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嘲諷他的那個傢伙,是個西北刀客,姓馬,叫做馬津。

那傢伙提着一口快刀衝進來,瞧見停步不前的丁二狗,又忍不住嘴賤地喊道:“哎呦,沒力氣了?哈哈哈,門主可是說了的,只有擒下那甘十三的,方纔能夠今晚拔得頭籌,你這破門的,只是苦力活兒罷了。”

他一邊笑着,一邊往前面的濃霧走去。

畢竟在那大霧沒有起來的時候,大家都知曉這院兒不大,往前二十步,就能夠衝到那小樓前。

其餘人一聽到他說起門主恩典,也跟打了雞血一樣地往前衝去,準備拿下那個該死的甘十三。

丁二狗想起門主那曼妙的身姿,以及天仙一般的容顏,還有諸多聞所未聞的雙修之法,渾身的血液頓時就全部往下身涌去,趕忙提着金瓜大錘向前,不想錯過機會。

然而當他擡步往前的時候,突然間聽到了一聲慘叫。

啊……

這慘叫聲,卻是來自於最爲積極的刀客馬津。

那傢伙第一個衝上前去,卻是滿臉鮮血地撲了出來,沒有等丁二狗弄明白,卻聽到半空中有人冷冷喝道:“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處,惟道獨尊,體有天罡,覆蔭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羣生,誦詩一遍,身有光明,三界待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廷,鬼妖喪膽,精怪妄驚,內有霹靂,雷神隱明,洞慧交徹,五氣騰騰,天罡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嗡……

那人持咒快速,瞬息而成,丁二狗頓時就感覺到腦子一陣嗡嗡作響,緊接着烏雲壓頂,周圍那白色濃霧突然間就有了變化,化作了無數身着金盔金甲、五彩霞光繚繞、身材魁梧的甲兵。 這些甲兵手持點鋼槍、齊眉棍、春秋大刀、青龍戟、牛角叉、月牙鏟、鐵鑽钂、九齒耙等重兵器,從四面八方涌出,朝着他們這些突入院中的人撲來。

瞧見這個,丁二狗感覺到了強烈的壓迫感,下意識地往後退,然後防守着。

他這邊謹慎處事,但也有人並不畏懼。

一個來自於長江排教的漢子瞧見了,哈哈大笑:“使點兒迷惑人心的小幻術拖延攻勢,有個毛用啊?”

他毫不在意地向前,雙手解咒,口中快速喝念着,眼看着一個身高八尺的甲士一刀劈來,他不閃不避,渾身黑氣瀰漫,單手結印,朝着前方猛然一推。

他舌綻春雷,口中猛喝道:“破!”

一聲真言吐出,化作金光,落到了那甲士身上去,看着頗爲神勇。

極品全能學生 然而還沒有等旁人喝彩,那人的腦袋,卻被那春秋大刀輕飄飄地砍了下來,無頭之軀上碗大的疤,噴出了濃烈的血漿來,徑直往上噴灑。

啊……

這幫衝入院中、準備大開殺戒的虎狼之兵,在這一瞬間,方纔感覺到了恐懼。

這些濃霧凝結的金身甲士,居然真的能殺人。

他們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趕忙揮舞着手中的兵器,與這些甲士拼鬥起來,一時間,此處風雲激盪,濃霧翻滾,兵器碰撞的聲音,捉對廝殺的怒吼,以及恐懼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鮮血,在場中不斷瀰漫開來。

丁二狗一身本事,他手持金瓜大錘,穩住陣腳之後,連續幾下,將一個突進身前的金身甲士給打退,左右打量着。

這時他才發現周圍又涌出四五個來,而濃霧越發稠密,身邊的那些同伴,居然都不見了。

他們並不是消失了,其實還是在周圍,因爲那呼喊聲、慘叫聲和怒吼聲,從未斷絕。

丁二狗感覺到了極大的恐懼,知曉這裏面的法陣可怖,難以琢磨,於是他準備往後退,想要從缺口處先離開。

並非他怯懦,而是因爲情況不明,胡亂去闖,只會莫名其妙地丟掉性命。

他往後退,卻不曾想那幫甲士並沒有饒過他,各種兵器,朝着他身上招架而來。

這些甲士的修爲有高有低,丁二狗全憑一股怪力,堪堪抵住,然後憑着手中金瓜大錘開道,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來,然而眼看着缺口在望,卻發現那兒涌進來的金身甲士卻也越來越多。

丁二狗連續用那大錘砸死幾個甲士之後,前面突然間衝出一甲士來,身高九尺,手中一把長劍,硬生生地抵住了他掄起的大錘。

好傢伙……

丁二狗感受到了對方恐怖的修爲,一瞬間激發出了戰意來,瘋狂施展。

“死!”

