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大聲喊了出來:“珊珊!小心!!”

就見,小文媽媽身子往前,雙手抓着剪刀用力往前一刺。而餘珊珊此時正好不偏不倚的站在小文媽媽那刺出來的剪刀面前。情況在這一瞬間顯得非常危險,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呼了一聲。

林莉更是擡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我身旁的張湯身形也往前移動,不管怎麼樣,就算冒着暴露的風險,也不能讓珊珊出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舉,站在那的珊珊。身子非常靈魂的往邊上一偏,與那鋒利的剪刀擦身而過。來不及害怕,餘珊珊擡手狠狠一拳打在小文媽媽的下手臂處,那小文媽媽發出一聲叫聲,伴隨着的是剪刀摔在地下的聲音。

“都,都愣着幹什麼,上,上,把這瘋婆子給我控制住!”村長擡起手指,顫抖着指着那小文媽媽,村裏的青壯年趕緊衝了上去,把那小文媽媽抓的牢牢的。

餘珊珊則快步的朝着房間走去,我趕緊越過人羣跟了上去。

“珊珊,你沒事吧?”我趕上餘珊珊的步伐,有些緊張的問了一句。剛剛那一幕真的是嚇到我了。

“你緊張我啊?”餘珊珊竟然還笑了出來:“你可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哼!”這女人得意洋洋的哼了起來。

說話間,我們兩個已經站到了小文家門口。我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這虛掩着的木門,木門一開,頓時一陣噁心撲鼻的血腥味迎面而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打開了一片血庫一樣,而且眼前的景象也讓我的手下意識的縮了回來。

就連見慣了這種場面的餘珊珊也下意識的擡起手,死死的抓住了我得胳膊。她那指甲整個都鑲嵌進了我得肉裏。餘珊珊顯然也被嚇到了。

屋內,一片血腥。那小文爸爸橫着躺在屋子裏,血沿着他身體的方向,一直往前,濺了一牆,而且脖頸處留着一灘濃濃的血液。

這農家屋子裏面都沒有打水泥地,都是那種坑坑窪窪的土地。這眼前的土地上,每一個坑洞都被小文爸爸脖頸處流出來的血液給填上了,看上去就是一個一個豔紅的血坑,在屋子裏搖曳的燭光下,這一幕顯得非常恐怖。

到是那小文,呆呆的蜷縮在屋子的角落。盯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他爸爸。眼神裏充滿了疑惑和恐懼。

“我去把小孩抱出來。”我輕聲說了一句,推開木門屏住呼吸一腳垮了進去。伸手一把抱起小文快速的往屋外走去。這正好碰上迎面走來的村長,那村長看到屋子裏的景象,腳步一下頓在了那裏:“怎麼,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女人,連,連自己的丈夫都要殺!好在,好在小文沒有事情,呼,皆大歡喜。”

啊?

聽着村長的話,我微微一愣。這村長是口誤,還是怎麼的。小文沒事是好事情,可不應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諸如此類的話,什麼叫小文沒事,就皆大歡喜了?

或許是這村長的文化不高造成的吧?

我心裏這樣想,也就沒有過多的在意。抱起小文快步的走出了院子。這經過小文媽媽的時候,一直異常平靜的小文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媽媽,嘴裏大聲叫着:“媽!媽!!”

小文媽媽看了一眼小文,忽然,她面露狠色。竟是張開自己的嘴巴,狠狠的朝着小文的脖頸咬了過來!

好在這小文被我抱在懷裏,我反應快,擡腳狠狠的對着小文媽媽的肚子就是一腳,將她踹在了地上:“你是真的瘋了麼,這是你親生兒子,你難不成想要把它咬死不成?”

“咬死,咬死。死了,死了對他,對他纔是好的。我們一家三口,只有死,只有死了纔是解脫。”小文媽媽搖着腦袋,一字一頓的看着我說道,似乎企圖勸說我把小文送到她的嘴邊。

“把這瘋婆子的嘴巴給我堵上!”村長忽然呵了一聲,我心想是爲了防止這女人亂咬人。就抱着哭鬧的小文走出了這院子,將他遞給了一旁得村民,讓抱着離遠一點。畢竟接下來怎麼處置他媽媽,那都是他媽媽。

“張湯,你看出什麼來了麼?”我皺着眉頭,看着張湯問道:“這小文媽媽我們一路上都相處過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瘋,就瘋掉了。會不會,被什麼髒東西,上了身了?”

