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可以尋一處安靜之地吸收龍血了。」

雷岳狂奔了許久,聽到身後沒有了動靜,於是自言自語道。

說完,他再次沉下心來釋放出神魂之力感應了片刻,確定那頭恐怖的暴龍暫時沒有追來,長長地舒了口氣。

費盡周折,總算是找到了一處比較空曠的草地。

雷岳就地盤膝坐下,他重新摸出了那片銀燦燦的逆鱗,看著上面掛著的絲絲血肉,瞳孔微縮,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這倒不是他嘴饞,反而是想到要生吃這些血淋淋的東西就有些反胃。

陸聿明感受到他的想法,隨即說道:「看逆鱗上的螺旋紋,這嗜血暴龍估摸著是頭三歲的幼龍,但你現在也只能將上面的鮮血吃掉,那些肉雖然並不多,但以你的體質也不足以吸收。」

「一頭幼龍,還不是純的,我都不能吸收?」雷岳聽後有點有點不太相信。


陸聿明不屑一笑,「如果是純龍,恐怕還沒出生的一滴蛋清就能把你撐爆。」

「別嫌噁心,別人想要還沒有呢。」他不耐煩地出言催促。

「咕……」

雷岳又吞了一口唾沫,所幸閉上眼睛,決絕地伸舌舔了上去,剎那間,強烈的刺鼻腥臭充滿整個鼻腔,這味道很怪,既有茅坑地屎臭味,又夾帶有濃烈的血腥氣息。

總之,雷岳強忍著想要一吐為快的衝動,硬是來來回回舔了個乾淨。

一片逆鱗上的血沒有多少。

片刻后,雷岳就覺得體內突兀地燥熱起來,整個人如同跳進了蒸籠里,一顆顆豆大的未知液體從毛孔間隙內滲透而出,很快就遍布他身體上下每一個角落。

這些未知液體,不是如同汗液那樣透明,而是有著黑黃相間的渾濁之物,很是黏稠,不僅衣衫被浸透,還被緊緊地粘在身上,相當不舒服。

不過雷岳稍一煩躁,便開始默念菩提觀想經,菩提樹法相頓時釋放出的幽幽華光安撫神魂,是身體縱使千般燥熱,卻兀自心若止水,巋然不動。

如此淡然的面對龍血改造,看得陸聿明是目瞪口呆,眼紅地嘀咕著,「還想讓他體驗一下被龍血燒心之苦,看這樣子貌似是不行了。」

時間稍縱即逝,不知道過了多久,雷岳渾身的粘稠液體被風乾結成硬殼,看起來體表褶皺凹凸,宛若雕塑。

心間火辣辣的感覺也是漸漸消弭。

雷岳將眼豁然睜開,肌肉猛然繃緊,稍稍用力,體表的硬殼便蔓延出條條裂紋。

這黃中帶黑的殼粘性十足,開裂歸開裂,可並未掉落一塊兒。

「這是你體內的雜質。」陸聿明說道。

雷岳也能清晰感受到五臟六腑似乎被某種力量清洗了一遍,格外的輕鬆自在,之前鍛煉生出的疲憊感消失殆盡,不僅如此,肌肉也變得更加發達,且線條鮮明,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壯實了不止一圈。

「你別高興太早,亞龍之體不是這麼點精血就可以練成的。」陸聿明冷冰冰地看著他,「要想完全練成亞龍之體,至少需要上百塊這樣的逆鱗。」

「噝。」

雷岳聽后,不由大呼這亞龍之體也是大勢力鼓搗的玩意兒,上百塊逆鱗,恐怕把那頭嗜血暴龍身上的都扒光了,也都遠遠不夠。

「不過一塊兒逆鱗上的精血,足以讓你的體質超過大多數人。」陸聿明隨後的話,總算是讓雷岳高興了一點。

努力,終歸是有作用的。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河。


這是老和尚留在乾坤袋裡那些書上的記錄的一句話。

「是啊,任何蓋世強者,都是從螻蟻成長起來。」

「這亞龍之體,既然我能邁出第一步,就能最終將之練成。」雷岳鬥志昂揚地看向前方,騰然地站起身來。

陸聿明暗暗點頭,「不錯,有強者之心。」

一念落下,他又開口說道:「這逆鱗扔不扔就看你了,那頭畜生沒有繼續追來,可能只是因為你離它太遠了,惰性上腦,可如果你帶著逆鱗回部族內的話,它一旦路過,便能感應到,屆時,恐怕你們又免不了一場苦戰。」