兩人一陣惡鬥,丁二狗感覺力氣有些疲乏,深吸了一口氣,猛然一喝,然後上前,卻不料那甲士,避開了他的大錘,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大聲喊道:“且等。”

丁二狗此刻熱血沸騰,雖然聽那人的聲音有些熟悉,但扭頭一看,發現對方面目扭曲,臉容恐怖,越發驚駭,全力反抗。

就在這時,那人猛然一拽,與他一起滾出了缺口去。

丁二狗頭腦混亂,與那人在地上翻滾十幾下,卻被按住,然後臉上給暴風驟雨一般地扇了十幾下,方纔停歇。

他擡頭一看,發現這哪裏是什麼身高九尺的金身甲士,分明就是此番攻堅戰的總指揮,花門的預備護法潘志勇。

他大駭:“怎麼回事?”

潘志勇一臉鐵青地往着濃霧瀰漫的熙春院,咬牙切齒地說道:“有高人,叫人退回來……”

而在那濃霧包裹的二樓裏,一個圓臉年輕人看着院子裏捉對廝殺的敵人們,卻笑意盎然地說道:“想跑,怎麼可能?我這天罡降魔陣,哪有那麼好走?”

隨後,他對旁邊的人說道:“十八種,除了天罡降魔,我這裏還有天雷破、玄冰、火雲、紫幽、青冥、蒼靈、焚天、滅神、大水、巨木、三昧真火……整整十八種法陣,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小木匠瞧見身邊意氣風發地屈孟虎,完全不信:“就剛纔那會兒功夫,你就弄了十八個法陣?騙小孩兒呢?”

屈孟虎卻得意洋洋地說道:“你這就不懂了吧?法陣之道,正本清源,以簡馭繁,別開生面,時間打磨只是小道,按部就班只是應付,需以其大格局,大視野,日懸中天,知微察著,日圓景方精,月方精方景,日月星罡,三光合明,外顯天地,內應人身,採日精、吸月華,陰陽合一,日月合明,以心會神,以神合炁,神隨炁行,方纔能夠大顯威靈……”

他顯然是從那《墨子天機篇》中吸收到了許多的好處,此刻談起這個,兩眼冒光,搖頭晃腦,得意得不行。

你曾是我唯一 小木匠聽得有些吃力,他畢竟是做具體事項的。

四眼卻聽懂了一些,開口說道:“你現在已經做到常採長煉日月之炁,運煉自如,上應天星,下遂人願的地步了麼?”

屈孟虎乾笑一聲,說道:“差一點,雖然我將那天機篇融會貫通,但到底還是差了一線,據說世上有一奇書,名曰‘無字天書’,那上面的東西方纔是最牛的,天機篇都是墨子從無字天書之中領悟出來的,倘若是能有緣相見,或許我才能夠達到那通神之境。”

小木匠苦笑一聲,說道:“先別想那麼多了,你且瞧瞧,對方來高手了。”

果然,敵人第一波攻勢陷入混亂之後,那潘志勇大旗一招,從遠處的院子裏,又連着來了一批人。

這些人可比先前那些砸牆破陣的,似乎又厲害一些,至少沒有一擁而上,亂作一團。

小木匠一眼望去,從翻騰不休的濃霧中,認出了幾個從鬼王廟過來的——那幾人穿着一套黑色大袍子,將腦袋都給遮住了,唯獨露出了臉和手來。

儘管他們儘可能地弓腰低頭,但小木匠還是能夠瞧出他們。

因爲他們全身都紋上了各種刺青,實在是太醒目了。

鬼王廟與小木匠可以說是有深仇大恨,一點兒都不比花門少,事實上,在這院子裏,就有好幾個鬼王廟的鬼黎,但外面來的那幾個,身上流露出來的氣勢,着實是有一些嚇人。

而四眼作爲青城山傳人,錦官城跟前不遠處的宗門,一下子認出了三個人來:“我的天,司徒破,花間離和塗鬆都來了?”

