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從海底,傳出了某種氣流吞吐一般的聲響!

緊接著,甲光映著天空的電光,耀眼奪目,在波濤中閃爍!

那彷彿是死神的真面目!

巨大的恐怖氣息,從海底一道漩渦里噴射而出!

仙木深深呼了一口氣。

一股刺痛,從她心口蔓延開,似乎要把她的心臟割裂為兩半。

在仙木的身體內,兩股靈氣開始互相征伐。

一股是金色,以那片金色樹葉為源頭,不斷地向仙木全身散發著靈氣,同時,也促使仙木吸收海面上的清純靈氣。

還有一股,是那顆黑色丹丸發出的靈氣。這股靈氣,呈現黑色,充滿了邪惡、暴戾之氣。

隨著海底的巨大波動,仙木感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一種力量,在和海底這個莫名的怪物在共同搏動,互相呼應,發出共鳴。

一波強似一波!

彷彿是一種本能的呼喚,自仙木的魂體深處傳出,和那巨大的海底怪獸,化為一體!

他們本來就該是一個!

鏡天感受到仙木軀體的僵硬。

他打開靈識,查看仙木的身體內部。不禁暗自心驚。

仙木身上的魔尊血脈,強大和純凈,遠超過了他的預想。

按理,這具肉身的生母是一個人間的女子,最起碼,也該有一半的人類血脈。

但,仙木的血管里,奔流的血液,已經帶著魔性,微微發出紫色。

如果仙木這具肉體,真的完全魔性化,仙木別無選擇,只能被冰火封印,鎮壓入魔界。

那些被送往魔界的神姬們,之所以沒有一個能活著回到人間,原因只為一個:她們的肉體,都被魔化了。


魔化很簡單,強迫這些女人服下魔界的藥液就可以,

但,基本上,九成以上的神姬,肉體適應不了魔界藥物的強烈藥效而慘死,或者變成魔界的獸類。

被魔化后的神姬,比如像蘭月馨那樣,就再也不能回到人間界,屬於「見光死」的體質。 「給你!」真真遞了一盒紙包裝的斑斕果汁給鄒子川。

「謝謝。」鄒子川接過斑斕果汁,他對這個一臉病態的女孩還是有一點好感,這個女孩雖然弱不禁風,卻又一種平易近人的高雅氣質。

「坐下嘛,你還怕這些美女把你這個大胖子吃了啊。」真真嗤吃吃的笑著,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羞澀的潮紅,很陽光的笑容。

鄒子川坐在了一具機甲腳掌上的鋼鐵關節上面,那張嚴肅冷漠的臉破天荒的笑了一下,很多時候,什麼話也要看什麼人說,真真說鄒子川是大胖子並沒有絲毫歧視的味道,卻給人一種親和力的感覺,如果是芬妮說出同一句話,效果就會大打折扣了,換來的肯定不是鄒子川的微笑而是冷漠。

「鄒子川同學,為什麼沒有看到你去看未來的老婆?」真真問道。

「你和她一個系?」鄒子川不答反問道。

「嗯,我大三,不過,我們經常在一個實驗室,我們的校長說她很有基因學天賦,把她抽掉到實驗室當助手去了」

「嗯。」

「最近香兒很不高興。」真真突然掩嘴咯咯笑,那陽光的笑容把整棟房子都照得明亮起來。

「為什麼?」鄒子川眉頭一跳,幾乎是立刻,他想到有可能香兒被人欺負了,同時,鄒子川想到了香兒為了維護他而被混混一掌推到泥水之中的一幕,那一幕,鄒子川永遠也不會忘記。

感覺到鄒子川眉宇之間洋溢的殺機,眾人心臟一陣劇烈的跳動,血液好像也加速了一般,一雙雙美目驚悸的看著鄒子川,這個胖子的變化太大了,只是眉頭一跳,就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壓力,這種壓力看不著,摸不著,卻清清楚楚的感覺得到。

就連一隻沉默,一臉冷漠的看著別處的芬妮也是驚訝的回頭看著鄒子川,她也不明白一個人為什麼只是一個表情變化就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更讓她不可思議的是,鄒子川大馬金刀的坐在那機甲的關節上,居然有一種龍盤虎踞的霸氣。

眾女哪裡知道,鄒子川任將軍的時候,殺伐果斷,每每一個動作都讓一些鐵血下屬都是噤若寒蟬,鎮住幾個女孩又算得了什麼!

