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殺你,滾回慕容家!”黑衣人冷冷的吐出這九個字,不過卻刻意的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話,擲地有力,慕容勝聽了都心驚膽顫。

“好!閣下選擇與慕容家族對抗,我慕容勝必然要將這件事告知族長!”



狠狠地瞪了眼黑衣人,慕容勝一把握住銀色小刀的刀柄,用力將小刀拔了出來,恨恨的丟在地上,隨後帶着殺意與恨意的注視了一眼凌逸,才轉身遁去,迅速消失在了凌逸的視線當中。

見狀,凌逸鬆了口氣,不過那份心中的警惕並沒有減少,要是這位站在身前的神祕黑衣人也像剛纔慕容勝對自己那樣懷有殺心,那就真的倒黴了。

眼下的他根本沒有多少能力自保了,別看剛纔慕容勝只是隨意的大手一揮,但是凌逸卻是知道這其中的奧妙,若非對掌握精妙,魂氣運用恰當,是不可能在他四面八方捲起重重氣浪的。

這重重氣浪拍打在凌逸的前後左右,極爲的不好受,再加上速度極快,凌逸連魂氣盾甲都沒有使用,就被氣浪擊中,可想而知,這氣浪威力如何了。

抱着慶幸而又警惕的心理,凌逸輕輕推開了柳月蓉攙扶住他的手,身子微微踉蹌了一下,見柳月蓉又要伸手來扶住他,立馬制止了,勉強來到黑衣人身邊,抱拳笑道:“多謝閣下相救,不知閣下爲何要出手搭救在下?”

“哼!凌逸,對付魔雲殿,你的確有些實力,但是還不夠,我爲何要救你,只因爲你是我故人之後,以後我們註定還會見面,到時候是敵是友,就很難說了!”炯炯有神的一雙眼睛停留在凌逸的臉上,黑衣人悵然的嘆了口氣,方纔轉身飛離這裏。

疑惑不解的凌逸,倒是有了一絲明悟,這位神祕的黑衣人,或許是延陵的故友吧,不然在自己的交際圈內,還有誰能夠擁有這麼強大的故友?

帶着受了些輕傷的柳月蓉回到了學院正門前,就見到浦安正神色焦急的在正門前走來走去,見到凌逸出現,浦安立馬喜笑顏開,不過再順勢打量了幾下凌逸後,浦安的臉立馬變得十分鐵青。


“程謙那個混蛋,他真的對你動手了?”浦安怒道。

“動手時動手了,不過不是他,是慕容家族的人。”身上的幾處傷口,讓凌逸也不由得狠狠的倒抽了幾口涼氣,見浦安如此動怒,心中一暖,卻又齜牙咧嘴的回答道。

浦安自然知道凌逸是牽動了傷口,所以也沒有什麼怪罪,但是聽到慕容家族這四個字時,他也不禁抽了口冷氣。

“慕容家族的人你都惹了?”

“其實……”說到這裏,凌逸都有些心虛:“慕容家族出現是因爲慕容端的事情……”

“嗯?”浦安疑惑的看着凌逸,“慕容端不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西門家族那件事上嗎?”

乾笑了一聲,凌逸倒是沒有說話了。

浦安是何等精明,見到凌逸如此不自然的神情,心中豁然明瞭:“糟糕,這小子居然把慕容端殺了,難怪慕容家會有人找上門來。”

用力的拍打了自己的太陽穴一下,浦安十分的頭痛,只能無奈的笑道:“罷了罷了,回去養傷!”

在浦安無奈的嘆息聲中,凌逸和柳月蓉一同進入了學院,進入了這個還算平靜的地方。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十分快速,離凌逸受傷已經過去了十天的時間,凌逸花了兩天的時間回覆傷勢,傷勢一好,便潛心進入煉藥當中去了,在學院這個相對安全的環境裏,他不必擔心有人來打擾或是來殺害他。

自從那天的事情發生了之後,學院的保護又增強了許多,派出了十分之九的導師進行學院周圍的防衛,力保學院的安危,尤其是那些即將參加要是資格大賽的年輕藥師們。

魂獸師隱藏在暗處,符印師則在四處佈置符印陣,而其他的人則是四處巡邏,可以說,如今滄印學院已經成了鐵通一塊,誰要硬闖,不掉皮斷筋休想走近一步。

就在這個安全的環境中,凌逸度過了十天的時間,再過兩天就是藥師資格大賽了,他幾乎切斷了與外界所有的聯繫,一心修煉煉藥術。

安靜的漆黑的夜,風聲輕輕從窗外吹刮而過。

已經月上三更,然而凌逸的房間裏,還是燈火同明,時不時亮起幾點顏色絢麗的光亮,那是凌逸煉製丹藥纔會引起的現象。

學院外牆邊,浦安正焦急的走走停停,徘徊不定。

略帶着寒意的清風,在淅瀝瀝的細雨中游走,吹得浦安心底涼颼颼的,一股不安的情緒涌上了他的心頭。

“嗖嗖!”

