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國雄的夫人夏偉玲嘴角帶血,呼吸急促,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可見也到了強弩之末。

“大家跟我回頭,向那邊撤退,那邊有個鎮壇,殭屍們不敢過去!”蘭國雄接應到葉知秋等人之後,立刻轉頭向後。

“蘭道長,什麼是鎮壇?”葉知秋問道。

“是鎮壓湖底幽靈的一個法壇,有一個巨大的石劍雕像。”蘭國雄說道。

“好,你開道,我斷後!”葉知秋說道。

葉知秋和柳煙只看到一個祭壇,沒想到還有一個所謂的鎮壇!

又要祭拜,又要鎮壓,這湖底的祕密似乎很多。

衆人會合以後,信心有所增加,士氣提振,所以壓力也隨之減小,突圍速度稍微快了一點。

但是沒想到,打着打着,走出祭壇廣場之後,響屐舞的節奏一變,四周的殭屍忽然退去,湖水排山倒海一般,從四周灌來!

“結陣,闢水!”蘭國雄大叫。

但是急切間陣法難以布成,而且水勢來得太急,所有的人都沒有闢水成功。

唯有柳煙,成了漏網之魚。因爲她的射潮弩天生就是水之剋星,不用催動,也不會沾上水。但是這次,因爲湖水的忽然灌入,壓力太大,所以柳煙也只能自保,照顧不了大家。

大水衝到,大家立刻被衝散,在湖水裏亂撞亂掙扎。

葉知秋屏住氣,揮手亂抓,尋找柳煙,卻不料將如雨抱在懷裏。如雨以爲葉知秋是如霧,慌亂中也一把抱住,死不放手。

水流激盪中,衆人都是自顧不暇,隨波逐浪。「第一更」 忽然間眼前一亮,身上壓力驟減,柳煙手持射潮弩從上面落下,逼退湖水,護住了葉知秋和如雨。

如雨這纔看清楚自己懷裏的人是葉知秋,急忙一把推開,整着衣服,紅臉道:“我不知道……我以爲是師姐如霧……”

“跟着我,去找其他的人!”柳煙倒也大度,沒有追究葉知秋和如雨亂抱的事,立刻展開搜救。

葉知秋點頭,一把拉着如雨的手,緊跟着柳煙的時候。

如雨被葉知秋握住了手,還有些不好意思,向後抽了一下。

“我是怕你走丟了,不是吃你豆腐!”葉知秋瞪了如雨一眼,又說道:“這次可以逃出生天的話,下次別來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如雨被葉知秋兇了一句,不敢說話,乖乖地被葉知秋牽着走。

柳煙催動射潮弩,四處掃射,搜尋其他的人。

好在大家都在這一塊,沒多久,全部歸位,唯獨不見了蘭國雄夫婦。

原本昏迷不醒的黃梓軒,被湖水一激,居然醒了過來,茫然地看着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如霧如雨和曾豔萍的衣服,全部溼漉漉的,身材一覽無餘,自然各自尷尬,擠在一起,跟在大家的身後。

張水生灌了不少湖水,喘過氣來破口大罵:“這蘭國雄跟他的婆娘,一定是獨自逃生去了!什麼道門宗師閣皁山掌門,我看也就是自私自利之徒!”

“閉嘴,蘭道長不是這種人!”龐昊瞪了張水生一眼。

正說話間,葉知秋一眼左側水幕中有個黑影,便大叫:“在這裏!”

柳煙急忙調轉射潮弩,逼退這一方的湖水。

湖水剛退,葉知秋一伸手,拉進來一個人,隨即大叫:“臥槽,殭屍!”

被葉知秋拽進闢水空間的,不是蘭國雄,也不是夏偉玲,而是一個古代的殭屍!

這傢伙,肯定也是被剛纔的大水衝過來的。

那殭屍戰士被葉知秋扯進來,也嚇了一跳,瞪着死魚眼看着大家!

“還看,給我滾出去!”葉知秋飛起一腳,踹在殭屍戰士的肚子上。

龐昊也跟上來一腳,與葉知秋合力,將這個殭屍踢出闢水空間之外!