小木匠問:“這些是何人?”

四眼解釋道:“司徒破是洞庭大盜,此人在洞庭湖犯事之後,就跑到了西南地區來,連着犯了十幾場大案子,罪惡滔天,大帥府四處通緝他,還求助到了青城山來,但此人神出鬼沒,手段又強橫得很,所以一直逍遙法外,沒想到居然投靠到了花門麾下。”

他又說道:”花間離,我不確定這是本名還是江湖匪號,此人曾經是滇南五毒教的長老,後來與五毒教的人分道揚鑣,據說去過暹羅等地方,後來回來,不知道怎麼的,與苗疆黑山苗蠱交惡,就沒有認再見到他。”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塗鬆……這人怎麼講呢?青城山棄徒,不過他的修爲,據說當年比我師父還要強。”

四眼每說一人,便指向一個方向,讓小木匠和屈孟虎將這三個名字,分別和一個邋遢漢子、一個白髮老者和一個看上去樸實的中年男子對上了號。

當他說完的時候,小木匠長長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緩緩吐了出來。

他說:“沒一個善茬啊,怎麼辦?”

小木匠憂心忡忡,然而屈孟虎卻有些盲目自信,咧嘴笑着說道:“來得正好,倘若是些小雜魚之類、沒有名頭的傢伙敗在我陣前,反倒顯得我的手段差勁——寶刀出鞘,就得找些腦殼硬的來磨一磨……”

小木匠實在瞧不出這傢伙到底是哪兒來的自信。

雖然他憑藉着那無名道人基礎上的法陣,將敵人第一波的攻擊給攔下來,但可以預見的,是這一回的攻勢,絕對不會像昨天晚上一樣,突然間就停歇了。

因爲他們此時此刻,完全只能被動防守,沒辦法像昨日那無名道人一樣,直接殺出陣外,去找對方的麻煩。

但屈孟虎卻並不在乎,他雙目狂熱,大有一種“老子今日就要揚名立萬”的架勢。

不過他並非輕飄飄、不着地,而是直接躍上了小樓的屋頂上去,腳踩碎瓦,口中喝念,卻是將那院子之中的幻境催動,讓那天罡降魔法陣給儘快運轉,將闖入其中的那幫人給如磨盤一般地攆殺了去。

他積極調動法陣之威能,這決定是正確的,因爲那個叫做塗鬆的青城山棄徒,也就是那個中年男子來到近前,便摸出了一把拂塵來。

他將那拂塵在手中抖了兩下,隨後口中猛然喝道:“邪魔外道,全部退散!”

那青城棄徒猛然一甩,手中拂塵突然間異變了,卻是陡然變長,無數白色絲線彷彿有生命一般猛漲,然後直接越過了那院牆,朝着這裏面滲透進來。

四眼瞧見,驚聲大叫道:“這是天師洞的壓箱絕學‘白髮三千丈’,此法煉製的拂塵,能破一切邪祟之法。”

站在樓頂的屈孟虎冷聲哼道:“可惜小八爺這個,可是接引天地的正宗手段。”

餘溫歲月中有你 說罷,他將那法陣靈牌往前一拍,卻有無數金色符文從那院牆上浮現出來,並且朝着那些白色絲線糾纏而去。

兩者彷彿微觀世界的兩支軍隊,不斷盤旋,不斷糾纏和爭奪,起初的時候是那白色的拂塵絲線侵略如火,但很快,小木匠卻憑藉着法陣之威,以及地利,扳回一城來。

雙方卻是陷入了僵持和苦戰之中去。 小木匠在二樓瞧着,外面瞧見這兒是一團濃霧,而這邊往外望,卻能夠瞧得清楚,所以他知曉,那個青城山棄徒的手段當真是一針見血,卻是試圖從源頭來將他們給制住。

要知曉,屈孟虎的所有佈置,都是依附在無名道人的法陣之上。

如果院牆之上的法陣被那拂塵暴力破去,他諸多的準備,卻都要付諸於流水了。

所以屈孟虎嘴上不說,手中卻顯得格外用勁兒。

雙方鬥成一團,而這時,另外兩人動了。

一個邋里邋遢的司徒破,一個白髮花間離,這兩人帶着七八人來到了這院牆之前。

那司徒坡取出一個拳頭大的紫金銅鐘,開始晃動,卻聽到整個空間之中,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這鐘聲一開始很小,就彷彿小孩兒的撥浪鼓,或者小銅鈴一般,但是當它響了十數聲之後,整個空間之中,天地之間,彷彿就只有這鐘聲。