「鄒……鄒子川……同學,別激動……」

「說。」

「香兒說,她現在很忙,沒有時間陪你……她說……她說……」真真突然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了。

「是不是怕我找別的女人?」鄒子川嘴角泛起一絲會心的微笑,他和香兒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他對沒有絲毫心機的香兒可以說是非常了解。

在香兒心目中,鄒子川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大的英雄,既然是最好的,自然是怕別的女人追走,這是香兒那小小腦袋裡面一直比較焦慮的事情。

「啊……你們真有默契……」真真張大嘴巴合不攏嘴,一臉驚訝的看著香兒。

「不是默契,是了解。」

「有區別嗎?」真真摸了摸腦袋,一臉疑惑的表情。

「當然有,了解是我對香兒性格的了解,而默契則是心靈的交流,我和香兒還無法達到心靈交流的地步。」

「如果香兒聽到你這話,她會很失望的。」真真對鄒子川的態度有點不悅。

「聊天結束。」鄒子川站了起來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

「鄒子川同學,我看得出,香兒是真的喜歡你,可是,你並不在乎香兒,難道,你不喜歡香兒?可以回答我這個問題嗎?」真真一臉乞求讓人不容拒絕。

「嗯,我和香兒本就是不公平的,我除了盡到保護她的責任,並不需要她喜歡我,這個世界,還沒有一個女人……算了,也許……會有吧……。」鄒子川緩和的臉上變得如同千載寒冰,他想起了那風起雲湧的歲月,想起了那戰艦如雲的歲月,那,才是他的世界!他的世界,不需要女人。

莫名的,鄒子川想到了侍候他多年的女衛兵,那個默默無聞一直站在他背後的女兵,那個用柔軟嬌嫩皮膚來驅除他焦躁的女兵,那個用嬌軀為他取暖的女兵,鄒子川感覺自己的心臟一疼,那冰冷的臉上掠過一絲哀愁,一直努力忘記的人和事如影隨形……

氣氛突然變得沉重起來,鄒子川那一掠而過的情緒影響到了所有的人,一群女人痴痴的看著鄒子川的臉,似乎感覺到了鄒子川那刻骨銘心的疼痛,是什麼女人讓這個男人如此哀傷?

眾人居然升起一股無法形容的嫉妒,嫉妒那讓這個胖子哀傷的女人。

「鄒子川同學,對不起……」真真說出口后,突然醒悟了過來,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沒事。」

「鄒子川同學,我很好奇,香兒那麼漂亮的女孩子你都不喜歡,你喜歡怎麼樣的女孩呢?」真兒聲音細細的,讓人不容拒絕,當然,鄒子川不知道,真真找他說話完全是因為香兒,香兒和真真說鄒子川很自閉,需要多和人交流,拜託真真照顧鄒子川。

「不知道。對了,真真,你這麼漂亮,喜歡怎麼樣的男生?」鄒子川話鋒一轉,把話題轉到了真真的身上,他並不想話題在自己身上糾纏。


「我嘛……」真真臉上泛起一絲羞澀的紅暈,聲音柔柔道:「我這輩子都不會找男朋友的。」

「為什麼?」

「不說我,說芬妮姐姐,芬妮姐姐,你都大四了,辛格追了你四年,你也不找男朋友,你心目中的男生是怎麼樣的?」真真似乎也不想提自己的事情,把話題轉移到了芬妮身上。

芬妮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芬妮姐姐,我發現你和鄒子川同學性格很相似,你不會喜歡鄒子川同學這樣的吧……嘻嘻……芬妮姐姐,鄒子川同學,開玩笑的,可不準生氣哦!」

「哪怕是這個世界上就剩下這個胖子一個男人了,我也不會找他的,你們大可放心。」芬妮冷冷掃了一眼鄒子川。

鄒子川一臉淡然,對芬妮掃個來的白眼當空氣一般,這種無視的態度讓芬妮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他本以為鄒子川會大發雷霆,然後她就可以藉機羞辱鄒子川了……

