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客廳,拿出手機撥打了唐司詩的號碼。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發……”

忽而,一陣詭異的歌聲從書房裏傳了出來。

方曼的心猛然“咯噔”了一下,連忙掛斷電話,歌聲也跟着停止了。

眸子裏閃過了疑惑,定定的盯着書房緊閉着的門。

難道唐司詩在裏邊?她的手機鈴聲怎麼換成這樣了?

方曼輕步走到書房門口,再次撥打了唐司詩的手機號碼。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發……”陰森森的歌聲再度響起,比剛纔更清晰更大聲了。

方曼不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下莫名慌慌的。

鈴聲不停的從門縫裏傳出來,響了許久,都沒人接聽電話。

方曼掛斷了電話,擡手拍了拍門,叫道:“司詩,你在裏邊嗎?”

就在這時,整間屋子裏的燈閃爍了幾下,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啊!”方曼嚇得尖叫了一聲,臉色霎時蒼白如紙,手裏的手機也掉到地上去了。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開了,一股冷風迎面撲來,陰森森的歌聲再度響了起來。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發,夢已經醒來,心不要害怕,有一個地方,那是快樂老家……”

“誰?誰在裏邊?”方曼站在門口壯着膽子往裏邊張望,書房裏亮着幽藍而昏暗的燈光,顯得無比詭異。

“方曼,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熟悉而蒼老的聲音撞入了方曼的耳裏,她渾身的血液似乎也頃刻凝固了,身體像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本能的轉身逃跑,誰知道一轉身,便看到兩個牛頭馬面站在身後。

“啊!”她尖叫了一聲,後退了幾步,撞進了書房裏。

“砰”的一下,書房的門緊緊的合了起來。

“啊!開門,開門啊……”方曼嚇得連忙上前,拼命的拍門,拼命的想拉開門,卻發現那門一動也不動。

“方曼,我好想你!”身後,唐啓山陰森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要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方曼拼命的拍打着書房的門,滿眼驚恐的叫喊着。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發,夢已經醒來,心不要害怕,有一個地方,那是快樂老家……”忽而,唐啓山唱起了這首歌,慢慢的走向方曼。

“方曼,跟我走吧。”

“不要,不要……”方曼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氣息朝自己靠近,她轉頭看了一眼,頓時對上了唐啓山面無表情的臉,那樣子,跟他死去那天的樣子一模一樣,眼睛圓睜,臉色慘白。

“走開走開,不要過來。”她驚恐的叫喊着縮到了一個角落裏。

“方曼,跟我走吧,我們到陰間裏繼續做夫妻。”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你去找沈素心吧,她也曾經是你老婆,你去找她,去找她…..”方曼揮舞着雙手,不敢看唐啓山。

“不,冤有頭債有主,我找的就是你,方曼,你害我死得好慘,你好狠心……”唐啓山步步逼近,臉上的表情始終不變,只有說話時,嘴巴在動。

“我不是故意的,啓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方曼,別說了,跟我走吧。”

“不要,不要……”方曼後退着,身後突然撞上了一個堅硬而冰冷的東西,她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副猙獰的骷髏骨。

“啊!”她嚇得抱頭尖叫,想逃跑,卻發現骷髏骨的手緊緊的扯住了她的衣服。

“啊,放開,放開……救命,救命呀……”

她掙開骷髏骨的手後,尖叫着逃跑,拉了拉門,拉不開後,又跑開窗口,拉開窗簾,卻猛然對上了面目猙獰的滿臉是血的吸血鬼。 “啊!”她又尖叫了一聲,雙腳一軟,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目光已經出現了迷離茫然。

“方曼,還記得你趴着的地方嗎?我死的時候就是躺在這裏的。”唐啓山陰魂不散的逼着她。

方曼聞言,連爬帶滾的縮到沙發前。

“啓山,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放過你?那你當初怎麼不放過我?不放過品揚?”唐啓山又朝她逼近,身上陰寒的氣息緊緊的包圍着她。


“我在下邊見到品揚了,你剛纔碰到的那個骷髏骨就是他。”

唐啓山的話音剛完,那個骷髏骨竟然朝方曼走來了,嘴巴一張一合的發出詭異的聲音。

“我死得好慘啊,老鼠螞蟻都在啃我的肉……嗚嗚……好痛,好痛……”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方曼坐在地上,雙手撐地,不停的往後縮去,突然,她感覺手下黏黏的,擡手一看,滿手都是血。

“啊!”她又嚇得往前爬了幾步。

“那是我的血……方曼,今天我要你血債血償……”骷髏骨突然張開雙手衝到了方曼身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方曼感覺到呼吸一窒,脖子又痛又冰,完全呼吸不過來。

“啓山……救……我……”她向唐啓山伸出來。

“方曼,你害死了我們父子,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啓山,求你看到司詩的面子上,求你看在我們夫妻二十多年的情份上,放過我吧……”方曼已經嚇得神智迷離了,再加上剛剛被骷髏骨掐住了脖子,缺氧的情況下,她的心防已經完全崩蹋了。

“爲什麼要害死我們父子?你說,你老老實實的說!”唐啓山猛然湊到她面前,陰森森低吼。

方曼猛然對上他圓睜着的眼睛,嚇得脖子一縮,連連點頭:“說,我都說……”

“因爲你一直不肯離開沈素心,所以我纔會把品揚扔到墓地裏的,對不起,對不起……嗚嗚……”

“那我呢?爲什麼要這麼狠心害死我?就是因爲我知道了司軒不是親生嗎?”

