓祭壇,並且讓人給他們準備了冥婚儀式,一切做完之後,他陪着盧瑛躺入了棺材,第二步就是下陰間請命了,如果盧瑛命不該絕那她一定能夠回魂。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他下道陰間之後,居然見到了當時的閻王,閻王讓他回去吧,盧瑛陽壽已盡,是他閻王欽定的閻王妃,也就是所謂的天子娘娘。

季蘊震驚之餘,也說出了他和盧瑛已經結下了冥婚,而且閻王這種作法他不能理解,根本沒有經過盧瑛的同意,就白白的害她丟掉性命,做他的天子娘娘這和明搶有什麼區別。

閻王理虧,便答應讓盧瑛還魂,不過有一個條件,那便是讓他取消和盧瑛的冥婚,並且以後永遠不再見他。

季蘊想了想這樣既然能夠救她一命,那也只能如此了,說不定是前世欠她的吧,他還債來了。

季蘊回到陽間,盧瑛真的就活過來了,他什麼也沒有說,默默的解除兩人的冥婚契約離開了她家,但是卻沒有想到被她家人攔住來了,非要感謝他。

而盧瑛似乎也因爲他捨命相救而感動,讓他留在她家,她盛情款待,季蘊也捨不得這麼離開,他們這種人最信的就是緣分,既然他的尋緣燈被盧瑛找到了,那按理說就是他的有緣人了。

於是他沒有聽閻王的話,繼續留在了盧家,兩人相處當中,季蘊便愛上了這個博學多才氣質溫婉的女子盧瑛,她家裏人也對季蘊十分的滿意,於是訂下了婚約。

季蘊本來是出門辦事,如今要成親自然要回家族詢問家裏的長輩。

他擔心閻王會來搞破壞,所以特地叮囑了盧瑛不要出門,但是他沒有想到,他離開盧家之後,一年一度的中元節再次來到。

盧瑛爲了感謝這個節日讓她和季蘊相遇,便去了豐都拜祭閻王的雕像,但是卻沒有想到當她見到閻王雕像之後,覺得十分的眼熟,並且迅速的對這一尊雕像產生了好感。

她覺得十分的奇怪,因爲這種感覺十分的怪異,好像是被人設下了法術一樣,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果然回家沒有幾天她就對那閻王的雕像十分的思戀,最後竟然得了相思病,她不敢告訴別人,畢竟她還有幾天就和季蘊成親了。

但是她的身體卻一天天的虛弱下去,一天夜晚入夢,那個閻王的雕像居然變成了活生生的男人鑽入了她的夢裏,並且對她表達了傾慕之情。

第二天她醒來之後越來越害怕,讓家裏人寫下書信催季蘊趕快回來,但是沒有想到在花園的時候,一隻蜜蜂飛到了她的身邊,並告訴了她,閻王要迎娶她做天子娘娘。

她十分的害怕,可是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一個怪夢,第二天醒來之後盧瑛就失去了對季蘊所有的記憶!

第三天天空中果然來了一個迎親隊伍將盧瑛給接走了。

等季蘊回來之時,已經一切都來不及了。

宋臨越沒有想到兩人之間居然經歷過那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問,難道你就這樣算了麼?

季蘊苦笑他三下陰間就是爲了尋回盧瑛,可是盧瑛已經完全記不起來他了,他只是一個懂一點法術的男人,他根本沒有辦法和閻王鬥,最後更是限制他再下陰間。

並且給他家族施下懲罰,若是他再下陰間,言而無信,那便是整個陰間給他陪葬。

宋臨越抿下心底的心思,那現在的師父究竟是活人還是神仙呢?原來她和季蘊的擱絆那麼深,恐怕她現在是恢復了記憶所以回來尋找季蘊了,那要是……不讓師父找到他呢?

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他旁敲側擊的問季蘊這纔來邊關是爲何?

然而季蘊卻因爲他是盧瑛的徒弟,放下戒心,告訴了宋臨越他是來盜墓的。

盜誰的墓?盜他季家祖墳的墓,那算盜嗎?那最多應該算挖吧。

宋臨越表示想和他一起去古墓裏面見見世面,季蘊欣然答應,兩人一拍即合,約定三天之後在約定的地方見。 宋臨越一直在想如果這個叫做季蘊的男人死了,他師父到底會怎麼樣?會不會氣惱得殺了他呢?會嗎?他從來沒有見過師父動過氣。

八年的時間很快就要到了,這個時間居然又碰到了這個男人,真不知道算不算他的一個劫,可是不管怎麼樣他也一定要這個男人從世界上消失。

到了那天他們提前約好了時間來到了那個山谷的古墓,這個叫季蘊的男人對他似乎十分的信任,他猜可能是因爲他師父的關係,這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嫉妒這個男人和她師父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到了那一天宋臨越便吩咐身邊的小狐狸言春躲在暗處埋伏,等待他們進入季家墓室之後,將墓穴口封死,這樣季蘊也就出不來了。

宋臨越知道這一年他自己有一關過不了,所以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哪怕他師父盧瑛的到來,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一直細心教導自己的師父有這個來頭,不過這樣又如何呢,只要他想就可以和師父她在一起。