「這逆鱗有什麼用。」雷岳想了想,遲疑著。

陸聿明道:「逆鱗之下的皮肉乃是龍的精血所在,很是嬌嫩脆弱,所以這逆鱗的作用主要是保護要害部位,你如若不是將其掰開,連同裡面的皮肉一齊割下,恐怕傾盡全力也只能在這鱗片上留下一道印痕。」

「所以任何一塊兒哪怕是亞龍種的逆鱗,都是煉製鎧甲的上好材料,只要將之磨成粉末,在淬鍊成胚的時候加入一點,能大幅度提升鎧甲整體強硬度。」

「更是有傳說中的龍鱗甲,通體都是由逆鱗打造,堅不可摧。」

聽完之後,雷岳不由慶幸起來,當初他掰開鱗片下手,只是為了更好的著力,沒想到卻歪打正著,正中其薄弱環節,順利摘得逆鱗。

如果不是這樣,恐怕自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既然陸聿明將其描述得那麼珍貴,雷岳自然捨不得任性亂丟。

想到這裡,他忽然怔了一下,繼而不懷好意地對陸聿明道:「剛才我動手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誰知後者絲毫不為其態度所動,振振有詞地道:「人的思維不可能面面俱到,何況我只是一道殘魂,難免有疏忽的時候。」

「呃,好吧。」雷岳姑且信了他的借口,沒有繼續深究。

他現在需要回族內好好的洗個澡,身上粘兮兮的,很不舒服。

從乾坤袋裡取出滄海珠,整個人風一般地疾馳而去。

這東西還真是寶貝,不僅可以用神魂力量來催動,還能用於逃命和趕路,當真是輔助佳品。

看來這傳承晶石,不,應該是乾坤鎮元鎖,真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雷岳回到通往天坑的山洞外,那嗜血暴龍果然已經離去。 他興高采烈地鑽進洞內,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后,便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他從乾坤袋裡摸出了那顆紫黑色的乾坤鎮元鎖,戲謔地揚起嘴角,作勢欲扔。 忽然,這晶石模樣的小東西劇烈地上躥下跳,一行大字顯現在雷岳腦子裡。 「東西都給你了,你還要怎樣!」 雷岳停下動作,惡狠狠地盯著它,「看來你很怕被扔。」 他說完,又舉起了手。 乾坤鎮元鎖於是掙扎得更加劇烈,原先的那行大字,再度更新。 「別把鎖不當人,不,別把石頭不當人!」 還沒等雷岳做出反應,內容忽然又換了一茬,「請給予石頭足夠的尊嚴。」 「這小東西真有意思。」 忽然,腦子裡響起陸聿明的笑聲,他伸手一揮,乾坤鎮元鎖凝成的字體盡數崩解,轉而對雷岳說道,「你可知道乾坤鎮元鎖究竟是何物?」 雷岳聽這語氣,知道他又要給自己普及常識了,於是搖了搖頭,暫且不去理會乾坤鎮元鎖,饒有興緻地豎耳聆聽。 陸聿明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乾坤鎮元鎖,並不是自然之物,而是神通境強者自身孕育。」 「神通境?」第一句話,就讓雷岳震驚了,放眼無盡蠻荒之地,也沒有幾個這種層次的巨擘啊。 「你現在無法理解,事實上,神通境只是一個統稱,其中擁有許多大境界,當人修鍊到達某一境界的時候,可以用本命法相在體內開闢出一道世界,這個世界之中,不僅融合了那個強者所修的所有法相神通,相器等財物也可以放入其中儲藏。」 「不過這個境界很是高深。」陸聿明想了想,「至少,我都沒見過幾個這樣的大能。」 「那該有多強?」雷岳頓時暗暗心驚。 他早已習慣了陸聿明地自負,也知道後者最為自傲的資本就是見多識廣,擁有深厚的閱歷。 然而他此時卻以一種從未有過謙恭姿態說,就連我都沒見過幾個這樣的大能。
這不免讓雷岳深感意外,不由自主地臆測,那該是怎樣的一個境界。