遠處的草叢邊,忽然響起聲響。

“來了?”浦安眼睛都亮了起來,伸長脖子往遠處的黑暗處望去,在那裏,似乎有他期待的來人。

他爲了見這人,特意支開了周圍的防禦力量,爲的就是不讓人知曉,這人的身份。

冰寒的細雨中,浦安並沒有意識到,四面八方向他涌來的陰森森的冷冽氣息。

氣息沉靜而悠閒,淡定而狠辣,不動如山,動若脫兔!

冷厲的氣息,劃破了冰冷的空氣,耀眼的白光閃過,血紅色液體沖天而起。

“啊!……”

淒厲的吼叫,響動了整個滄印學院。

漆黑的夜裏,冷冽的風無情的吹颳着…… 漆黑的夜裏,冷冽的風無情的吹颳着。

四周的人影瞬間往不同的方向飄然離去,只在原地留下浦安漸漸冰冷的身體。

當那聲浦安淒厲的吼叫傳響整個學院的時候,四周一直在巡查的守護人員,也就是浦安派出的那些導師們,不一而同的來到了這裏。

浦安冰冷的屍體周圍,不消多久便聚集了十數人,這些人,可以說都是學院的精英,以後的下一任學院院長,勢必要從他們裏面選出來。

“院長!”一個氣色紅潤的,身穿青色外衣的老者三步當作兩步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浦安的鼻息。

轉過頭來,老者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頓時間,似乎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這十數人並沒有慌亂的紛紛議論,而是臉如死灰般望着地上安靜的躺着的浦安,神色間頗有不忍。

那名青色外衣老者也算是學院裏的一號人物,平常學院也是他主持着大局,不過在他上面除了浦安權利比他之外,還有一人,而這人,就是尹玉林副院長。

平復下心中複雜的心思,青衣老者站了起來,望向人羣中的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抱拳道:“尹副院長,如今這事如何處理?”

雖然青衣老者權利也算極大,但是不得不向尹玉林說一聲,詢問一下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即使他心中早有打算。

“收拾一下,火化了吧,院長也不容易,這件事情,不要傳出去,就說院長煉製丹藥過程中丹毀人亡就行了。”尹玉林眼睛裏光芒閃爍,隨後又擡起了手用衣袖擦乾了眼淚,悲切道:“其實我早就知道院長會出現在這裏,只是院長執意要與仇人相見,本以爲院長能力高強,卻沒想到,會死在仇人的刀刃之下!……

尹玉林的話立馬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紛紛擡頭望向尹玉林,看着他那不似作假的表情,所有人都感到心中壓抑與極端憤慨。

誰都可以從尹玉林口中得知,浦安院長是死於仇人手下,這如何讓他們不憤慨,同樣的,也有愧疚之意涌上他們的心頭,如果他們防衛做得更好,或許察覺今晚的異動之後能夠儘快的救出浦安院長。

可是一切都晚了,浦安死了,他們無力迴天!

“是誰殺了院長,是誰!”青衣老者最爲激動,他被浦安親自提拔指點過,浦安對他有知遇之恩,浦安的死,對他刺激很大。

“哎!”尹玉林長嘆一聲,“是帝都藥師聯合會的會長,公孫啓。”

“什麼!”衆人大吃一驚,這回,再也無法平息下心中的衝動,學院裏有些資歷的導師們都知道,浦安與公孫啓,那可是恩恩怨怨十幾年了啊!

兩人是生死大仇人絕不爲過!

衆人心中想了想,也覺得這極有可能,先不說兩人都是藥師,在煉藥的修煉上都是達到了登峯造極的高度,但是這滄印城中都知道兩人是生死大敵,只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兩人也就這樣在滄印城中呆了數十年的時間,如果兇手真的是公孫啓,那也不奇怪。

畢竟公孫啓實力和浦安也相差無幾,雖然不能說是滄印城中武者第一,但是和浦安相差無幾,的確有這個可能殺死浦安。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院長已經被仇人殺死了,我們自然是要爲他報仇雪恨,這也是維護我們滄印學院的尊嚴,不過如今還是先將蒲院長的遺體收好,也不要透露了風神,以免學院的學員們慌亂。”尹玉林環顧四周,臉上帶着柔和的微笑說道。

衆人紛紛點頭,青衣老者也是極爲的贊同,他看了眼尹玉林,有轉眼看看四周,道:“就按照尹院長說的去做吧!”

十幾名學院中的導師開始爲現場收拾起來,他們不僅要除去現場的血跡,還要將浦安神不知鬼不覺的火化,並且這件事情還只能忍在他們的心裏,現場的氣氛和他們的情緒都非常的壓抑。

“好了!”在一旁看着衆位導師將事情全數做好,尹玉林微微一笑,道:“我們一定會爲院長報仇的!”

“沒錯!”衆人紛紛響應,十幾雙眼睛裏,都透射出森寒無比的殺意。

環顧四周同仇敵愾的衆人,尹玉林的嘴角上,忽然勾起了一道毫不爲人所察覺的笑意。

“浦安啊浦安,你死的好死得妙,這下我可以接手你的位置了,從今往後,這滄印學院就是我尹玉林說的算了!哈哈哈!”

