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後來,簡直快沒聲了,唉,真是丟臉,早知道當初就別那麼決絕……要是他不答應幫忙的話,我可怎麼辦?

哪料,顧浩天想都沒想立刻就答應了,還有些急切的道:“你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我高興的同時微微有些吃驚,怎麼我竟然覺得顧浩天挺擔心我,真是見了鬼了……

我道:“我在住處,哦……你不知道我住哪兒吧,我在……”我跟他說了地址,掛斷電話後,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剛剛差點當他來過我這兒了,猛的想起那是他昏迷的時候遊魂游到過這兒。

不過十來分鐘,顧浩天就趕到了。

我給他開了門,他前腳邁了進來,掃了眼我的屋子,又收回了腳步,臉上的神情變得詭祕。

“何必,我是不是來過你這兒?”

我心裏咯噔一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連否認道:“沒有沒有,怎麼可能呢?顧總您日理萬機的一個大忙人,怎麼會有空到我這來?”

“再說了,您來這兒幹嘛呢?”

顧浩天的神情依舊透着疑惑,我趕緊轉移話題道:“顧總,我媽媽被人非法囚禁起來了,您幫我把她救出來吧,除了您,我實在是找不到人幫忙了!”

顧浩天深邃的眼眸微閃,深深的看了我兩秒,道:“你那個男人呢?”

男人?夜君深那死鬼?

他已經拋下我跟美豔女鬼逍遙快活去了!

想到這個,我心裏又開始難過,神情也不知不覺變得黯然,低下頭,正琢磨該怎麼回答顧浩天,攥着衣角的手突然被拉住。

那隻手既厚實又溫暖,跟夜君深牽我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我驚愕的擡頭,疑惑的看着顧浩天,“顧總……”

“走吧,你不是說去救你媽麼?”

顧浩天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我沒來得及深究,就被他拖出了屋子。

我指引着顧浩天把車開進了那個別墅區,離何家那棟房子還有些距離的時候,我和顧浩天一起下了車。

“就是那棟房子,我媽就被關在裏面。”想到終於能把我媽救出來,我心情着實有些激動。

顧浩天波瀾不驚的看了看那棟別墅,對我說:“白天不適宜動手,晚上再來吧!”

說着,牽住了我的手要把我拉走。

我不甘心的問:“爲什麼?”想到曹麗華在那兒不知受着怎樣的折磨,我真的一刻都等不了,況且,今天何瑩瑩已經看到了我,她會不會告訴他爸,他爸會不會把我媽轉移……

顧浩天道:“那房子應該裝有警衛系統,得找專業人士來破解,你如果擔心你媽會被轉移,我派人來這裏守着,肯定不會把你媽丟了。”

原來如此,顧浩天想的這麼周到,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顧浩天載着我去了他那棟房子,他用鑰匙開了門,我跟在他身後進去,屋子熟悉的擺設和味道,讓我有種回家的感覺……什麼啊,這哪是我的家,我搖頭,甩開這念頭。

“坐吧!”

“哦。”

我坐下,顧浩天給我倒了杯白開水,道:“你懷孕就喝這個吧。”

我挺受寵若驚的,高冷男神boss給我端茶倒水,而且還細心的考慮到我懷孕的狀況。

我更後悔之前怎麼對顧浩天說了那些氣話,這麼好一個男人,又仗義,我危難之際總是他毅然拔刀相助還不求回報……

我突然想起什麼,問顧浩天:“顧總您難道不疑惑,我媽是被什麼人囚禁在那兒,又是因爲什麼原因被人囚禁?” 顧浩天看了我一眼,雲淡風輕的道:“你若願意說,我側耳傾聽,若不願意,不管對方是誰,也不管原因爲何,我都會把人給你救出來。”

我的心臟猛的震了一下,感動得簡直要熱淚盈眶,顧浩天,你怎麼能這麼仗義……

爲了掩飾我內心的震撼,我端起杯子,猛地湊近嘴邊喝水。

結果用力不當,杯子口磕了我的嘴脣一下,頓時疼的我擠眉弄眼,放下杯子揉着嘴脣嘶嘶的倒吸着冷氣。

“噗……”顧浩天被我蠢笑了,那笑容傾國傾城,看的我心跳都漏了一節拍。

“何必,你真的不打算回公司繼續工作了嗎?”顧浩天收起笑容,問我。

工作?我突然想起之前我跟顧浩天發生過的事……我偷瞄了眼顧浩天,突然覺得我兩的關係有些不純潔,雖然當時跟我那個的是夜君深,但畢竟身體是顧浩天的……唉,這關係怎一個混亂了得?