“啓山,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當時我被你逼得沒有理智了,我不是故意拍掉你的藥瓶,我不是故意阻止你吃藥的,啓山,你相信我吧…….”

“吱呀!”

書房的門開了,捲起一陣陰風,牛頭馬面走了進來。

“方曼,下邊好冷,我好孤獨,你來陪我吧……”唐啓山向方曼伸出手。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去陪你……”方曼尖叫着連爬帶滾的衝向門口。

就在她衝出門口那一剎,屋子裏的燈猛然亮起,門口外,站着幾個穿着威武制服的警察。

方曼爬到門口外,卻被幾雙腳攔住了去路,她擡起頭,看到是警察,頓時像看到救星一樣,攀着警察的腳站了起來,緊緊的抓着警察的手臂,叫道:“警察,救我,救我,裏邊有鬼……”

“咔嚓”一下,一副鋥亮的手銬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她愣了愣,驚恐的眼睛裏閃着不解。

“方曼,現在我們以故意殺人罪,誘拐兒童罪,虧空公款罪正式逮捕你。”方學禮一臉剛正不阿的說道。

“逮……逮捕我?”方曼的反應有些遲鈍,她還沉浸在剛纔的驚嚇裏沒有緩過神,呆滯的目光越過警察,看到了唐司詩與楊叔,還有一衆傭人。

她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回頭往書房看去,對上了唐啓山的臉,她還是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警察身後縮去。

“鬼,鬼……”她驚恐的嘀咕着,臉色一片煞白。

此時的她,頭髮凌亂,眼神驚恐,臉色蒼白,真的跟鬼差不多了。

“方曼,你這是做賊心虛,世上根本沒有鬼,是你心裏有鬼而已。”方學禮威嚴的說道。

唐啓山從書房裏走了出來,慢慢的逼近方曼。

“不要,不要靠近我……”方曼一個勁往方學禮身後縮去,舉起雙手擋住臉。

“方曼,你看清楚我是誰?”唐啓山的聲音突然變得年輕。

方曼愣了愣,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唐啓山,在明亮的燈光下,她看到他慢慢的撕下了一層人皮面具,露出了英俊的面孔。

“你……你是誰?”

唐品揚冷冷的勾了一下脣角,咬牙說道:“我就是被你扔到荒郊墓地的唐品揚,老天有眼,讓我活下來了。”

“唐品揚?”方曼震驚的瞪大眼睛,目光定定的盯着唐品揚,他的眉宇間確實跟唐啓山有幾分相像。

“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震驚?”唐品揚目光寒冷的盯着方曼,在剛纔聽到她親口承認害死唐啓山時,他差點就忍不住要掐死她了。

“你騙人,你不是唐品揚,他不可能活下來的。”方曼尖銳的聲音吼叫着,然後又激動的拍着方學禮的手臂,叫:“警察,你抓他,抓他,他裝神弄鬼嚇我……”

她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垂死掙扎,明明心裏已經清楚知道自己做過所有的壞事都東窗事發了,但,她不想承認。

“方曼,你放棄掙扎吧,這回你插翅也難飛。”唐品揚冷冷說道。

“放開我,你們什麼證據都沒有,憑什麼抓我?”方曼的心越來越慌了。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唐司詩,緊緊的盯着方曼,眸子裏,閃着不敢置信與悲痛。

剛纔在傭人房裏,她親耳聽到了方曼承認害死唐啓山,那一刻,她崩潰了。

一直以來,她都說服自己信任方曼,因爲她是她的倚靠。

但,她錯了,錯得離譜。

邁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方曼面前,定定的盯着她,問:“媽,我就問你一句,爸……真的是你殺的嗎?”

“不是,司詩,你相信我,你爸不是我殺的,他是……他是心臟病發死的,難道你忘了嗎?法醫給了死亡報告的,那報告……那報告你也看過的呀……” 方曼着急的抓着唐司詩的手臂。

“可是你親口承認了是你拍掉了他手裏的藥瓶,阻止他吃藥,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唐司詩的淚水,決堤而出。

“我……我沒有……”方曼搖着頭,不知道是想騙大家還是想騙自己。 “方曼,經我們調查,你把公司五千萬的資金轉到了自己的戶頭上,還有二十一年前,你把五歲的唐品揚拐走,丟棄在荒郊墓地上,十七年前,又蓄意謀殺沈素心,三個月前,阻止唐啓山吃藥,間接致他身亡,之後又意圖殺害證人楊志剛,我們正式逮捕你。”方學禮說完,把一張逮捕令遞到了方曼面前。

方曼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坐倒在地上,閉起眼睛,悔恨的淚水從眼縫裏溢出,她知道這一次再也逃不掉了。

“帶走。”方學禮一聲令下,兩名警察提着方曼的手臂,往處拉去。

“媽,媽……”唐司詩哭叫着追了幾步,最後蹲在牆邊嗚嗚的放聲痛哭。

她最後的依靠也沒有了,從此後,她只能靠自己了。

“嗚嗚……”

她的哭聲悲切而蒼涼,讓人聽了都不免涌起幾分同情。

唐品揚與安勁對看了一眼,也離開了唐家。

“羣嫂,照顧好二小姐。”楊叔匆匆的吩咐了傭人一句,連忙跟上了唐品揚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