“把他拉回來做人質……不是,帶回去做標本,研究一下!”柳煙說道。

“姑奶奶,你怎麼不早說啊!”葉知秋急忙追了過去,又把殭屍戰士抓住,帶回了闢水空間。

董曉宇和龐昊上前,一起用力,按住了這個殭屍。

前方水花翻滾,兩個人影尋來,正是蘭國雄和夏偉玲夫婦。

夏偉玲的手裏,託着那個八荒棍影盤,也在身邊開闢了一個一米左右的無水空間。不過他們夫妻,剛纔也受到了湖水的衝擊,渾身溼漉漉的,高人風範沒了。

老公婚然心動 相對柳煙的射潮弩來說,那個八荒棍影盤的闢水功能,就是個渣渣。

衆人再次會合,立在湖底。

蘭國雄擡頭看,說道:“已經有天光透下來了,我們立刻上去,休整一下再說。這湖底的妖怪和殭屍,比我們想象中厲害多了,要從長計議。”

大家都累得半死,立刻點頭同意。

不上去,大家也無力再戰。

夏偉玲看着柳煙手裏的射潮弩,很是吃驚,問道:“柳姑娘,你那是什麼法器?闢水的威力很大啊!”

“射潮弩。”柳煙淡淡地說道。

“錢王射潮弩?”蘭國雄也吃了一驚,說道:“我只是聽說過這件神器,沒想到,真的有射潮弩的存在。”

葉知秋打哈哈:“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家還是上去再說吧。”

這闢水空間,也就一丈方圓,擠了十來個人在裏面,顯得很侷促。尤其是那個張水生,賊心不改,老是有意無意地往曾豔萍身上蹭。

夏偉玲點頭,說道:“大家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起浮上去吧。到了水面上,我們再想辦法調船過來接應大家。”

衆人各自點頭,調勻呼吸做準備。

柳煙說道:“幾個女孩子跟我一起,我帶你們上去。男的,自己浮上去。”

如霧如雨和曾豔萍三人,一起走到柳煙的身邊,各自抓住了柳煙的左臂。柳煙的射潮弩向下催動,利用反衝之力,催動闢水空間向上升去。

葉知秋等人也隨後行動,拖着殭屍俘虜,一起上浮。

大約過了三四多鍾,都快要憋不住氣了,葉知秋這才浮出水面,頓時感覺到光亮刺眼。

這時候是早上六點多,朝陽已經生起,東方的天空紅霞燦爛,也映照得湖面上一片絢麗。

蘭國雄夫婦早一步浮出水面,一邊划水,一邊問道:“大家都上來了嗎?”

得到肯定答覆以後,蘭國雄又說道:“你們堅持一下,我出魂去岸邊,叫岸邊的人過來接應。”

說罷,一道虛影從蘭國雄身上飛出,直奔岸邊,頃刻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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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道長好厲害,一言不合就出魂!”龐昊說道。

葉知秋也在划水,一邊遙看岸邊,目測距離,確定這裏的位置。

這裏距離岸邊,大約有七八里路,十里灣岸邊的那些帳篷,看起來變得很小。

蘭國雄出魂以後,就迅速趕到岸邊,通知岸邊留守的人,開了兩艘快艇過來接人。

大家一起上了快艇,都東倒西歪地躺了下來,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唯有柳煙氣定神閒,身上也沒有一滴水,安靜得像個仙子。

蘭國雄讓快艇駕駛員測定這裏的具體位置,然後才讓快艇返回十里灣。

快艇向岸邊駛去,葉知秋卻忽然大叫:“不行了,冒煙了!”

衆人聞言,一起看了過來,卻見那個殭屍俘虜的身上,正在散發出越來越濃烈的白煙,並且散發出那種枯骨特有的腐朽臭味。

“這殭屍在湖底呆了幾千年,身上聚集了太多的陰氣,見到陽光以後,陰陽對衝,就會化作飛灰……把他扔了吧,沒有研究價值。”蘭國雄說道。

“原來是這樣,我還打算帶回去審問一下、研究一下的。”葉知秋點點頭,急忙將冒煙的殭屍踢進湖中。

那殭屍落水,卻沒有沉下去,飄在湖面上,身上繼續冒煙,連衣服和皮肉骨骼,都在頃刻間化作了飛灰……「第二更」 張水生斜眼看着葉知秋:“身爲道門弟子,竟然這麼無知,還把殭屍帶出來研究!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這傢伙上次被葉知秋戲弄,心裏非常憋屈,所以一有機會,就要挖苦葉知秋。

“你再廢話,我把你也扔進太湖裏,信不信?要不是老子救你,你的狗頭,現在已經擺在湖底的那個祭壇上了!”葉知秋瞪眼。

張水生立刻閉嘴,扭臉看着湖面。

“大家都是道門中人,看在太上老君的份上,別吵了。”夏偉玲打圓場,又道:“這次,的確是葉知秋和柳姑娘立了大功,否則,我們難以全身而退,必有死傷。”

這倒也是實話,如果沒有葉知秋和柳煙,龐昊和張水生,是一定死翹翹!