說到工作,我當然想回去,我得想辦法養活自己和孩子,可想到之前那事在公司裏傳的沸沸揚揚的,我就有些猶豫。

顧浩天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道:“最近,公司裏的人員有很大變動,以前那些員工多數都調到b市新開的分公司去了,你大可不必顧慮之前的事情。”

我驚訝的看着顧浩天,剛剛躁動的心田像是被一股清泉澆灌過,瞬間就安寧鎮定下來。

總覺得顧浩天調整公司人員,就是爲了讓我回去繼續給他當小祕……還是我產生了錯覺,我又自作多情了?

顧浩天又道:“等你那些麻煩事處理完你就來上班吧。”

完全是不容置疑的語氣,我想了想,點頭,道:“好吧。”

顧浩天的薄脣彎起,眼神變得明亮,像是有顆繁星落入了他的眼中。

“你累的話,就上樓去休息一下吧。”

聽他這麼說,我還真有些累了,一大早就去李進表妹家,沒停歇的折騰到現在。

我應了一聲,自顧自上樓去了。

房間收拾的整潔舒適,跟我走之前一個樣,我躺在柔軟的大牀上,很快睡意襲來,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好安穩,彷彿什麼憂愁都沒有,一覺起來,我感覺精神百倍,上衛生間用冷水抹了把臉,我下樓去。

到了樓下,我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高冷男神顧浩天,繫着粉色的圍裙,端着一盤糖醋排骨從廚房走出來,那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飄到我鼻端,勾的我的胃咕嚕咕嚕直叫。

顧浩天臉上似乎閃過赫然,道:“最後一個菜了,去餐廳等着吧。”

我有些迫不及待,跟着顧浩天走到餐廳,只見餐桌上擺着一盤番茄炒蛋和青菜豆腐湯。

很家常的菜,卻是色香味俱全十分的誘人。

我坐下,不客氣的夾了一塊排骨,唔,酸度甜度都剛好,肉也很嫩,很合我這孕婦的口味……我道:“真沒想到顧總您還有這手藝,將來哪個女孩嫁給你可是太有福氣了!”

話已經說出口,我才突然想起,顧浩天的心上人是何瑩瑩,如果是何瑩瑩,她恐怕不會爲這個動容。

顧浩天喝了口湯,道:“上次你說的那事,我問過盈盈了,她說那天完全是誤會,她丟了件貴重的首飾,公司的保全誤以爲是你拿的,所以纔對你動手……她叫我跟你說聲抱歉。”

我的心一下就冷了,誤會?抱歉?我冷冷的看着顧浩天,果然戀愛中的人都是傻逼麼?何瑩瑩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邏輯思維和智商都倒退到出生兩個月的時候了吧?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一樣,我還以爲顧浩天幫我那麼多次,至少也把我當個朋友吧,卻原來,在他心裏,我根本就是他心上人可以隨意踐踏的玩意兒。

“砰……”我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你慢用。”說完,我自顧自的走到了客廳坐下,簡直氣都把我給氣飽了。

要不是還得求他幫忙,我真想扭頭走人了。

顧浩天也放下碗筷走了過來,道:“難怪你那麼瘦,就吃那麼點怎麼能長肉?”

我擡頭對他翻了個白眼,心道這算是打個巴掌給顆糖麼?剛剛纔把我打擊的體無完膚,現在又關心起我來了?

哼,老孃再也不上你的當了!

我看看天色已經黑下來,便催促着顧浩天趕去那別墅。

我們在別墅前面些下了車,剛下來,就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小跑過來,跟顧浩天說道:“從中午兩點到現在,一直沒有人進去過。”

顧好天點頭,道:“叫傑森開始動手吧。”

我猜測顧浩天說的傑森,應該就是那位負責開鎖的專業人士。

不一會兒,鴨舌帽對我們打了個手勢說可以進去了。

我迫不及待的,小跑着往別墅走。

別墅的大門果然已經開了,我跑進去,在沙發後面找到了昏昏欲睡的曹麗華,我含着淚,萬分心酸的喊了一聲:“媽……”

曹麗華被驚醒,卻是驚恐的手舞足蹈還大叫:“鬼,鬼啊,救命,救命啊……”

她撕心裂肺的喊,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當真是恐懼到了極致。

我猜測她大概經歷了可怕的事情……

“媽別怕,是我,我是你女兒何必啊!”

曹麗華停止了掙扎,看着我,歪着頭喃喃道:“何必?”