所以他跟着季蘊進了那個神祕的墓穴,可是他們費勁心思卻只走到了第一層,不但如此還在裏面遇到了危險,那是一個用特殊木料所做的棺材,宋臨越一開始以爲這裏面有寶貝,所以並沒有多想就伸手去掏那口棺材,卻沒有想到這棺材裏面居然有一隻封印了許久的殭屍,死死的咬住了他的右手。

當時他當機立斷直接砍掉了自己的手,但是他手上的血液卻讓那個本來被禁錮的殭屍解除了封印。

宋臨越確實很有天賦又加上盧瑛的刻意教導所以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顯得十分的鎮定,可他畢竟不是專門捉鬼的,那個被封印的殭屍戾氣太重,宋臨越根本就不是對手。

正巧季蘊又在隔壁墓室,宋臨越想了想直接將那殭屍引到了隔壁,季蘊果然和那殭屍打了起來,還讓宋臨越先走,他只好趁着這個時機自己溜了出去,順帶將墓室裏面找到的寶貝洗劫一空。

等出了墓室發現季蘊還沒有出來,宋臨越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怎麼辦?季蘊肯定是逃不出來的,那個殭屍非同一般,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恐怕是傳說中的殭屍王。

他在墓穴外面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季蘊出來,他開始有些不安了,他師父那麼料事如神,如果知道是他陷害的季蘊,會怎麼樣?

於是他終究是熬不過自己那一關,吩咐狐狸言春回山上將師父請下山,八年時間已到,如果師父已經不肯見他的話,那麼就會錯過救季蘊的時間,這一切都怪不了他了。

可是卻沒有想到短短一天,一個白衣翩然的女子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是盧瑛,她當初領養他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一點都沒有變化,她空靈的眼瞳一直盯着他。

宋臨越勉強的笑了笑,竟是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轉移視線道,我找到了那個男人,只不過……他現在進入了墓穴裏面,生死不明。

盧瑛依舊不動神色,許久冷聲道,臨兒,你在對我撒謊麼?

他吃驚的看着她,道,我沒有……

結果他話音剛落,盧瑛就擡起手給了他一響亮的耳光,她的臉冷如寒霜,此刻的她站在他的面前,目光陌生,好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要告訴你的是,趕快的打消那些想法,你害他,就是害我,你分明知道他對我來說多重要。臨兒我一直都認爲你是聰明的,但是卻沒有寫想到這件事情你太讓我失望了。

宋臨越摸着自己被打得生疼的右臉,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突然咧開嘴笑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他們認識十幾年來,她第一次動手打他,爲了一個陌生的人。

他終於擡起頭,倔強的看着她,像當初她來到小村子帶走他的時候那副表情,被人欺負了,卻一直死咬着不鬆口。

他道,你喜歡他?是嗎?呵呵,你喜歡的人我都要摧毀,他不配,所有人都不配得到你的愛!所以我要毀滅!我不要你愛任何人,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師父!

結果第二耳光又扇到了他的臉上,這一下他的嘴角都流出了鮮血,盧瑛的臉更加的冷了,她目光隱隱的帶着一絲痛心。

她道,你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已經喪失了理智!

說着她就繞開他直接想進入古墓,可是卻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她的體溫很涼,可是他知道他恐怕是最後一次牽她的手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嘴角的鮮血,冷笑道,你真的要去救他麼?救這麼一個人,如果我是他的話,不管你嫁給了誰我都會搶過來,不管你在什麼地方我都會找到你,不管你離開我多久,我都會一直等!而他呢?根本就不配。

盧瑛身體頓住了,回過頭滿臉錯愕的看着宋臨越,許久沒有說話,宋臨越突然有了一絲希望,可是她最終還是揮開了他的手,一步步的朝着古墓入口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

你不懂,你不是他,不管配與不配,我心裏知道他是會爲我付出一切的人!

說着她就跳入了古墓,宋臨越一直站在那個古墓的門口,雙眼佈滿了紅色的血絲,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他足足在古墓門口站了五天,不吃不喝,整個人都已經虛弱的脫水了。

可是他仍然固執的站在門口,他在等,等他師父出來,他知道,誰都會死,季蘊會死,他會死,師父永遠不會死,畢竟她是天子娘娘啊。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他猜錯了,而盧瑛一直沒有出來,不但如此也沒有發現季蘊的身影,他開始害怕了,他們是不是對付不了那具殭屍,已經死在了那裏面呢?

他想到這裏直接衝到了古墓入口,可是卻沒有想到一個雪白的人影從入口處鑽了出來,入眼的白色,她滿頭的白髮,垂垂老矣的姿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她還是一身的白,只不過衣服上染上了很多幹掉了變成了黑色的血液,顯得那麼觸目驚心,雖然她變化十分的大,可是宋臨越還是一眼的認出她來了。

他想也沒想直接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裏,她的身體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頭,十分的嚇人,身體的在顫抖。

他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師父……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盧瑛咳嗽了兩聲,緩慢的推開了他,自己朗朗蹌蹌的走開了,她冷笑道,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哈哈哈哈……

她只有一個人出來了,她每走一步,腳底下都會流出一滴兩滴的鮮血,宋臨越十分的崩潰,他根本不知道這七天她在古墓裏面發生了什麼,爲什麼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這幅樣子。

盧瑛回過頭冷笑的看着他道,你不是說愛我嗎?不管多久,不管我在哪裏?

宋臨越一個勁的點頭,就怕她誤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