不過他連虛相境都還沒有突破,現在也只能想想。

陸聿明繼續道:「這乾坤鎮元鎖的雛形便是這類大能隕落後,其體內的法相世界結成的一顆晶石。」

「世界之晶經過強大的附靈師加工鍛煉,便是乾坤鎮元鎖了。」

「乾坤鎮元鎖雖然經過附靈師的開闢,能讓外界之人得到蘊藏在其中的財物,但是因為世界之晶中封存著大能的意志,再加上種種原因,乾坤鎮元鎖往往會分成很多層,要求越高的層數,所能得到的東西就越珍貴。」

「如果我沒有看錯,你這枚乾坤鎮元鎖,恐怕是一個了不得的絕世人物所化,很是珍貴,其中甚至都誕生了一個幼小的靈魄。」

隨著陸聿明講完,雷岳頓時覺得一片廣闊的天地呈現在自己面前,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神通境以上的詳細消息,既驚訝於那種絕世大能的鬼神叵測,又驚嘆於強大的附靈師們精湛的技藝。

世界之晶,自成法相世界……

我正在朝著這一步而努力。

雷岳自顧自地憧憬著,忽然陸聿明譏誚道:「小子,我勸你還是務實一點,開闢世界的存在,我都沒見過幾個,你的潛力雖然也算不錯,可要達到那種田地,純屬痴人說夢。」

「那樣的強者,不僅需要巨量的修鍊資源,還得具備強悍到逆天的氣運,我並不覺得……」他還沒有說完,雷岳就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篤定地道:「我的未來,你無法斷言。」

聽了他的反駁,陸聿明微微一愣,威脅道:「誰說我不能斷言?只要我不帶你去神州樂土,你一輩子都只能在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帶著!」

這話說完,兩人之間又瀰漫起濃郁的火藥味。

雷岳冷冷地看著他:「你不帶我去,待得時機成熟,我自己也會去!」

「你既然告訴了我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那麼我即便窮盡一生,不惜踏遍千山萬水,也定要找到。」他揚起拳頭,輕蔑地看向陸聿明,「有你,也無非就是便捷了一點而已。」

「有時候,少了捷徑,反而我能收穫更多。」

扔下最後一句話,雷岳的意念豁然退出腦域空間。

獨留下杜聿明錯愕地飄蕩在原處。

數秒后,他緊繃的表情忽然一松,複雜地看著被菩提樹聖光縈繞其中的雷岳神魂,沉默不語。

得知了乾坤鎮元鎖的顯赫來歷后,雷岳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應該採取一種怎樣的態度,同時他也在思考,這樣珍貴的東西,怎麼會成為天雷部落的傳承晶石?

聽父親的意思,這東西似乎是從祖上便一代代傳下。

難道說,天雷部落的祖先竟然是那種級數的傳奇人物?

想想,雷岳便覺得實在太過於不可思議。

「或許,只是因為機緣巧合得到的吧。」考慮了多種因素后,雷岳才得出這樣一個較為合理的結論。

重新看向乾坤鎮元鎖時,他發現自己再也無法產生戲弄的心思。

「哎,也罷,暫時不管它了。」雷岳搖搖頭,將這塊淘氣的石頭扔進乾坤袋中。

他準備靜下心來好好修鍊修鍊相力,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鼎沸的喝彩聲

「怎麼回事?」

雷岳仔細聆聽了片刻,發現這些喝彩聲內,似乎透露著啟靈,納相此類的關鍵詞。

他不免有些好奇,推門走了出去。

雷岳的房間位於長老堂旁,所以外面便是中央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