她記得我!我心裏升起這念頭,滿滿的幸福感充斥着我的胸懷,“媽……”我把曹麗華抱進懷裏,拍着她的背安撫道:“從今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我會掙錢養你,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說出這句話,我的胸腔裏有股洪水一瀉而出,我只覺的暢快的不得了,和曹麗華一起好好過日子,是我唯一的夢想,雖然我平時總是一副貪財好色的樣,但如果叫我在財色和曹麗華三者間選擇,我一定毫不猶豫選曹麗華。

“啊……”我吃痛的一聲慘叫。

曹麗華突然狠狠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然後發瘋似的捶打我,嘴裏還狂亂的喊着:“你不是我女兒,你不是我女兒,你是掃把星,你是惡鬼,你佔了我女兒的身體……啊!”

突然,她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卻是顧浩天在她脖頸後面擊了一下,把她打暈的。

我呆住了,曹麗華剛剛說的話還在我腦子裏回想,她說,我是掃把星,我是惡鬼……

眼淚決堤而出,我卻始終緊緊抱着曹麗華不肯鬆手,我在心裏道:“沒事兒,比這再狠的話我都聽過了,我左耳進右耳出絕不走心,對不起了曹麗華,哪怕你再嫌棄我,我也絕不放開你!”

淚水流進嘴巴里,我滿腔的鹹澀艱苦,突然,有人要把曹麗華從我懷裏搶走。

我擡頭看,是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大概是顧浩天示意他這麼做的,可我卻死死的抱着曹麗華不肯鬆手。

因爲是偷跑進來,房子裏沒有開燈,藉着月光,我只看見顧浩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灼熱的光芒。

他走上來,使勁掰開我的手,那男人便把曹麗華從我懷裏抱走了,我掙扎,想要重新搶回曹麗華,卻猛地被顧浩天抱進了懷裏!

他抱的好緊好緊,緊的我幾乎不能呼吸,大腦裏也缺氧似的一片空白,我使勁推他推不動,又捏着拳頭使勁錘他的背,可他不僅沒鬆開我,還抱的更緊了,緊的我的心臟好像跟他的心臟貼在了一起,兩顆心在這空蕩寂靜的夜裏,“砰砰……”,“砰砰……”一起共鳴。

我的手垂下來,有種心力交瘁到要死的感覺,而顧浩天,他像是能讓我死而復生的神祗,我在他溫暖的懷抱裏,漸漸找回了理智……

“砰……”客廳裏的燈突然亮了。

偌大的水晶燈將原本黑暗的客廳照的亮如白晝,我驚愕的擡頭看去,卻見何瑩瑩怒氣衝衝的站在前方。

顧浩天一下就放開了我,起身,走向何瑩瑩,道:“瑩瑩,你聽我解釋……”

何瑩瑩絕美的面容染上哀怨,她凝眸看着顧浩天,那眼神如泣如訴,櫻脣輕啓,聲音如黃鶯般婉轉,她說:“浩天,我是不是看錯了?”

那般楚楚可憐的神態,恐怕天底下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心生憐惜爲她傾倒。

就在顧浩天剛剛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哀怨又不捨的看了顧浩天一眼,轉身,往外跑去,她身上白色的紗裙翻飛,像是一隻冰清玉潔的蝴蝶張開翅膀,連我這個女人,都覺得她那樣子美翻了。

“瑩瑩……”顧浩天喊着她的名字,拔腿追了出去。

我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明晃晃的燈光打在我身上,我卻覺得眼前一片昏暗,更覺得自己像個小丑,無論再怎麼努力,風光和讚許都永遠不會屬於我……

我爬起來,走出了別墅,走向鴨舌帽男的商務車。

鴨舌帽見我一個人過來,問顧浩天去那兒了,我笑笑,道:“他接了個電話,先走了,這地方不好打車,還要麻煩你送我和我媽一趟。”

鴨舌帽忙道:“不麻煩,小姐您住哪兒……”

回到住處,我安頓好曹麗華,就尋思着接下來該怎麼辦?何瑩瑩和她爸肯定還要找我和我媽麻煩,對於我媽跟何瑩瑩她爸之間的糾葛,我是暫時沒功夫想了,還是先想辦法躲過那父女兩的毒手吧。

這裏是肯定不能呆了,可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兒,更何況現在曹麗華還精神失常……我腦子裏一亮,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深夜,我帶着簡單的行裝,拉着曹麗華,推開了那座陳舊小樓的大門。