葉知秋嘆了一口氣,看着夏偉玲夫婦,問道:“蘭道長夏道長,你們昨晚上,是不是也被紅裙骷髏吸引,所以才進入湖底祭壇的?”

“上岸再說。”蘭國雄說道。

說話間,快艇已經到了岸邊。

大家一起下船,回到自己的帳篷裏換衣服。

十里灣岸邊,還有一些留守人員,做服務工作的,早就給大家準備了熱茶和早點。

葉知秋用熱毛巾擦了一把,換了衣服,覺得舒服了許多,這才帶着柳煙,來中軍帳喝茶吃點心。

大帳篷裏,也就蘭國雄夫婦二人,其他的人換衣服以後,都直接休息了。

葉知秋和柳煙各自喝了一杯熱茶,精神又有好轉。

蘭國雄嘆氣,說道:“龍虎山張天師和我們道門中人,都輕視了這裏的兇險。昨夜裏,我們可以全身而退,也算是僥倖。葉道友,說說你們昨晚的經歷吧。”

葉知秋點頭,將自己和柳煙的經歷說了一遍。

蘭國雄夫婦聽着,各自面露驚異之色。

葉知秋說完,夏偉玲說道:

“我也把我們昨夜裏的經歷說出來,大家一起合計……我們昨晚上,一開始遇到了人臉怪魚,就一路追擊。怪魚似乎抵不住我們的攻擊,就一路後退。可是沒想到,我們追着追着,卻發現被湖底殭屍包圍了。”

“然後,我們的經歷跟你們差不多,被殭屍隊伍擠壓着,向湖心前進,也聽到了木屐和鈴鐺的聲音,但是我們不知道那是響屐舞,也根本沒有想到這裏的詭異和西施有聯繫……”

“後來,我們被殭屍部隊擠壓,忽然進入了一個無水空間,接着就看到了一個鎮壇。鎮壇就是巨大的石劍,矗立在那裏,劍尖衝下,高達兩丈。石劍上面有字,但都是古篆,我們不認識……然後,紅裙妖怪在鎮壇之外,對着我們唱歌跳舞,各種誘惑。”

“我們一分神,龐昊和張水生就被歌舞迷惑,衝出了鎮壇的範圍,陷入了殭屍部隊的圍困之中。然後我們展開救援,卻沒有找到他們二人。沒想到,他們糊里糊塗地走上了祭壇,遇到了你們。”

“再後來,我們也沒有放棄,繼續尋找,在殭屍隊伍裏廝殺,直到跟你們會合。”

一盞茶的工夫,夏偉玲才把昨夜裏的經歷說完。

蘭國雄在一邊點頭,偶爾做一些補充。

葉知秋聽完了,問道:“那個人臉怪魚最後怎麼樣了?有沒有被弄死?”

“沒有,但是感覺重傷了。我們進入無水空間之後,人臉怪魚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夏偉玲說道。

葉知秋和柳煙都沉吟不語,苦戰一夜,就弄死了一個殭屍俘虜,實在是有些沮喪。

蘭國雄問道:“現在我們兩邊消息彙總,葉道友和柳姑娘,有沒有什麼推測?”

“我推不出來。想象不出祭壇和鎮壇之間的關係,也不確定那個紅裙骷髏就是西施。”葉知秋實話實說,又看着柳煙,說道:“我師妹柳煙比較聰明,說不定她能推測出一些線索來。”

柳煙瞪了葉知秋一眼:“我不是道門中人,不敢班門弄斧。”

“柳姑娘大膽地說,說錯了也沒事,我們只是在分析。大家都說說,或許就會得到啓發,揭開玄機。”夏偉玲說道。

蘭國雄也連連點頭,示意柳煙但說無妨。

柳煙想了想,說道:“鎮壇上面的文字,一定可以看出來線索,可惜我沒看到……”

“很慚愧,當時光線不好,我們也沒看清楚,略掃一眼,發現根本不認識。而且,後來就遇上了紅裙骷髏,也就沒時間細看。”夏偉玲說道。

柳煙點點頭:“想做一個推測吧,等見到鎮壇上的文字,再印證。我覺得祭壇就是爲西施設立的,誰設立的,不清楚,應該是懷念西施的人。應該是西施死後,怨氣極大,所以當時的人設立了祭壇,給她定時獻祭,以作安慰……”

蘭國雄夫婦對視一眼,各自點頭,這樣的推測,也不能說沒可能。

“鎮壇,或許也是針對西施的,給西施做一個限制,不能讓她隨意胡鬧。所以,湖底纔會有鎮壇和祭壇的同時存在。”柳煙說完了,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只是我的推測,或許毫無根據,大家參考吧。”

夏偉玲卻點頭稱讚:“柳姑娘果然聰明,這個推測,也是有幾分道理的。因爲昨夜裏,我們在鎮壇的石劍下面,紅裙骷髏就不敢上前,只能在鎮壇外歌舞誘惑。我在想,鎮壇裏面是不是有什麼神器,讓紅裙骷髏不敢上前?”