陰冷的滄印城,被黑夜死死的籠罩,雖然在深夜,但凌逸的房間裏一直燈火明亮。

“什麼聲音?”自從那聲吼叫響亮整個學院的時候,凌逸就一直心煩意亂,他總感覺有些事情要發生似的,神色居然也出乎尋常的慌張了起來,連凌逸都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想着想着,凌逸也沒有了繼續修煉下去的心思,從戒指中取出了那枚魂氣精魄,打量了起來。

在當初戰鬥的時候,他倒是沒有怎麼仔細留意精魄的樣子,如今被他緊緊握在手中,他也不由得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

“這便是魂氣精魄啊,有價無市的存在,任誰都想要擠破頭皮得到這東西!”看着被他握在手中的碧綠色精魄,八面體,處處晶瑩剔透,亮澤無比,凌逸讚歎道。

這枚魂氣精魄極爲貴重,更加能夠提升凌逸突破到魂王,不過凌逸並不想在這時候使用,因爲現今他最重要的,不是怎麼提升實力,而是努力取得藥師資格大賽的第一名,爲此,他不能修煉吸收這枚魂氣精魄。

搖了搖頭,凌逸擡頭看向窗外的遠處,月亮被烏雲遮在身後,使得月光都變得模糊氤氳起來。

凌逸若有所思的看着朦朧的月色,就這樣呆了。

滄印城,炎宗宗門內,一間裝飾的極爲華貴講究的房間內,點燃了數十枚通紅的蠟燭。

風時不時的從外面刮進來,使得火光忽明忽暗,卻更是讓房間裏的程謙臉色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他坐在書桌旁,看着手上的一間破破爛爛的衣服。

這是十天前山嶽莊內遇見的那名慕容家族的高手給他留下的,當時他就是穿着這件衣服。

在衣服的後背上,一個掌印將衣衫幾近撕裂,而在前胸位置上,絲綢的顏色都被鮮紅的血跡掩蓋住。

這件衣服透露着淡淡的血腥味道,這是程謙的鮮血。

雖然在山嶽莊內那名慕容家族的高手沒有取走他的性命,但依舊是因爲兩者實力的差距,所以程謙受了極爲嚴重的傷勢,而這些傷勢,竟然還是在那名高手發現凌逸逃走時匆匆忙忙給他留下的,如果那名高手真的全心全意對付他,恐怕不需多久他就得慘死。

想到這裏,即使是程謙這種人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咻!”

利劍穿破空氣的聲音驟然響起。

窗外,飛來一隻利箭,箭上,還綁着極爲顯眼的白布。

程謙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伸手隨意的接了過來,取下白布看了看,臉色大喜。

“哈哈哈!浦安啊浦安,你沒死在我的手裏,卻死在我僱傭的刺客團手裏,那也算是我殺了你吧!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凌逸如何能夠逃出我的手掌心!”

“咚咚咚!”門外有人敲門,是門外的一名侍衛。

“什麼事?”雖然早就猜到了是什麼事,但是程謙還是開口問道,同時,眼裏泛着滔天喜意。

“稟告宗主,門外忽然來了一名黑衣人,執意要見您。”侍衛恭聲道。

“叫他進來!”程謙喜意更濃。

“是!”侍衛退了出去,不消多久,一名穿着極爲膨大的黑衣斗篷之人走進了房間裏。

一進入房間,那名黑衣人連斗篷都未來得及取下,便向程謙叩首道:“恭喜宗主,除去一大心患!”

“嗯!”坐在椅子上,程謙輕輕嗯了一聲。

黑衣人這才除下身上的斗篷,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如果青衣老者,甚至是學院裏任何一位導師在這裏,都一定會大聲驚呼,這人,居然是學院中僅次於浦安院長的尹玉林!

“浦安真的死了?”雖然從刺客團故意發來的白布上得知了消息,但是程謙畢竟沒有親眼見到,也是有些擔心,這不是事實。

尹玉林點了點頭,笑道:“不僅浦安死了,我還將浦安的死,推脫在公孫啓的身上,這下子,滄印學院必然和帝都藥師聯合會產生了裂痕,之間的仇恨一定達到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地步。”

見到程謙臉色似乎有些不悅,尹玉林又說道,以爲自己做得十分的正確,功勞絕對不小,“還有,小的爲了不讓學院裏的那些人起疑心,故意讓他們封鎖消息,暗地裏卻把這個消息散步了出去,相信不出兩天,滄印城裏的所有人都會得知這件事情了,到時候學院裏必定處於一片驚慌之中。”

“荒唐!愚蠢!”程謙霍然起身,拳頭握得嘎吱嘎吱響:指着尹玉林,大罵道:“你這個蠢蛋,壞了我的好事!”

“什麼?”尹玉林愕然不已,“小的做錯了嗎?小的哪裏做錯了?浦安和公孫啓不是生死仇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