那門上原本貼着的封條被我弄壞了,我於是貼了幾張黃色的符紙在上面,琢磨着效果應該是差不多。

沒錯,我來的,正是那次險些被女鬼剖腹的地方。

這房子附近已經被規劃即將拆遷,基本沒有人住,在加上這棟樓曾經發生過命案,更是叫人忌諱的很……恐怕沒人能想到,我居然會躲在這裏。

我拿着手電筒進入,房子很久沒人住,到處又髒又亂,尤其那大娘那間屋子,地面上還有未清理的血跡,和警方用石灰粉畫出的人形痕跡。

曹麗華看見地上那攤已經乾涸的血跡,居然興奮的撲了上去伸着舌頭想要舔,我嚇了一大跳,死命的拉回了她。

“乖啊,那是髒東西啊,不能碰更不能吃的,你乖乖坐下別動,我把髒東西全掃出去,咱們晚上纔有睡覺的地方。”我對曹麗華說。

她像個孩子一樣歪着頭看我,眼裏滿是疑惑,顯然不明白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聽話的坐到我掃過灰的一把椅子上。

幸好水電還沒有停,但燈我是不敢開的,我藉着電筒的光,打了水開始打掃衛生。

直忙活的腰痠背痛,才終於大概打掃了一遍,曹麗華已經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我費勁的把她挪到牀上,合衣在她身邊躺下,抱着她的手臂,甜甜的入睡。

一夜無夢,我只覺睡的前所未有的好。

第二天早上,我把曹麗華鎖在家裏,出去採購了一堆生活用品和食物回來,打算在這兒打持久戰。

我煮了兩碗麪條,和曹麗華一起吃過,幫她好好的洗了個澡,又陪着她玩了一會兒,玩着玩着,她低下頭就睡了。

我收拾了一下,掏出所有的錢一數,只剩下八百多塊了。

我現在又不能出去工作,而且還得想想辦法給曹麗華治病,這點錢,實在是捉襟見肘……我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有辦法了,顧浩天給的那個鑽戒,應該值不少錢。

我打定主意,賣了它。

喬裝一番,我在一家珠寶店把那鑽戒賣了,我沒想到的是,那戒指竟然值八十多萬!

我心道:顧浩天,算我借你的,有機會我一定還。

珠寶店把錢打到我的卡上,惦着那張輕飄飄的卡,我只覺像是抱了塊千斤巨石,重的我幾乎直不起腰來。

回去的路上,簡直看誰都像是要打劫我的搶劫犯,終於心驚膽戰的回到家,卻發現曹麗華不見了。

我發橫財的喜悅頓時散的一乾二淨,心急如焚的找遍了整棟房子,都沒有找到曹麗華。

可是,門明明好好的鎖着,那鎖是我從家裏帶來的老式暗釦鎖,鑰匙只有我有,絕不可能是別人開了門把曹麗華弄走的……

我真的是欲哭無淚,後悔剛纔怎麼沒把曹麗華一起帶出去,不然,也不會把她給弄丟了。

我好不容易纔失而復得,竟然這麼快就又失去了……

突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轉過身,卻見曹麗華從牀底下爬了出來,滿頭滿臉的灰,手上居然還捏着只肥碩的老鼠。

那老鼠被她捏得吱吱叫,她也學着“吱吱”的叫了兩聲,然後衝我笑得很無辜。

“哈哈……”我也笑了,這樣的曹麗華,真的很可愛,在我記憶中,我和她從來沒能這麼和平的相處過。

一晃眼,我已經帶着曹麗華在這兒躲了快一個星期,期間,顧浩天打過一次電話過來,但我沒接,而夜君深,如果不是我肚子裏的孩子每天在動彈,我幾乎要把和他的過去當成是一場夢。

家裏的存糧將盡,又得出門去採購了。

我讓曹麗華好好待在家,鎖了門去超市採購。

照着列好的購物清單,我很快買好了東西,走向收銀臺結賬的時候,我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我。

“必必……”

那聲音一如既往的醇厚清越,聽在耳朵裏卻像是有股清泉流過心田一般令人舒暢。

會這麼喊我的人,除了矢澤,還會有誰?

我頭也沒回,扔下購物車飛快的穿過收銀區,想躲開矢澤。

沒想到他一直窮追不捨,我走得腳都快斷掉了也沒能甩掉他。

走到一個僻靜地方的時候,他大聲喊道:“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你不必回頭,但你停下休息一會兒吧,我會跟你保持距離,絕對不上前來。”

我聞言,兩隻腳也實在是走不動,便站定,道:“你說話算話,別讓我鄙視你!”

“呵……”身後矢澤苦笑了一聲,半晌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