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百強說完,一個人沿着草坪中間不足半米寬,鵝卵石鋪成的小道朝裏走去。

大約四分鐘左右就走到了門口,宅院的門是硃紅色木質的,程百強輕輕推開走了進去,院子裏很靜!看來今晚來談生意的人很少!空曠的院子裏沒有其餘的擺設,僅有一排掛着燈籠的木架子,程百強走過去,掏出兜裏的火機,點燃了標價兩千萬的紅燈籠。

然後他提着燈籠朝正廳走去。

到了跟前的時候,大廳的門自行打開了,裏面有一張圓桌,桌前兩把椅子,雕刻着龍鳳,有一位穿着硃紅色旗袍盤着髮髻的中年女子坐在鳳椅上,雖然沒有任何的舉止,卻也是風情萬種,韻味濃郁,被旗袍裹住的身材,凹凸有致,玲瓏畢現。

大廳內燃着幾根紅燭,搖曳的燈光內佳人如夢。

一看就彷彿醉了。

任程百強玩過數不清的女人,此刻也不由心神一動,不過他卻不敢視線在那位女子身上停留太久,因爲對方就是血娘!一個傳奇女子,她身上沾染的血,比她硃紅色的旗袍還要濃郁。

走過去,程百強就坐在了龍椅上,也將手裏的燈籠擺在了桌子上。

血孃的雙眸如若秋水,清冽魅惑,卻又沒有溫度,像是春水,又如死水!眼波在燈籠上瞟了一眼,看見標註的價格後,看向了程百強,“果真是大戶人家,出手就是闊氣,請問買誰的命?”

“抓住活的兩千萬,死的一千萬,他叫霍東。”

程百強將一張照片擺在了桌子上。

血娘拿起看了一眼,“又是這個小傢伙,看來他惹的事夠多啊。”

“有人買他了?”

“有,不過你的價格高,他的命還是你的。”

血娘輕笑道,美的就如一副描繪的工筆畫。

“那就好,剩下的就交給血娘了,賬號給我,定金明天打給你。”

“好的,合作愉快,我的規矩你應該聽說過,如果他僥倖過了三關,這定金就退你,這個買賣我就不接了。”

“曉得,不過他的命,不會這麼硬!”

程百強咬牙切齒道,說完要了血孃的賬號起身走了。即便血娘是個傾國傾城的佳人,他也不敢多看一眼,即便這個院子風韻獨到,他也不敢多逗留,因爲總感到一股血腥氣瀰漫,寒意刺骨!

作爲東海市,乃至周邊第一殺手組織,血孃的兇名赫赫。

二千萬砸給她買霍東的命,在程百強看來,值!

待他走出院子的門,硃紅色的大門隨即關閉了,程百強感到邪門,還以爲是風颳的,回頭之際卻見門後有一雙紫褐色的繡花鞋,還有一雙冷漠冰豔的眼!頓時驚的後背飈起一股冷風!

這人應該是血孃的手下!

功夫竟然高深到程百強都沒發現她的蹤跡!

坐在鳳椅上的血娘,吹滅了燈籠,打個響指,那個穿着繡花鞋的女僕人走了過來,將燈籠拿下去又掛在了院子裏的木架上,返回大廳道:“娘娘,開張找人接單嗎?”

“嗯。”

“誰第一個去?”

“月娥。”

血娘張口道,女僕人應了一聲便下去了。

古城區最有名的香宵茶樓歷史悠久,自晚清就存在,整個獨棟的茶樓完全木質結構搭建,高約五層,茶樓內不管是上茶的服務生還是掌櫃的,以及各種擺設裝飾,均是按照古代制式,來這裏喝茶,就彷彿穿越到了另一個時代,喝的是茶品的是歷史。

下面三層經營生意,上面兩層卻很少有人知道具體用處。

其實這裏就是五湖在東海市的總堂,四層是商談大事的聚義廳,五層是依照門規獎罰手下,或者吸納新人跪拜老祖的地方,均是五湖最核心的人才能進入的機密地方,擅闖者斷腳斷手!

此刻四層內燈火通明,五個老傢伙正圍着一張八仙桌商談事情。

“霍東加入五湖我反對,五湖不能因爲他,就直接跟南聯會與青門,洪幫直接對立。”

一位穿着青色絲綢t恤的老頭道。

聞言雷公沒有說話,而其中坐着的慕棟樑,卻是瞥了對方一眼,道:“現在五湖還是我當家吧?雷公是二當家吧?我倆看中的事,難道你還非要阻攔?”

