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兀自心煩,殊不知王老漢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慘白,「他,他娘,娘的,今天是真,真邪門兒。」

聽了他的話,何子洲也覺得有些蹊蹺,是啊,今天這鬼天氣確實是有點兒不太對勁,怎麼老是乾打雷不下雨呢?

「你給我滾下去!」就在何子洲仰脖往天上觀望時,耳邊猛然傳來王老漢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快點兒滾!」

「啊,您是讓我滾下去?」

何子洲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氣呼呼的王老漢,心裡不免暗自吃了一驚:今天晚上王大爺咋這麼擰巴愛較勁呢,他不會是中邪了吧。

想到這裡,何子洲反倒覺得有些驚悚,縮著身子忙往車板旁邊挪了挪屁股:「王大爺您沒事兒吧?您現在是不是感覺身子哪裡不太舒服?」

「少他娘的廢話,趕緊給我滾蛋!」

王老漢口中說著話,卻用異樣的眼神死死盯著何子洲。

「王,王大爺,您別這麼看著我行不,我現在就下車,現在就下車。」

瞧著王老漢突然轉變為凶神惡煞的模樣,何子洲更加篤定了心中之前的猜測,看來沒有錯了,王大爺十有八九是招惹到啥不幹凈的東西了。

一念及此,何子洲哪還敢在他車上多待,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便重重從驢車上摔了下去。

見何子洲終於下了車,王老漢哪敢猶豫,他直接跳上驢車揮舞起手中皮鞭發了瘋似得,對著驢子屁股上又是一通猛抽。

只在瞬間,驢車已經跑出很遠的距離了。

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何子洲顯得異常驚訝。

但在驚訝過後,何子洲心裡多少又感到有些不舒服。

因為他此刻停留的這處地界,其實距離回村還有不短的路程。

若是自己一個人這麼步行回去倒還罷了,可劉艷玲受了傷不能走路,要是僅憑腳力背著她走回村子去的話,那可真是有些艱難了。

一想到劉艷玲,何子洲瞬間驚出一身冷汗:糟了,剛才只顧著自己跳下馬車,我怎麼把她這個柔弱女子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想到此處,他頓覺手足無措的沖著前面疾行的驢車大喊:「王大爺!你先等一等,車上還有一個人沒下來呢。」

已經跑遠的王老漢哪知道他在後面亂吼個啥東西,只當他是因為被邪祟纏身嚇得肝膽俱裂。

即便深知何子洲此刻恐怕已經陷入絕對危機,可王老漢依舊不敢放緩車速,只是扭頭對著身後的何子洲大喊回應道:「娃兒莫怕,等老漢我回到村裡就馬上找個跳大神兒類似於出馬仙,觀花,上仙的稱謂的回來救你!」

由於距離稍遠,何子洲同樣也沒聽清他在喊啥,只是眼見著車子越來越遠,心中當時就是一涼:完蛋了,這老頭中了邪,怕是根本不會停車的。

要是這樣,那劉艷玲可咋整,她會不會連帶著受到啥傷害。

心中慌急之際,豈料肩膀上忽然搭過來一隻白嫩手掌。

即便天光暗淡能見度不高,可何子洲還是看得一清二楚,這分明就是一隻柔若無骨的女人手掌。

唐末高武 ,怎麼還會有人在此停留。

莫非…


就在何子洲心中惴惴之時,耳畔居然傳來那較為熟悉的聲音:「子洲哥,那老頭兒咋跑的那麼快啊,他是不是腦子有啥毛病?」

當何子洲轉身看到身後的劉艷玲時,不免有些驚訝:「艷玲妹子,你啥時候從驢車上下來的,我還以為你被那老頭拐走了呢。」

劉艷玲聞言輕笑一聲,說是當他從驢車上跌落下去的時候,便早已跟著跳下來了。

不知是不是鬼迷心竅,何子洲竟然絲毫不懷疑她所說的話,反倒是笑呵呵的埋怨起王老漢忒不厚道。

劉艷玲見狀也跟著附和,說王老漢咋能在車子行駛到半路將人給攆下來呢,這確實有些不講情面了。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何子洲轉移話題道,「艷玲妹子你的腳傷不礙事吧,來,我背著你走。」

劉艷玲也不推諉,只是道了聲謝,便任由他將自己背在背上。

一路往村子裡面返回的時候,何子洲忽然想起了王老漢怪異的舉動,於是就問劉艷玲:「艷玲妹子,你說王大爺是不是招惹上什麼髒東西了,我咋感覺他今天怪怪的呢?」

「嗯,我也覺得這老頭兒不對勁,可能真像你說的,怕是招惹到了什麼髒東西吧。」

劉艷玲心不在焉的與何子洲說著閑話,同時她的一雙杏眼卻微微眯起,並在不經意從其中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陰冷氣息,瞬間將何子洲籠罩在內。

因為何子洲看不到她此刻異樣的表情,所以還在傻乎乎的輕聲嘀咕:「哎呀,要知道王大爺平時雖然愛喝點兒酒,時不時還吹吹牛啥的,但其實他的為人還是蠻不錯的,只不過…」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冷不防打了一個噴嚏:「阿嚏!」

隨著一個噴嚏打完,他覺得渾身有些冰冷,也萬沒料到夏季的夜晚竟然冷的這般厲害。

他用力的甩了甩腦袋,心中只能感慨氣溫變化的太快,快的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即便感到身體不適,可何子洲還是木訥訥的朝前走著。

只是越往前面走,他就越發覺得身子冷的厲害。

今天怎麼這麼冷啊?