洪鐘大呂,震懾人心。

隨着那鐘聲響起,籠罩在那小樓之上的濃霧卻是搖搖欲墜,好幾次都露出了內中景象來。

而就在這時,那白頭花間離已經帶着人,衝剛纔那缺口衝進了院子裏去。

他一入其中,身子頓時就定住了,顯然也是收到了那天罡降魔陣的影響,但隨後他的雙目之中,卻是迸發出了金光,緊接着此人恢復了神智。

這一恢復不打緊,畢竟周圍還有十多個瘋狂拼殺之人,完全可以將他拖入混戰的泥潭裏去。

就在這時,花間離大袖一揮,卻是將那些中了幻術的之人給掀翻倒地去。

他十分兇猛,一記衣袖揮出,立刻就有好幾人倒下。

這是用了毒。

而與他一同進來的,還有那鬼王廟的高手,這幾人卻從衣袖裏一抖落,無數蠕蟲爬了出來,紛紛落到了地上那些死去的屍體上面。

這個是……殭屍蟲?

當初在雷夷寨外面的情形,此刻又將在這熙春院上演麼?

而這些受人控制的“殭屍”,可是絕對不會被迷惑的。

敵人紛呈出手,當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彷彿馬上就要將院子裏的法陣給破掉了去。

小木匠瞧見這一幕,感覺大勢已去,左手反扣着風符,而右手則緊緊捏着,想着要不要下去,施展一回魯班祕法之謝師收魂,至少將這些屍體給弄趴下去。

而就在這時候,卻聽到屋頂上的屈孟虎哈哈大笑:“十三,你不信我布了十八道法陣?那就瞧好了……”

他口中快速喝念着,快得小木匠都無法聽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差不多過了十秒鐘,當院子裏的濃霧被人驅散,露出真面目的時候,屈孟虎突然間厲喝道:“……急急如律令,疾!”

呼……

一股可怕的氣息昨日無名道人落劍的陣眼中冒出,直衝雲霄之上去,又瞬間從天空垂落下來。

突然間,半空烏雲密佈,緊接着電閃雷鳴,狂風呼呼地颳着。

暴醫天下 天上異象,而地上則是無數的風雲鼓盪,氣息旋轉,宛如鬼哭神嚎一般,緊接着,院裏院外,電閃雷鳴,火光沖天,又有冰寒之氣連成一片,巨木、落石、蕭瑟肅殺的劍氣……

無數詭異境況,一瞬間迸發出來,那院子裏慘叫連連,而突入其中的白髮花間離,以及那幾個鬼王廟的頂尖高手,全部都擊倒在地,慘狀各異……

唯獨剩下一個守在缺口邊兒的傢伙見勢不妙,撒腿就跑,結果跑出一丈多,卻停下了腳步來。

他被凍成了一具冰雕去。

至於在院外較勁兒的那幾人,要麼吐血,要麼慌張撤離,再回首過來,瞧向那小樓之上的時候,宛如見到了鬼一般。

法陣之威,居然如此可怕?

而屈孟虎一番施展下來,也是疲憊不堪,臉色都有些鐵青,但他卻還是咬着牙,死死撐着。

他意氣風發地怒聲吼道:“還有誰……” 曾幾何時,小木匠也曾爲了自己這小半年來的經歷和成就而感到驕傲,特別是屈孟虎的“士別三日”,讓他聽了,甘之如飴。

這狀態,一直到瞧見這位兒時好友用這等張狂而又振奮人心的吶喊,展現了他的力量,方纔驚覺——本以爲自己與他相差不遠,卻不料屈孟虎居然已經跑步前進了。

本來相約到白頭,你卻偷偷焗了油。

外面的那些傢伙,除了跟班小雜魚之外,那些有名有號的,個個皆是強人,江湖上的高手,別說以前,就是現在,也都是小木匠所無法企及的角色。

事實上,這些人的實力,甚至都不是屈孟虎能夠比擬的。

如果不是在這樣特定的場合下,單獨一個拎出來,屈孟虎都未必能搞定的,但是經過他神奇的雙手,以及他對於法陣的特殊理解,卻將這一個本來並不算堅固的小院子,給直接打造成固若金湯的堡壘。

那些高手們,一個一個地倒在了這裏。

銀鸞 就算是沒倒的,也都嚇得狼狽逃竄,而這結果,可能是他們來之前,想都不會去想的事兒。

瞧見濃霧又起了,院子裏哀嚎聲過後一片寂靜,整個局勢又落入了屈孟虎的掌握中,小木匠又驚又喜,忍不住喊道:“老八,牛逼大發了!”