“但五湖有規矩,必須五位長老都同意才能入派。”

身穿青色絲綢t恤的老頭,正是除了雷公與慕棟樑外的三位長老之一,他叫蔡威,歷來與兩位當家意見頗多不合,在他眼中霍東就是一個惹事精,完全沒有什麼理智,這樣的人進了五湖,還不就是一個定時**?

雷公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愣了一下。

“霍東被人買命了,有人在血娘哪裏下單了。”

“呵呵,果真是非多!”

蔡威道。

“老蔡這個人我拉定了,你必須同意,現在你可以說一個要求,我可以滿足你。”慕棟樑退一步道,蔡威一聽笑了,“也行,只要這小子能過血孃的三關,保住命,他就是五湖的人,如果這本事沒有,五湖爲何要庇護他?”

此話一出,坐着的五人都臉色一變。

血孃的三關,可是凶多吉少!

“成!就依你!”

慕棟樑居然答應了。

“你不可幫他,也不可傳信給他。”

蔡威道,慕棟樑點頭應了此事。想要霍東加入五湖,成爲培養的接班人,就必須要讓在座的五人都服服帖帖,血孃的三關是個考驗!挺過去霍東就是一條好漢!

花仙深處的包間外,一名小弟推門進去了,“東哥,有人送了封信給你。”霍東舉手接了過來,然後打開了,裏面有一張紙,上面寫了一個網址,霍東手機登進去後,發現是個文件,就點了播放。

看完,臉寒如冰!

“誰送的信封?”

霍東問,小弟見他臉色不好,似乎有些緊張,道:“不清楚,那個人將信封丟在前臺,轉身就走了,只知道是個男的。”霍東擺擺手讓對方下去了,然後將手機又轉遞給了二龍大熊看了一眼。這個視頻正是凌威武館內,張興翻牆進去殺害小美的視頻。

三人都不傻,一看就知是有人故意借刀殺人。

但這個人,霍東必須殺。

“張興在哪找到沒有?”

“在五里橋的黑拳場。”

二龍眼神閃爍道。

“走,今晚廢了他!”霍東張口道,站起了身子!大熊急忙道一句:“哥,黑拳場全是賀武的精銳打手,在那裏想要拿下張興估計沒希望。”

“那就讓他先掉塊肉。”

霍東說完身子已經走出了包間,兩人當下只能緊隨前去。

在東海市有名的地下賭場很多,但有名的地下拳場卻只有一個!那就是賀武的五里橋黑拳場,夜幕降臨的時候,這裏就拉開了狂歡的盛宴,中間用鐵條焊接而成的粗獷拳臺上,拳拳到肉,鮮血四濺的廝殺,讓人看得熱血澎湃!吶喊聲,喝彩尖叫!讓整個大廳顯得瘋狂至極,彷彿地面都在顫抖!

嘭!又一個赤着上身,肌肉虯結的壯漢,被一記重拳打中太陽穴,直接摔在地上!

身子抽動幾下,沒了反應!

拳臺鐵籠內的絡腮鬍男子,翻身過去,狠狠一擊肘擊砸在了對方的左肋!然後反關節勒緊對方的兩條胳膊,一陣毛骨悚然的斷骨悶響之後!這名拳手基本上廢了!絡腮鬍男子猙獰笑着,雙拳使勁捶打着結實的胸膛!所有的觀衆情緒都被點燃!使勁的喊叫!這一戰不知又有多少人傾家蕩產,也不知多少人大發橫財!

黑拳場的賭錢,跟廝殺一樣的刺激。

失敗的拳手沒人憐憫,被直接擡走了。

在絡腮鬍男子的吼叫歡呼中,忽然一個陌生,身板跟他比起來單薄很多的男子,走近了鐵籠!門被關上了!現場觀衆的吵鬧聲一下變弱了很多!都用不爽的眼神看向了新上場的男子,似乎對下面的打鬥也沒興趣了。

“嗨小孩,你是來送死的,還是送錢的?!”