何子洲茫然的抬頭往天上掃了一眼,卻沒想到這個簡單的動作,竟然讓他感覺頭暈目眩起來。

就在他昏昏沉沉、神情恍惚的時候,耳邊居然若有似無的傳來陣陣哭泣聲。

誰?

是誰在哭泣?

何子洲脖子僵硬的往四周打量,卻只見眼前十分的明亮,明亮的仿若白晝一般。

這種異常,若換做平時腦子清醒的時候,想必他可能一早就會發現。


不過目前的他渾渾噩噩好似做夢,所以對於這種異常狀況根本沒有多大的反應。

他順著哭聲傳過來的地方望了過去,只見視線所及之處,儘是一片墳頭林立之地。

此刻,明亮的光芒透過稀疏的樹叢,照得墳地白花花的、明朗朗的。

而距離何子洲最近的一處墓碑前,正好端端的站著一個女子。

這女子背對著他,卻不停的輕聲抽泣。

無敵從流民開始 ,過去細問之下,才得知此女竟是因為被人損毀了墓碑而抽泣。

這女子一邊向他訴說苦衷,一邊伸手指著墓碑前的一個木製車輪:「這個車輪就是作惡之人留下來的罪證。」

車輪,罪證?

何子洲半彎著身子盯著那個車輪仔細打量,只是看著看著,他總覺得這個車輪有些眼熟。

狐疑的往一旁掃了一眼,卻發現土路邊兒上正停著一輛少了一個車輪的推車。


嗯?

這不是我的那輛推車嗎?

它怎麼會停在這裡?

過去仔細查探一番,直到最終確認面前這輛推車就是自己之物時,何子洲不禁心裡一慌:我想起來了,記得當時那個車輪滾出去之後,的的確確是砸在了一處墓碑前面。

只是當時事發突然,我也只顧著將車輪撿回來,打算重新安裝上以便盡趕快趕路。

所以那時並未來得及細看,被撞的墓碑究竟有沒有損毀什麼的。

直到此刻, 極品修真狂少

想到這裡,他心中倍感… 他心中倍感無奈與愧疚,心道:怎的這麼不湊巧,偏偏讓我碰上這等倒霉事。

打眼一望身旁這女子哭的著實有些可憐,於是何子洲便問她這件事打算怎麼處置。

「哼哼,怎麼處置?」

哭泣的女子忽然冷笑著抬起頭來,她只是單單沖著何子洲輕輕一揮衣袖,就讓何子洲頃刻間喪失了意識…

此刻,天空上的烏雲早已散盡,一切好似又恢復了原有的平靜。

一陣微風輕撫過麥田,使得成片麥苗兒肆意擺動、嘩嘩作響。

響聲過後,忽從土路盡頭閃出四輛馬車來。

這四輛馬車不斷向前疾行,其間還從後車板上,時不時傳出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

這些大聲叫嚷的人都是一群莊稼漢,大概有二、三十人的模樣。

他們都是王老漢從村子里,找來救援何子洲的救兵。

當然光有這些莊稼漢的幫忙顯然還不夠,為了對付纏上何子洲的邪祟,王老漢還特意在村中請來了本地頗有威望的一名神婆。

有了這個神婆的幫助,大家的膽子也就跟著大了起來。

這不,當一行人風風火火的來到這片麥田的時候,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跳下馬車,並在第一時間點燃了火把。

火把一經點燃,眾人眼前皆是一亮。

跟著,大家都迅速圍攏在王老漢和神婆身邊,開始不斷詢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神婆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她發現這裡好像沒有什麼異樣,於是有些不太確定的問王老漢是否搞錯了地點。

王老漢聽了這話大呼冤枉,說他沒有記錯,之前絕對是在這裡與何子洲分別的。

神婆伸手來回煽動著鼻間,因為王老漢說話時所噴出的濃烈酒氣,不禁皺眉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大伙兒就分頭找找看吧。」

大家聞言正要各自分開之際,她又出聲提醒,說是千萬不要單獨行動,最好兩、三人並肩而行。

其實即便她不提醒,大家也不會笨到單獨行動。

因為只要換做一個正常人,就沒有誰敢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的樹林里胡亂穿行。

但即便如此,大家卻也知道神婆那是一番好意,所以眾人沖著她唯唯諾諾的點點頭,便分開去尋找何子洲了。

很快,在茂密的稻田四周不斷響起人們的呼喊聲,「何子洲!你在哪兒啊?」

「何子洲…」

隨著漸漸往深處走去,這些雜亂的聲音似乎變得越來越小。

直至最後什麼都聽不到的時候,王老漢才忍不住心中發寒的驚呼出聲:「不對呀!我剛才就是在路邊與何家小子分的手哇!咋這一會兒功夫,他就沒了影子呢?」

他高舉火把,探著身子極為謹慎的往密林里走著。

可是走了好一會兒,他才覺察出有些許不對勁兒來,心道:怪事兒啊,一路上咋不見神婆說句話呢。

不說話就算了,那她走起路來的腳步聲為啥也聽不到了。

心中頓感狐疑的扭頭兒往身側一瞧,當場把王老漢嚇了一跳,因為在他面前竟然什麼都沒有。

啊?

神婆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