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我有點兒發愣,人這都走了,也不通知一下我們。

我沒有多言,來到了招待所餐廳裏,剛剛點了幾分早餐,還沒有吃,就有工作人員找了過來,跟我們說局裏面在開會,他受領導所託,過來請我們。

我本來準備立刻過去的,結果屈胖三卻拉住了我,然後慢條斯理地對那工作人員說我們還沒有吃早餐,先填一填肚子再說。

那人很焦急,卻又不敢催,只有在旁邊等着。

我們兩人吃了差不多七八人份的早餐,這才慢條斯理地跟着那人離開,而等到達會議室的時候,裏面已經有人散場出來了。

我們走進去,黑手雙城看到了我,朝着我點了點頭,說你們來得正好,我們準備一會兒就前往博格達峯,你們收拾一下,跟我們一起出發吧。

啊?

聽到這消息,我有些爲難地說道:“那個什麼,不好意思,我們可能去不了……” 聽到了我拒絕的話語,黑手雙城陷入了沉默之中。

說句實話,可能是心理上的原因,之前的時候我並沒有覺得什麼,而此刻當黑手雙城陷入了沉默之中時,我突然間就感覺呼吸急促,身上的壓力頓時就如山一般沉重。

過了一會兒,衆人離開會議室,而黑手雙城才擡頭看着我,說道:“不去也好,不過你也別離開這裏,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

我想着莫不是之前嶗山派無缺道長所說的閣皁山清炫真人被殺一案,沒想到他卻說道:“軍方戴李揚將軍跟我們通報了一個情況,在兩個月前,他的下屬張勵耘請假離開,至今未歸,也沒有任何消息,而當初與他一起離開的,是你,還有蕭克明,有這事兒吧?”

啊?

我沒有想到他居然翻出了這麼一件事情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說對,是的。

黑手雙城看了我們一眼,說你們去了哪裏?

我此刻已經心神大亂了,不過卻還是強作鎮定地說道:“我們的確是一同離開的,不過後來的時候張勵耘跟我們分開了,所以他具體在哪裏,我也不知曉。”

黑手雙城認真地說道:“我現在急着離開,可能沒有辦法仔細問你,回來會跟你認真交流;不過有一點我希望你能夠明白,張勵耘是我黨我軍之中的高級幹部,他的突然失蹤,對於國家和組織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損失,而我不希望你捲入其中,甚至有所關聯,知道麼?”

他說罷,卻是不再理會我,而是轉身離開。

會議室裏,除了我和屈胖三之外,還有一個西北局的工作人員,他走了過來,對我說道:“陸言先生,上面吩咐了,這幾天你暫時住在我們西北局的招待所裏,不要去別的地方。”

我眯起了眼睛來,說你們這是準備監禁我?

那人搖頭苦笑,說怎麼可能,只不過是爲了您的安全着想而已。

對方說得委婉,但是眼神卻十分堅定。

這兒是西北局的總部,旁邊還有黑手雙城、傅局長這樣的頂尖高手,我不敢撒野,將心頭的火氣給忍住,然後說道:“好,我服從安排。”

說罷,在那人的監視下,我們返回了招待所的房間裏來。

而回來的過程中,我的腦子全程都在“嗡、嗡、嗡”地響,因爲這一切來得實在是太突然了,讓我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不愧是黑手雙城,我以前還不覺得如何,此刻對方突然的變臉,將我給羈押在招待所這裏,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黑手雙城,用一句老話來講,就是對同志如同春天一般溫暖,對敵人就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而面對這樣的情況,我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本以爲按照對方以前的性子,會給個面子,好聚好散的,沒想到居然是這般的暴烈……

一回到了房間裏,只剩下我和屈胖三兩個人,我頓時就醒悟過來,剛要張口,發泄心中的憤怒,然而屈胖三卻朝着我打了一個手勢。

有監控?

我沒有說話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身體的感知開啓到了最爲活躍的狀態。

果然,有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感覺徘徊於我的後背處。

我扭頭過去,朝着懷疑的地方打量而去,而在這個時候,屈胖三從懷裏摸出了一點兒金色粉末來,往半空中一撒,口中唸唸有詞。

而幾秒鐘之後,那金色粉末落到了地上,卻是形成了一個類似於陰陽魚一樣的圖案來。

屈胖三站在了圈子裏面,我也跟着站了進去,問道:“什麼玩意?”