張湯點了點頭:“有可能。跟我來。”說着,張湯帶着我往前走了幾步,什麼話都不說,直接伸出一個手指頭,用力點在了小文媽媽的腦門上,輕聲說道:

“九醜之鬼,知汝姓名。急須逮去,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今。”

沒有反應,小文的媽媽在張湯一陣呢喃之後,毫無反應。到是反應過來的村長,皺着眉頭一把推開了張湯,瞪着眼睛說道:“你幹嘛!”

“村長,村長,別誤會,別誤會。”我趕忙上前往兩人身前一站,笑着看着村長說道:“我們老闆是香港人,香港生意人,你知道的。非常注重這個,風水這方面的。這女人瘋的太太詭異了,我們一路上來都好好的。我老闆迷信,信這個,所以試試。”

“這是我們村子的事情,不用你們管。你們先回我家吧。”村長眉頭皺了起來,冷冷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這村長怎麼會這麼緊張。

“誒,好。”我點點頭,拉着張湯往院門外走去。餘珊珊也跟着轉身走了出來。

我疑惑的看着張湯問道:“張湯,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你,你是不是最近欲、火太旺盛,心裏不純,法術失效了啊。”

“去去去。”張湯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滿臉鬱悶的說道:“這女人是真瘋了,身上沒鬼。”

“真,真瘋了?這,這怎麼好好的,說瘋,就瘋了。還,殺人。”

人。” 「你們不要拉我家大郎,他還傷著呢!流了這麼多血,瞧著少了半條命。你們是官爺,怎麼能草芥人命?」

孟氏見衙役粗魯地拖走張大郎,張大郎叫得像殺狗似的難聽。她抱住張大郎的手臂,想要從衙役手裡搶回來。

她自恃是個女人,冒著那些男人不敢和她動手,所以揮著那爪子亂撩一通。

事實上,她沒有猜錯。那些潑皮無賴就不提了,像這幾個衙役這樣作風正派的男人就算再厭惡孟氏這樣的潑婦也不會和她動手。而這樣更是讓孟氏有恃無恐,對著三個衙役一陣亂抓,那模樣和瘋婆子沒有什麼兩樣。

其中一個衙役黑漆漆的臉上破了塊皮。那衙役惱怒,一把推開孟氏。

他低咒一聲,揮著拳頭就想揍人,又顧及那婦人收了回去。他惱怒地瞪著那婦人:「要不是看你和我娘差不多大,真想湊死你丫的。男人的臉也敢抓,真當老子好說話是不是?再敢亂撒潑,老子直接抓你進去和你兒子作伴。」

孟氏縮了縮脖子,顧不得屁股開花般的疼痛,拍著兩條腿大哭起來:「官差打人了!官差打死老婆子了喲!」

眾村民見衙役臉上的傷,再看孟氏自討苦吃的行為,不由得露出興災樂禍的神色。而人群中的裴薇薇更是不屑孟氏這種愚蠢的行為。在她看來,那些官爺是他們能得罪的嗎?這筆賬應該算在裴玉雯那個賤人的頭上。她與其在這裡撒潑,還不如花點銀子去衙門走動。然後再出來收拾裴玉雯那個賤人。

裴娟以前與裴玉茵交好也是存著讓後者幫著幹活的心思,從來沒有真心把她當作姐妹。現在未婚夫居然看上了裴玉茵,裴娟忍不住與裴玉茵撕破臉。因此裴娟巴不得裴家的人倒霉。他們越倒霉,裴娟心裡的惡氣才能散。

「爺爺……爺爺……」

張大郎見孟氏這樣沒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張老爺子的身上。

他撲騰著想要抱住張老爺子,可是那幾個衙役不是吃素的,一隻手就能將他提起來。此時他哪裡還有色心,只覺小林氏就是一個災星。要不然怎麼會剋死相公?他發誓,那女人就算是天仙他也不要了。呸!又不是黃花閨女,傲什麼?