「那芬妮姐姐喜歡怎麼樣的男人?」真真看鄒子川並沒有發飆,不禁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她從香兒嘴裡知道,這個胖子雖然寡言少語,脾氣卻是很大的。

「我……」

芬妮目光變得飄忽起來,一陣漫長的沉默……

「我遇到了一個我喜歡的人。」芬妮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彷彿說出這句話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可以透露嗎?」數十個女孩頓時把目光落到了芬妮的臉上,難得聽到芬妮透露心聲,這種機會並不多見的,更多的時候,芬妮都是特立獨行,除了偶爾和真真還有一群學校子弟生聊天外,她就像一隻高傲的天鵝,從來不正眼看其她的女生,更別說說這種知心的話題。

「帝國一號……」芬妮輕輕的拂了一下髮絲,白皙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潮,嬌艷欲滴。

「帝國一號……啊……你知道他是誰了?」

真真一臉驚訝的看著芬妮,帝國一號雖然只是七戰七捷,卻是學校最健的風雲人物,每一個人都在尋找帝國一號的行蹤,但是,沒有絲毫線索,那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每一次都是曇花一現后立刻消失,從來不在學校聊天室聊天。

「不知道。」芬妮搖了搖頭,一臉失落的表情讓人心碎,看來,哪怕是再堅強的女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你你……你居然愛上了一個沒有見過面的人……」真真結結巴巴,一臉不可思議道,其她的女孩也是睜大眼睛看著芬妮。

「有問題嗎?」芬妮一臉平靜的淡淡道。

「為……為……為什麼?」

「我喜歡那人的霸氣,我喜歡那人殺伐果斷,我喜歡那人縝密的思維,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帝國一號每一次出手看起來都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實際上,那並不是運氣,而是精確的計算能力。一次是運氣可以解釋,連續出現七次,那就不是運氣能夠解釋的了,我相信,這個人在生活之中,必定是一個頂天立地心思縝密的英雄,只有他,才配做我的男人……」 仙木就屬於不純粹的魔化體質。

但,即使魔化的體質,也是分幾重的。

最低級的,是魔族的奴隸體質,成為魔奴。這種魔奴,都是智力低下,性格兇殘,在魔界只能當做炮灰,床*奴,苦力之類的角色。

一般神姬就屬於這種體質。倒也不是魔族故意虐待她們,而是,人族的確無法適應魔族的丹藥。

但仙木的這種體質,屬於魔族皇族血脈,而且是純正的魔尊血脈!

真是神奇了!

這個丫頭,資質絕頂。難怪她在人間界,死活無法修行,被當做是廢柴!

冰火魔符,怎麼肯能容許魔族皇族,在人間界成就正果!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的話——

仙木的修為,會不會直逼魔尊本人呢?

鏡天心裡來不及想那麼多了。他扣住仙木的脈門,把自己的靈力,緩慢地,卻強韌有力地輸入仙木的經脈之內,幫助仙木壓制體內那股魔氣!

鏡天的靈力,精純霸道,雖然有寒毒,但鏡天輸入的速度不快,仙木又是天生葯皇體質,對鏡天的寒毒,適應力比較強。

冰冷的靈力進入仙木的身體,仙木凍地一陣哆嗦,花容上立刻起了一層白霜。

混亂的靈識立刻清明,仙木睜開雙目,看到鏡天正緊張地看著她。

她從來沒見過鏡天這麼緊張不安的神色。

印象里的大教宗,永遠都是冷淡的,漠然的,對塵世毫不在意的。

「好冷。」仙木哆嗦著,依偎進鏡天的胸懷裡。可惜,鏡天的身體,比仙木的還冷。

哐啷。哐啷。

海底傳出更大的撞擊聲,那是金屬的聲音。

鏡天卻先鬆了一口氣。

仙木雖然冷了點,難受了點,不過,這種微微的痛苦,可以提醒仙木的靈識不至於混亂。

否則,和底下那頭遠古巨魔若是產生了共鳴的話,仙木體質中的黑暗魔性被激發出來,那後果不可想象啊。

「不怕。」鏡天握住仙木的手腕,另一手臂把她攔在懷抱里,「不怕。有我在呢。」

「鏡天,海底有什麼怪東西?」仙木心裡惴惴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