絡腮鬍男子挑釁的奚落一句。

“如果你贏了,兩樣都是你的。”

霍東冷冷笑道,一下將上身的衣服脫了,精悍的肌肉線條雖然也不錯,但絡腮鬍男子一瞅,卻嗤之以鼻!下面裁判吹響了哨子!這場比鬥開始下注!兩人身後電子屏上的數字,開始瘋狂的變動!

但這種變動,似乎只針對絡腮鬍男子!

因爲觀衆沒有一人,感覺霍東能贏…… 三分鐘下注時間過去,代表絡腮鬍男子的電子屏幕是高達二千萬的下注資金!而霍東身後的電子屏,僅僅是三萬……巨大的落差之下,絡腮鬍男子看向霍東的眼神更是輕蔑!還朝他豎了一箇中指!

現場觀戰賭拳的人,將近二三百人,這些人一致看中了絡腮鬍男子,他在這個黑拳場兇名已久,叫做殘狼!

下面觀戰的座位上,二龍和大熊正在商量投注多少,霍東不聽兩人勸告執意進了拳臺,兩個兄弟可是看傻眼了!這裏可是沒有禁忌,沒有限制,一旦失敗非死即傷!而且又賀武背後的南聯會撐場子,誰敢索賠惹事?強大的底蘊下,這裏的規矩沒人能打破!

就是現場觀戰賭拳的,大半都是社會上有錢的人,這麼一股力量糾纏在一起,就是警方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熊哥,投多少?”

二龍有些焦急的道。

大熊也拿不定主意,最後一咬牙道:“有多少投多少!咱要給哥捧場!”他這麼一說,二龍也狠心了,直接報上了個五百萬!這可是兩人的所有身價!混了這些年攢的這些錢,都一下押上了!不爲別的,就因爲霍東是他倆的哥!

賠率一比六!如果輸了五百萬全打水漂,如果贏了就瞬間暴富!

這五百萬上了電子屏幕之後,觀衆也是一陣愕然!渾然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冤大頭!這個小子能在殘狼手下贏走錢?開玩笑!除非是打黑拳,但現場沒有一個瞎子,誰敢這麼玩,這個黑拳場的信譽也就完蛋了!堂堂南聯會,江湖上的金字招牌,這種伎倆纔不屑去做。

拳場高處的貴賓單間內,賀武看着突然上去的霍東,很是驚訝!

按照規矩,爲了增加拳場的公平性,真實性,允許下面的觀衆可以即興參與,但一旦上去生死都與拳場沒有任何關係!只是霍東現在上去,明顯就是朝着他來的!是想要在他的場子上撒野!

“武哥,這小子找死!”

張興站在背後道。

“對!那咱就讓他死的更穩妥一些,讓殘狼加把勁,我也下注,五百萬!”

賀武陰笑道。

張興嘿嘿奸笑一聲,走出包間,朝下面的殘狼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殘狼猙獰一笑,兩個鐵拳使勁碰了一下!霍東也看到了張興,眼中一抹殺機突顯!電子屏上的數字再次跳動一下,看臺的觀衆又是一片驚呼!

下注殘狼的賭金,已經高達二千五百萬!

這是一個令人咂舌的金額!

觀衆席上,一位穿着耐克運動服的清麗女子走過去坐下了,女子扎着長長的馬尾辮,面容嬌美,身材玲瓏,尤其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更是神氣十足,靈氣外露。身邊一位賭拳的男子看了她一眼,不禁有些癡呆,傻傻笑道:“妹子,能聊聊天嗎?在下富潤公司的少東家。”

“沒興趣。”

女子冷漠道,根本沒看這位少東家。

“別啊,聊聊興趣就多了,要不等會坐我的奔馳越野出去兜兜風,再去我自己的別墅喝杯藍山……”

這位少東家還沒將搭訕的話徹底說完,就偃旗息鼓,軟綿綿躺在了椅子上!女子的手驚鴻般掠出,又閃電般收回,整個過程頭都沒動!尤其她的手,就如箭矢!不僅這位少東家沒看見,就是其餘見過這女子的人,也沒見過!

咚!比斗的銅鑼敲響了!

殘狼暴吼一聲,直接疾奔而出,身子高高跳起,狠狠一拳就如千斤墜朝霍東砸去!霍東身子靈巧一翻,躲到一邊,然後一個鞭腿朝剛剛落下的殘狼踢去,對方肘擊格擋,兩人的力量第一次交鋒!

沒有聲響,一觸即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