屈胖三說他玩得小手段,不過我沒有他那麼渾厚強大的力量,所以只有藉助些輔助材料——還好神池宮物產豐富,這赤金粉也是剛剛買到的。

我說現在該怎麼辦?要不然趁着沒人,我們先逃?

屈胖三看了我一眼,說逃,你準備逃往哪裏去?

我說去博格達峯,跟他們匯合啊?

屈胖三笑了,說你可得想好啊,你這要是一走,沒事都變成有事了,要不然你心裏沒鬼,怎麼會跑?

我說什麼意思?

屈胖三說你要是真的跑了,估計就得跟陸左一樣,以後都不能夠用自己的面目見人了,所以得想好,真的走了,就得離開中國,去別的地方怎麼過好自己的下半生……

這麼嚴重?

我有些不敢相信,不過仔細一思量,想起黑手雙城跟我說的話語來。

他說張勵耘是組織上的軍方高級幹部,他的突然失蹤,的確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跟這個有所關聯,甚至是嫌疑人,只怕這輩子都翻不過身來。

只是,我現如今也沒有辦法找到張勵耘來證明我的清白。

要曉得,我們當初前往茶荏巴錯的時候,他可是選擇留在了世界盡頭,與北疆王待在了一塊兒,而後來北疆王被他背後的主子責怪,將其丟進了饕餮海之中,至於張勵耘,我們也沒有任何消息,甚至連他的死活我們都不知曉,如何找他出來幫忙作證呢?

一想到這黑鍋即將背在我的身上,我就有一種沒由來的恐慌。

事情怎麼會變得這麼複雜?

屈胖三笑了,說這個黑手雙城的手段,當真是挺不錯的。你若是願意合作,便榨取你的剩餘勞動力;而你若是不願意合作,直接將你給押住——他還不怕你跑,你一跑,到時候滿世界通緝你起來,名正言順;而你不跑的話,先晾你幾天,回頭的時候找你,你必然得說出找張勵耘所要辦的額事情,那麼你就不得不說出去茶荏巴錯,找陸左的事兒……

聽到了他的話語,我頓時就着急了,說那可該怎麼辦啊?

屈胖三說黃泥巴掉進褲襠裏,不是翔也是翔,說起來,這幫當官的可真是心黑啊,想要整你,簡直是分分鐘的事情,既然如此,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我說什麼辦法?

屈胖三說黑手雙城既然準備用權勢來壓你,那隻能對症下藥,借力打力了——你在這裏好好待着,該吃吃,該喝喝,我出去一趟。

我說你去哪裏?

屈胖三笑了,說你以爲陸左叫我陪你過來,真的就只是晃盪一下啊?西北局軟禁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一小孩兒一不偷二不搶,誰拿我也沒辦法——我去博格達峯,跟陸左他們匯合,看看能不能讓老蕭跟他大師兄搭上線,看看這人到底什麼情況;而如果搭不上線,就得請許映愚來幫忙了,他畢竟是宗教局的創始人之一,在官場上,這點兒面子還是有的。

聽到屈胖三的話語,我的心情輕鬆了許多,說你要去多久啊?

屈胖三伸了一個懶腰,說誰知道啊,看情況唄;你別擔心,只要你嘴巴嚴,沒人會把你怎麼樣的,這段時間你要是閒着沒事的話,多思考一下,將自己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好整合一下——這世間說到底,講的還是實力,你若是強,做錯了一萬件事情,也沒有人動你;而若是一小癟三,誰踩你一腳也沒事兒。

說完這些,他跨出了圈子去,打了一個響指,地上的那些金色粉末無火自燃起來,隨後化作了虛無。

屈胖三衝我眨了眨眼睛,然後打開了門。

門口有兩個人在站崗,瞧見屈胖三走了出來,趕忙問道:“幹嘛去?”