「閉嘴!再多說一個字,老子弄死你。」

最矮的那個衙役狠狠地扇了張大郎一巴掌。

這一巴掌,張大郎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哪裡承受得住,頓時被打得眼冒金星。這下子他倒是老實了,哆嗦著閉了嘴。

「你敢打我兒子……我和你拼了。」

孟氏瞪大眼睛,蒼老的臉上一片猙獰之色。她披頭散髮地撞向那兩個衙役。

那兩個衙役抓著張大郎朝旁邊側開。不知誰伸出了腿拌了孟氏一下,孟氏身子收不住,一下子栽進了河裡。

「救命……救命……」

水裡的肥胖身影笨重地撲騰著。聲音從剛開始的尖銳到後來的驚恐虛弱。

眼瞧著聲音越來越弱,笨重的身體已經沉了下去。村民們對那幾個衙役露出畏懼之色。

里正皺眉,指使著旁邊的兩個老婆子把孟氏拉起來。那兩個老婆子擔心衙役怪罪,見他們也催促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地把孟氏救了上來。他們的動作並不溫柔,孟氏被拽得掉了一把的頭髮。再爬上岸時,她像只死狗般躺在那裡。

「醫婆你愣著做什麼?還不來看看她怎麼樣。」里正見那傻呼呼的醫婆只管看戲,居然站在那裡動也不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跺了跺拐杖,瞪著那沒有眼色的醫婆。

醫婆乾笑一聲,蹲下來把孟氏肚子里的積水壓了出去。連續壓了一會兒,孟氏趴在那裡吐得稀里嘩啦的,把隔夜的飯肚出來了才算了事。而孟氏這下子徹底地萎了,躺在那裡痛苦地喘著粗氣。

張老爺子暗罵孟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在這個時候怎麼能得罪官差呢?

不過,他也不甘心讓大孫子就這樣被抓走。他張肅在這裡可是一霸,誰不知道他與衙門的人交情好。現在衙門換了一個縣令,看樣子不會再賣他面子。張肅覺得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為了以後的日子著想,還是應該拉攏衙門裡的人。

「這位大人,借一步說話。」張老爺子請林華清朝旁邊移動幾步。

裴玉雯清楚張老爺子的心思。她蹙眉,一雙如星光般璀璨的眸子冷冽地盯著那蒼老卻不失兇猛的老頭子的身影。

「放心,這幾位官差是新上任的秦大人的心腹,是從戰場上帶回來的。他們為人公平,不會偏袒惡人。」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裴玉雯抬頭看向對面的男子。旁邊有其他人,她不好詢問那幾個衙役的事情。只有等改天再問問他。

她裴玉雯向來恩怨分明。對她有仇的,她必然回報於他。對她有恩的,她也不能裝作不知道。

張老爺子拉著林華清說了許久。以裴玉雯的角度可以看見他伸出手拿了什麼東西。

「行了。」林華清的耐心用盡。

拔出腰間的佩刀,一雙厲目冷冷地看著張老爺子。從戰場上出來的人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屠夫,那氣勢當然不是一個土匪能夠相比的。張老爺子蒼老的臉色一變,冷汗從額間流淌下來。

林華清見張老爺子終於識趣,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張家這個毒瘤早晚也得挖出來。今天先把這小毒瘤清掉再說。

雖說林華清已經知道整件事情來龍去脈,但是審案免不了原告被告。他只有客氣地對小林氏說道:「小嫂子,那就麻煩你跟我們走這一趟。只要你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訴秦大人,他會為你作主的。秦大人可是今年的新科狀元。」

小林氏福身應是。裴玉雯接過小林氏的手,吩咐旁邊的李氏和小林氏:「我陪著嫂子。奶奶和娘就留在家裡吧!不用擔心我們,縣令大人明察秋毫,一定為會我們家作主。再說了,各位官差大人也會為我們說公道話的。」

林華清嚴肅地點頭:「那是當然。請吧!」 村長說這是村子裏的事情,不讓我們這些外人蔘合。連轟帶趕的把我們四個從小文家院子邊上給趕的遠遠地。但是村長卻依舊帶着人圍在那,小聲的商量着什麼。