“這麼說不就簡單了?我們推到鎮壇,取出神器,把紅裙骷髏幹掉就是!”葉知秋說道。

蘭國雄皺眉搖頭:“這樣很冒險,萬一鎮壇被推倒,我們又找不到神器,幹不掉妖怪,那麼妖怪就有可能帶着成千上萬的殭屍部隊,打上岸來。到時候,會是一場大劫,生靈塗炭。”

柳煙也點頭,說道:“蘭道長說得對,目前不能衝動,還是再看看鎮壇上面的文字,再做決定。”

“那些古文字,誰能認識?”夏偉玲問道。

葉知秋哈哈一笑:“我師妹柳煙,是考古系和古漢語系的學霸,如果的確是吳越爭霸時期的文字,她絕對可以解讀,毫無難度。”

夏偉玲大喜:“真沒想到,柳姑娘還是考古專家。”

柳煙只是略一點頭,謙遜一笑。

對於春秋時期的文字,柳煙讀起來,肯定沒問題。甲骨文都不在話下,春秋戰國的文字,就更不用說了。

大家約定午後再下太湖,去查看鎮壇。

葉知秋和柳煙告辭,回到自己的帳篷裏休息。

帳篷裏有兩張行軍牀,葉知秋和柳煙各睡一張,並排而眠。

長話短說。

午飯前,葉知秋和柳煙都起來了,在太湖邊散步,活動筋骨,恰好遇見龐昊迎面而來。

葉知秋叫住龐昊,問道:“昨晚上怎麼回事?在那個祭壇前面,你要砍下張水生的腦袋,還記得嗎?當時心裏怎麼想的,爲什麼要砍下張水生的狗頭?”「第三更」 龐昊抓抓腦袋:“我爲什麼要砍掉張水生的狗頭?我也在想這個事,可是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葉知秋胯下一陣痙攣,蛋痛啊!

柳煙也忍不住一笑:“想不明白就別想了,別想壞了腦子。”

龐昊皺着眉頭,認真地說道:“反正我有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好像是那個紅裙美女叫我動手的……等我繼續想,想明白了,我就告訴你們。”

“你也別想了,以後的水下行動,也不要參加了。”葉知秋說道。

“爲什麼?我要趙青峯和吳師兄小師妹報仇!”龐昊瞪眼說道。

“等我抓了妖怪,帶上來,你打她一頓出出氣,也就算是報仇了。”葉知秋搖搖頭,帶着柳煙轉身而去。

“喂,葉知秋你什麼意思?你這是看不起我啊!”龐昊在身後大叫。

“不是看不起你,是怕你見了紅裙美女以後,又想不起報仇,而是被美女迷惑來對付我們!”葉知秋頭也不回地說道。

回到中軍帳,大家開始吃飯,一邊議事。

蘭國雄說道:“今天午後的行動,我不打算組織太多的人。我和師妹,還有茅山葉道友和柳姑娘,四個人下水就行。其他的人員,都在岸上接應。”

董曉宇和黃梓軒等人都點頭,表示沒意見。張水生更不敢說話,巴不得留在岸上。因爲昨夜裏的兇險,大家都看到了,即使跟在蘭國雄夫婦的身邊,也未必就能保住小命。

鬼醫墨凰:魔尊大人,別撩我! 可是龐昊直嚷嚷:“我要下去,葉知秋能去,我爲什麼不能去?”

峨眉山的兩個小尼姑也主動請纓,說道:“蘭道長,我們姐妹也想下去,助一臂之力。”

葉知秋冷笑,說道:“行啊,你們都下去吧,我和柳煙留在岸邊。免得你們以爲我垂涎龍虎山的加籙道書,這個頭彩,我讓給你們。”

人下去太多,就是累贅,反倒不利於行動。另外,葉知秋更不希望龐昊和兩個小尼姑遇險,甚至葬送了性命。

“我們是佛門中人,要什麼加籙道書?”如霧瞪眼。

夏偉玲急忙圓場,說道:“這樣吧,龐昊就不用下去了,峨眉山的兩位小師太,手上有日月雙輪,蘊含佛家大慈悲之力,對那些殭屍還是有剋制作用的,昨夜裏我們也曾見識。所以,兩位小師太和我們一起吧。”

如霧如雨大喜,一起挑眉看着葉知秋。

葉知秋哼了一聲,回了一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