屈胖三說裏面悶,我去外面透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了躺回牀上的我來,幾秒鐘之後,一人揮了揮手,說去吧,小心安全。

門再一次關上,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屈胖三離開了,這兒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而至於我需要在這裏待多久,這事兒我也並不清楚,因爲它取決於別人。

一想到這兒,我就感覺十二分的不自在。

重生之任意幸福 人在江湖飄蕩久了,就會越來越習慣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過了許久,我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然後開始清空腦子,開始思索起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以及我現如今擁有的、以及失去的東西。

這些時間以來,我一直都處於奔波忙碌之中,卻是很少有時間靜下來,好好想一想這些事情。

而此刻一想,腦子裏頓時就是無數的念頭紛呈而起。

我躺會了牀上去,蒙上了被子。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空空蕩蕩的,彷彿一個瓶子,然後那意識一點兒、一點兒的生出來,這裏面有我自己,也有別人。

說是別人,其實也是我,也是我的一段記憶。

我曾經做過的夢,曾經經歷過的人生,此刻一段一段地浮現而出,這些人,我感覺每一個人,都比我強上許多,即便是一個默默無名、戰死沙場的小將,即便是一個幾乎沒有留下名字的小祭祀,都比我更清楚自己想要追求的人生。

而我呢……

除了蟲蟲,我還有什麼特別渴求的東西呢?

剜情 或許,是旁人的尊敬吧?

或許,是守護自己尊嚴和自己在乎的人他們時,所需要的力量吧……

或許……

或許,我可以再睡一覺,興許會有一個不錯的美夢。 我果然睡了一個很不錯的覺,畢竟比起四處流浪而言,在西北局的招待所裏面,條件不錯,暖氣充足,如果不介意門口那兩人的話,其實還是挺好的。

一夜無夢,睡到自然醒。

我起牀之後,洗漱完畢,在狹窄的空間裏練了一會兒動功,然後打開了門來。

門口兩人一臉黯淡,顯然是值了夜班,睏倦得不行。

瞧見我出門,一個人問我,說幹嘛去?

我說這兒管飯吧?

蜜婚甜妻 那人點頭,說管。

我說那就去食堂吃點兒早餐,我有點兒餓了。

那人與同伴對視了一下,對我的淡定有些意外,不過還是點頭,說好,我帶你去。

我看了他黯淡的臉色,關心地說道:“要不要找人幫你換班?你倆昨天晚上在走廊上面站了一夜,想必也是困了。”

那人先是一愣,隨即乾笑道:“沒有,沒有,我們主要是擔心你的安全……”

我直言不諱,說不要怕我跑了——這兒管吃管喝,我覺得挺好的,這大冷天的,誰沒事兒到處亂跑呢?

我說得對方的臉都有些掛不住了,不過到底是幹特殊工作的,心理素質就是強,既便是如此,對方還帶着我來到了食堂,然後幫我交券點餐。

我叫了一份蘭州牛肉麪,然後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吃過了早餐,我看了一眼對面兩個紅眼睛的工作人員,說道:“對了,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麼圖書館之類的地方,我想去看一看,老待在房間裏面,也挺悶的。”

那人搖頭,說沒有——對了,昨天走的那孩子,他一夜都沒有回來。

我不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說哦,他啊,他回家了。

什麼?

那兩人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說怎麼,他怎麼回的家?

我說我又不是他監護人,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有什麼關係麼?

那人訕訕地笑了笑,說孩子人不多,若是走丟了,多着急啊,你有沒有他的聯繫方式,我們幫忙找找,別真丟了。

我說沒事兒的,他回家了,不用管。

其實對方應該知道屈胖三一夜未歸,肯定是離開了,此刻只不過是出言試探我而已。

不過對方似乎也不太清楚屈胖三的厲害,在心裏也不會把他當做一回事,所以簡單講了幾句,便也不再多聊。

我想去圖書館的事兒沒有能成,不過對方也沒有打算真的把我給軟禁了去,所以當我提出隨意走走的時候,他們還是派了一個聯絡員給我,便不再多管。

我反正也是閒了下來心來,就讓那人帶着我在迪化市內四處轉悠,就當是閒逛,四處看看風景,瞧一瞧這兒的風土人情。

作爲西北邊疆的首府,迪化被譽爲西北明珠,城市建設與東部沿海城市相差不大,主要是人物風情,卻是別有幾番風味,我讓那人帶着我晃盪了一整天,夜裏方纔返回了招待所,回房休息。