我們四個走在回去的路上,手機手電的光隨着手臂擺臂的動作上下搖擺。在黑夜中劃破一道一道搖擺的亮光。

“你說他們把我們趕走,自己在那神神叨叨的嘀咕些什麼呢?他們會怎麼處置小文媽媽啊?”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文家,那遠遠地就站着三兩個村民盯着我們四個的背影看呢,準摸着是村長吩咐的。

餘珊珊忽然說道:

“他們怎麼不報警?出了命案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村子裏自己解決,不行。我要報警。”

我趕忙伸手一把抓住珊珊掏手機的手臂:“誒誒誒,你這警察做的怎麼沒有一點腦子啊。這村子有問題,你一來警察,我們就全暴露了,那就只是一起命案,萬一警察查不出來怎麼辦,萬一還有更多事情怎麼辦。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

“可是,萬一如果再出人命,刻怎麼辦。”餘珊珊皺着眉頭說道。她這麼問,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了,我也沒有辦法跟她保證接下來不會再出人命。

“小白平時是蠢了點,但今天這話說的有道理。我看這村子一定不正常,咱們得調查清楚。這個時候報警作用並不大。”張湯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這傢伙就算是支持我之前,都不忘記嘲諷我一句。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林莉,微微張開嘴脣。正要說話,或許是覺得自己要說的話不太合適,擡起的腦袋又慢慢的放下,低着頭默不作聲的跟着我們的腳步。我林小白眼觀四路美女,耳聽八方妹子,林莉的動作我盡收眼底。

“林莉,你有什麼話或者建議直說,沒有關係的。大家現在都是自己人。”我看着林莉說道。

林莉擡起頭來看了我們三人一眼,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開口說話了:“我們這次來,是調查我丈夫變成那樣的起因的。至於這個村子裏,誰瘋了,誰死了。我覺得跟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好像不太一樣。我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一點。”

林莉的話聽上去有些自私,但也就是這麼個理兒。用老話講叫:“話糙理不糙。”況且我和張湯兩個人名義上還是受僱於她和小愛。到是餘珊珊聽着林莉的話明顯不高興了,甩了個臉色,估計是出於老同學的情面,什麼也沒說。自己就先往前走了。

“誒,珊珊,你別誤會我。我不是說不管,是說咱們又不是來做村長的,該幹什麼還得幹,珊珊!”林莉見珊珊生氣了,自己也着急了,小聲嘀咕着趕忙追着餘珊珊跑了出去。

“你去幹嘛。”我正要追上去調解一下,張湯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讓她們兩個女的走一起,你陪着我走。”

“哎呦喂,湯,湯哥。這,這不太好吧。花前月下,月黑風高的你這,讓我好沒安全感啊。”自從上次張湯說要我身體之後,我就對張湯多了個防備。這貨萬一真喜歡男人怎麼辦,我可要堅守屬於我自己屬於直男的屬性,不賣菊,不搞基。

“去你大爺的,說正經事。剛剛那兩個女人在這我也方便問,你進去的時候看到了小文爸爸的孤魂麼?”張湯說道:“我還沒來得及進去看,就被趕出來了。”

張湯這麼一說,我這腦子裏纔想起來這麼回事兒。仔細想了想,在腦子裏把剛剛進房間抱小文的一幕在腦子裏連着回放了好幾遍,仔細確認了幾遍,我搖了搖頭:“沒看到。”

“跑了?”張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轉身看了一眼依舊人聲鼎沸的小文家的小院子:“不行,今天晚上等大家都睡了,咱們還是去看看。能抓到那男人的鬼魂,就可以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那我們還不如直接去問那個女人。”

“那都成了個瘋婆子了,她說的話你知道是真是假,對人我沒有辦法,這鬼雖然鬼話連篇,但見了我張湯爺爺,說一句假話我讓他們下輩子投胎去菲律賓賣香蕉。”

“好吧。”我點了點頭,頓了頓我想了想問道張湯:“張湯,林莉剛剛說的事情,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拿錢辦事啊;不過這村子有問題,就連你都能看得出來。她老公的事情,跟這村子有莫大的關係,咱們想要找出原因,就要解開這個村子到底藏着什麼祕密。到時候她老公的事情,就像是這一根騰上的地瓜,順着就能摸出來。”張湯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好像所有事情他早就已經在心裏計劃好了一樣,那表情就彷彿在臉上寫着:“快,誇誇你湯爺。”