一直到現在,屈孟虎的亮相,都堪稱是完美。

如果他繼續堅持下去,別說全錦官城的人們,整個西南之地,恐怕都會傳頌他這個神奇的年輕後生。

單槍匹馬,撂倒花門招攬來的無數豪雄,別的不說,就這事兒,都足夠許多人吹上一輩子了。

然而相對於小木匠和四眼的滿心激動,那屈孟虎卻顯得很是平靜,他趁着外面亂作一團,回到了二樓來,低聲說道:“事情麻煩了。”

小木匠見識了屈孟虎的法陣之威,滿心崇拜,問:“怎麼了?”

屈孟虎卻說道:“剛纔我手忙腳亂,一下子將大招全部使出來,痛快是痛快了,但敵人一旦反應過來,再殺將回來的話,我這兒準備的消耗品殆盡,只怕就沒辦法抵擋了。”

小木匠這纔回過神來,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不,不會吧?”

屈孟虎笑了,說你娘咧,我說擋得住你不相信,說擋不住,你也不相信,你到底咋回事呢?

小木匠趕忙擺手,說不,不,我只是覺得你剛纔,實在是太厲害了,讓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陌生感,還以爲你脫胎換骨,無所不能了呢。

屈孟虎跟他解釋:“剛纔我弄出那動靜來,主要是這小半年來抄了兩回家,攢了不少東西,甚至法器,方纔能夠以弱勝強,一夫當關,但剛纔對面高手無數,實在是太過於氣勢洶洶了,我一着急,就把底牌給全部亮出來了,還好對方不知道這裏面的底細,瞧見猛烈,給嚇住了,往外退去;要是有個眼神刁鑽的,或者傻愣愣的,直接再衝進來的話,我這兒恐怕抵擋不了幾個回合,就要敗下陣來了。”

四眼出身名門,又身處於陣中,看待問題的目光,卻遠比小木匠要強上一些。

他點頭說道:“是的,我能夠感覺到元氣消耗太多,陣法有些不穩固了——其實說起來,孟虎兄陣法高明,指揮調度都堪稱大師,只可惜我和甘兄兩人拖了後腿,沒辦法作太多配合,要不然法陣配人,輪番施展,倒是能夠更加持久一些……”

屈孟虎默認了他的說辭,又補充了一句:“主要也是因爲準備時間有限,不然我能夠讓那幫人來多少,就交代多少在這兒……”

很顯然,屈孟虎對自己在錦官城的第一次亮相,多少還是有一些不滿意。

這個對他來說是遺憾,而小木匠卻更關心後面的事情。

屈孟虎早有準備,對小木匠說道:“先前讓你做的木箭給我,然後你接着做,做夠十八支,然後我給你畫一張圖紙,你按照上面的符文刻上去,每一支都不同,十八支能夠組成一個“羅剎藏箭陣”,可以暫時將你身上的詛咒氣息給藏住,到時候我們等人衝進來,我用剩餘的法陣之力將小樓給引爆,然後藉助風符逃離……”

說完,他又對四眼說道:“你去拖三具屍體過來,要身材跟我們差不多的,臉給弄得血肉模糊去。”

四眼有些猶豫,說這個能行麼?

他對於隨便找幾具屍體來李代桃僵的事兒保持懷疑態度,而小木匠則無所謂地說道:“你放心,我知道那幫人沒有這麼傻,但能夠稍微拖延一下對方的時間,將他們尋找的方向給誤導一下,何樂而不爲呢?”

四眼這才知曉了屈孟虎的動機,猶豫了一下,說道:“你、你真壞。”

自小身處道門的四眼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傢伙,只感覺這個圓臉小子當真是滿肚子壞水。

還好自己跟他站在一邊,要不然,真的有些擔憂呢。

四眼出去了,屈孟虎拿起方臺之上的筆墨,刷刷刷畫圖,而小木匠則趕忙弄起了先前沒有製作完成的箭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