如此連續玩了三天,我徹底放鬆了下來,整個人的精神意志也得到了許多的調節。

而此刻,我也終於趁着這種悠閒的狀態,將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給調和到了一起來,讓我保持一定的戰鬥力。

只可惜我這幾天都睡得挺好,卻沒有一個夢。

聚血蠱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能夠體會到十八種不同的人生,而每一夢,都能夠帶給我不同凡響的進步。

我本以爲在吸收過了新摩王的那一下傷害之後,我或許能夠再有進步。

結果沒有。

要曉得,最近的兩次夢境,一次是一劍斬,再有一個是大雷澤強身術,這對於我來說,都是脫胎換骨的改變,如果這一次再來一夢,將會讓我達到另一次質的飛躍。

只可惜我終究還是沒有能夠成功,仔細想一想,恐怕是這一次的危機,帶給我的壓力還不夠大。

儘管黑手雙城吩咐人將我給囚禁於此,但說是囚禁,其實人家並不限制我的自由。

我覺得對方甚至恨不得我現在能夠逃走。

而正因爲如此,所以雖然看守的人手有,但氣氛並不濃烈,而且屈胖三離去之前,又將種種可能都跟我商量好了,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這兒休養等待而已。

所以說此刻與其說是囚禁,還不如說是度假休養。

第四日中午的時候,我在食堂裏用餐,周圍的人都已經習慣有我這麼一個人了,也都不以爲奇。

這時消失了好幾天的趙興瑞出現,走到了我的跟前來。

他對我平靜地說道:“趙副局長找你。”

我看了他一眼,說稍等,我吃完飯先。

說罷,我慢條斯理地吃着,並沒有上杆子的緊張感,而趙興瑞也是平靜地等待着我。

等我吃完了飯,站起來的時候,他方纔轉身,在前面領路。

我跟在趙興瑞後面,說怎麼樣,這趟任務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趙興瑞不肯多言,說還行,具體的趙副局長會跟你說的。

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讓我生不出負面的情緒來,跟着人一路來到了小紅樓的一間辦公室裏,裏面的黑手雙城正在與人談話,示意讓我們稍微等待一會兒。

差不多兩分鐘之後,他與那人談完,等人離開之後,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說道:“這幾天過得挺不錯的,我聽說。”

我點頭,說對,得感謝西北局的好生招待。

黑手雙城坐在了我對面的沙發前,盯着我,然後說道:“你去了茶荏巴錯,然後將陸左救了出來,對吧?”

我沒想到他居然開門見山地這般說起,愣了一下,方纔回答道:“不是我救的他,是他自己出來的。”

我從凡間來 黑手雙城說道:“我前段時間出國,你跟蕭克明去找過我。”

我說對,不過你們的人都說你不在。

黑手雙城說你們後來去找張勵耘,應該就是爲了找到前往茶荏巴錯的道路,對吧?

我說對。

黑手雙城說那麼張勵耘現在在哪裏呢?

我說他沒有跟我們一起進入茶荏巴錯,而是留在了北疆王那裏,後來我們回程的時候,北疆王已經不在了,被一個叫做蝴蝶公子的傢伙替代了,我們差一點兒被那個蝴蝶公子給弄死,最後是陸左救了我們……

黑手雙城盯着我的眼睛,說也就是說,張勵耘失蹤了,對吧?

我點頭,說對。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方纔說道:“我很高興,你沒有在我面前撒謊,對於這一點,我很感激你。”

我苦笑,說我哪裏敢在您面前胡說八道。

黑手雙城看着我,說你既然跟陸左有見過面,那我問你一句話,關於大涼山一案,他的解釋是什麼?

他的問題天馬行空,一會兒東,一會兒西,讓我心驚膽戰。

聽到這問話,我擡頭,然後說道:“他是被冤枉的,做那事兒的人,並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