“湯爺。這地瓜不是長在一個藤上的,西瓜纔是。”

“……這特麼是你說話的重點麼,這特麼是重點麼!!!林小白你給我滾,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

我和張湯決定深夜的時候在繞回去看看情況,趁着前半夜我得抓緊時間在房間裏休息一會兒。這地方沒有網,沒有電視,電都沒有。天一黑,除了睡覺也不能幹什麼。

但餘珊珊就跟屁股上長了痔瘡一樣,在牀上來回翻騰,時不時的發出幾聲嘆息。

“我說,姑奶奶誒,你不睡,我還得睡覺呢。你如果覺得牀上睡得不舒服,要不咱們兩個換換,這桌子硬的都快趕上鋼板了。”我坐了起來,看着牀上的餘珊珊說道。

“小白,你過來。”餘珊珊也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臥槽,餘珊珊讓我上她的牀,這麼大晚上的?這,這不太好吧。

“咳咳。”我乾咳了兩聲,笑着說道:“算了,我也就說說。不,不要。我畢竟是個熱血青年,咱們兩個要睡一起,我怕出事。不過,你要是再三要求的話,我,我……”

“你想什麼呢!我是讓你過來陪我起來,我要出去。上……上廁所。”餘珊珊把最後三個字說的非常輕,我不用看都能想到她臉紅的樣子。畢竟一個女孩大晚上的找一個男人陪她去上廁所。

“哦。”我點了點頭,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手機掏出來打好燈光,伸手把牀上的珊珊牽了起來。帶着她走出了房間。

這時候已經是前半夜的尾巴了,大部分村民都已經睡覺。整個村子就籠罩在一片陰柔的月關之中,離着伸手不見五指就差了那麼一點。別說珊珊一個人出來上廁所了,就我這陪她出來,看着周圍漆黑一片,心裏都有點發毛。深怕什麼地方,鑽出個什麼東西,畢竟這剛剛纔發生的命案。

不過,好像村長一家都還沒回來。

這廁所,就是挨着一樓房子的後門,搭了個跟冰箱一樣茅房。餘珊珊拿着手機打着光走了進去,還不忘記轉過頭來看着我說道:“小白,你要在外面等着我啊。你,你不許偷看。”

“我去,我是那樣的人麼。放心吧,我就在外面等你,給你把着門,你快點。”說着,我轉過身去,背對着餘珊珊。

這會兒餘珊珊才放心的轉身走進了茅房。

茅房的隔音效果特別差,珊珊在裏面的稀稀疏疏的動作我都能聽見。爲了避免尷尬,我稍微走遠了一些,但也擋在珊珊的門前,要是有什麼人想要進去,那都得從我的視線中走過去。

“小白,你,你還在嗎?”門內傳來餘珊珊不安的詢問聲。

“在呢,你快點。”我打着哈欠,有些不耐煩的應了一聲。

“啊!!!!!!”就在這時候,那門內的餘珊珊忽然大聲叫了起來。那聲音的分貝非常高,嚇得我這正打着哈欠的下巴都捏了一下。我趕忙轉身大聲問道:“珊珊?珊珊!怎麼了?!”

裏面的珊珊沒有立馬迴應我。

出事了! 裴玉雯姑嫂和衙役走後,張老爺子狠厲地瞪著裴家眾人,視線掃過里正以及裴家村眾村民的身上。

那眼神猶如毒蛇般,刺得眾人直打哆嗦。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對李氏等人動手的時候,張老爺子不顧地上的孟氏便大步離開這裡。

孟氏坐在那裡哇哇大哭著:「要死了,一家子寡婦欺負老婆子啰!」

「奶奶別擔心,嫂子和姐姐很快就會回來了。」裴玉靈蒼白著小臉安慰李氏。

對地上的孟氏,他們非常厭惡地從她的身側邁過去,不理會她鬼哭狼嚎的聲音。

剛才的情況是什麼樣的,只要是長了眼睛的都不會因為她乾嚎幾聲亂說什麼。這事已經牽扯到官府,村裡要是有亂七八糟的謠言傳出來,那就是說官府斷案不對。村裡的長舌婦就算再喜歡攪弄是非,也知道明白其中的利害。

裴燁看著裴玉雯和小林氏的身影走遠。他突然撒腿跑過去:「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燁兒……」林氏慌張地叫著裴燁。

「別叫他,讓他去。」李氏目光炯炯。「大丫頭是有大造化的。燁小子要是能學到十之一二也夠他這輩子用了。」

經歷了這麼一場鬧劇,李氏蒼老的身體有些無力。她讓林氏扶著她走向里正,對著里正行了一個禮。

里正連忙托著她的手臂扶她起身。他渾濁的眸子里滿是安慰:「弟妹無需如此。」

「多謝里正幫我們說句公道話。如果不是里正幫我們說話,那幾位大人也沒有這麼容易相信我們。」姜還是老的辣。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里正的功勞,李氏都要感激里正。這樣里正以後對他們家就會照顧幾分。

鬧劇結束,人群也散開。村民們還在談論著裴玉雯和小林氏的潑辣,以及張家會不會藉機報復之類的。至於還坐在那裡大哭不休的孟氏卻沒有任何人關心,可見她平時有多麼不受人待見。

「對了薇兒,剛才那個大漢子就是童鰥夫家的兒子吧?長得真是強壯呢!」裴娟拉著裴薇薇露出賊笑。

裴薇薇臉色發黑。最近村子里的人總是說她爹要將她嫁給童鰥夫的兒子,不管她怎麼反駁都沒用。事實上她爹還真的起了這樣的心思。她真是快被氣死了。

「你一個沒出閣的說別家的男人做什麼?是不是看不上姓唐的,想要嫁給姓童的?」裴薇薇刁蠻地罵道。

裴娟臉色發黑,狠狠地瞪著裴薇薇。她推開裴薇薇的手,捂著臉跑開了。從老遠都能聽見她的痛哭聲。

村子里的人見到裴薇薇,一個個露出古怪的表情。隱約聽見有人說這裴四叔的丫頭越來越潑辣刁蠻了。

裴薇薇心裡暗恨。裴娟那賤人居然敢耍花招。以後一定讓她好看!

這邊村民散開,那邊李氏已經正式謝過里正,她在裴玉茵和裴玉靈的攙扶下向家裡走去。

村民們雖然沒有談論剛才發生的事情,但是也在暗中打探裴家的情況。裴家三人跟著去了衙門,也不知道衙門會怎麼判案。直到夜晚降臨的時候,裴玉雯幾人才回到裴家村。那時居然還有八卦的長舌婦守在自家院子里等著。

「七月娘,回來啦?」村口的張氏裝作從茅房裡出來,見到小林氏等人連忙打招呼。「縣令大人怎麼判的?」

小林氏心裡難受。她受了委屈,這些村民居然還在看她的笑話。如果不是裴玉雯壓住她的手臂,她早就大罵開了。

「新來的秦大人公正嚴明,查出張大郎作惡多端,直接判了死刑。」裴玉雯語氣冷凝。「我倒要看看還有哪個不長眼睛的敢來胡攪蠻纏。秦大人明察秋毫,一定不會放過所有的惡人。」

「那是,那是。」張氏覺得渾身發冷。

小林氏的狠辣,裴玉雯的霸氣,以及裴家人的團結,如此種種形成了一種讓人畏懼的強大力量。張氏平時也瞧不起裴家人。一家子寡婦和幼童,而且陰盛陽衰,瞧著就是破落戶兒。然而經過了今天的事情,再沒有人敢這樣說裴家人。

「嫂子,我們趕快回家,不要讓奶奶和大伯母久等了。」旁邊的裴燁冷道。

「嗯。走吧!」小林氏點頭。

裴玉雯看了張氏一眼。借著昏暗的月色,那雙眸子清冷銳利,在黑夜中閃爍著一道厲光。

張氏腿肚子直打哆嗦。她抓住旁邊的欄杆,這才沒有滑下地。裴玉雯等人走遠后,她拍著胸口顫道:「好駭人。這裴家丫頭真是從鬼門關出來的,那眼神比狼眼還利。以後別招惹這家人,邪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