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渴望著,親眼看到,超凡的偉力呢!

他甘願承受這一點風險。

……

辛難的走回沒有引起已然全神灌注的夜藍的注意。

他面對的,是正在升華的四階。

那是超出他位格的可怕存在。

雖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她進階的儀式中斷,甚至讓她受到了某種嚴重的創傷,但這也僅僅是將其拉到了自己可以觸及的領域而已。

這場戰鬥,將託付性命。

即便勝利,也將對他造成巨大的,甚至不可挽回的影響。

如果戰鬥拖得太長,那麼甚至今夜在這家火鍋店裡會誕生兩個怪物都是有可能的。

猶如實質的光芒開始從夜藍身後的海浪之中傳來。

在真實不虛出現的涌動聲中,那一隻只帶著森白瞳孔的眼睛此刻一隻只的閉合了。

隨著它們的閉合,夜藍的呼吸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虛無,最後甚至完全停止了!

有其他東西……在代替他呼吸。

他那擁有了無法形容詭秘力量的身體在火鍋店中不斷前進。

便見到那些被紅蟲寄生了的食客和服務員們一個個的僵在原地,額頭青筋鼓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的爭奪他們身體的所有權一般。

但這並不是夜藍在搶奪,而只是他們這些被寄生者被他身後海浪涌動的漣漪席捲而已。

只不過是在激活某種力量之後自然而然產生的輻射,或者說……污染!

有虛無的紅光也在瀰漫,在只有辛難能看見的世界里,藍與紅的光芒在彼此對抗。

而此刻,在廚台上,被剝了頭顱以下皮膚的老闆娘終於第一次有了動作,她睜開了一直緊閉的雙眼。

那雙屬於黃種人的褐色瞳孔卻不知何時變成兔眼般的猩紅。

她看了一眼走入火鍋店的夜藍,然後抬起了此刻雪白皮膚正在飛速包裹的手臂,用殘忍的力量向上一推。

勾著她血肉的鉤子頓時撕開肌膚,拉出兩條可怕的傷口。

那破裂的琵琶骨莫名讓人聯想到了花。

那種被惡口咬過的花。

它剛剛綻放,便走向癒合,在老闆娘落地之時,已然消失不見。

此刻的老闆娘,看起來和常人已然無異,嗯,除了沒有穿衣服之外。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了夜藍,笑了,用絕對不是人類可以發出的音色道:

「想吃……」

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從這具皮囊下傳來,像是有人用肌肉在拉扯著聲帶,硬生生的吹氣,然後擠出這種聲音來。

夜藍能清楚的看到她沒有張嘴,眼神越加凝重。

畸變體,還是說更為無解的詭異?

應該已經攝入了進階所需的要素,如果是「野生」的,那對方不可能掌握這樣的秘儀才對。

這東西是被人投放在這裡的!

夜藍閃過了許多思緒。

而後,漆黑油順的頭髮從她的頭頂長出,很快便及腰長度,遮住了軀體。

老闆娘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用貪婪的目光看向了夜藍,始終自言自語的道:

「好想….」

「好想也讓你吃吃我的肉!」

「那真是抱歉了,我對你的肉不感興趣,在老遠都能聞到那股噁心的臭味。」

夜藍冷冷的看了老闆娘一眼。

隨著他的呼喚,那本該藏在辛難「視界」里的藍色海洋,那只有他能看到的背景畫,此刻在虛無之中一點點的凝成了現實,降臨在了這物質的世界。

與此相對的,一隻只紅色的蟲從地面、從服務員和食客、從火鍋店的牆壁天花板上不斷的掉落,連綿成片。匯成一片蟲線的織所,纏繞向了夜藍。

海浪拍死了每一隻企圖上岸的蟲子,而隨著拍死的蟲子越來越多,那藍色的海洋漸漸有被紅蟲的污穢給染紅的趨勢。

但這樣的污染不僅僅是在夜藍的身上。

在遠處操控紅蟲的老闆娘背後的紅線上,也有藍色的斑點在不斷浮現。

從踏入火鍋店開始,這兩個超凡早已經在彼此污染侵蝕和各自抵抗污染了!

只不過這樣的對抗終究不能解決所有,只能算是和猛獸廝殺之前彼此怒吼的威懾一樣。

於是在短暫的交流之後,雙方的爭鋒升級了。

老闆娘的身軀驟然膨脹,變成了巨人觀般的龐大之物,而夜藍則狠狠一踩地面,以辛難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沖了過去。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垂憐轟鳴。

咚!

在辛難尚未看到的碰撞中,火鍋店天花板上的燈管被兩人的力量齊齊毀滅了。

碎裂的燈管像是雨點一般灑落,隨之傳來的,只有老闆娘刺耳的尖叫聲,桌椅板凳刺耳的移動聲和什麼重物砸落的聲音。

不過這些對於辛難來說都不重要了。

此刻站在門口的他已經早已經被其他東西佔據了全部心神,以至於他捏緊了拳頭,即便指甲刺入了手掌都不自知。

他這一生,恐怕從未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激動、震撼過。

真的!

他看到的那些背景畫都是真的!

這一瞬間,他不由的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這十幾年來的痛苦、掙扎和最後的絕望,終於在此得到了少許的解答。

原來,不是我不對勁,不是我瘋了。

我看到的東西,真的存在! 「酒樓什麼時候開業?」

「正準備着呢,快了,也就十來天。」

「你請的廚子要先帶來我瞧瞧,不是什麼人都能用我的菜譜的。」

「行,過兩天的。酒樓的事情,全都聽你的。」

兄妹倆正說話,春來過來說:「王妃,皇長孫說還餓,還要吃的。」

姜翊道:「行了,我這就回去了。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跟這孩子談一談,讓他自己把事情說出來。」

「我知道。」

看着哥哥出去后,姜寧回到屋裏,看見小謙對着桌上的點心眼巴巴的。

「春來,你去廚房,多弄些吃的來。」

「可是,小殿下才退燒,大夫說吃半碗粥就行。別的不吃,免得吃太多積食。」

「你聽我的,還是聽大夫的?」

「聽王妃的。」

「還不去。」

春來忙去廚房,提了一隻食盒來,裏頭不僅有飯菜,還有糕點瓜果。

姜寧把食盒打開,笑道:「小謙過來,陪小嬸嬸一起吃飯。」

李廷謙立刻下床,跑到桌旁坐着。

雲黛笑道:「以前你五皇叔說你挑食不愛吃飯,每到飯點,總要人三請四請。這會兒倒是好了。」

提到五皇叔,李廷謙的眸子黯淡下去:「我好想五皇叔。小嬸嬸,五皇叔到底什麼時候時候起來?」

「為什麼要五皇叔回來?」姜寧遞給他一塊小米糕,「你可以自己去看他啊。」

李廷謙愣愣的:「我去看五皇叔?」

「小謙,你是個小男子漢,是不是要勇敢?」

「嗯……」李廷謙猶猶豫豫點頭,但還是慢慢垂下頭。

姜寧讓人都出去,屋裏只剩下她和李廷謙兩個。

她湊到他面前,小聲說:「小謙,你相信小嬸嬸嗎?」

「相信。」

「那你有什麼秘密,要跟小嬸嬸分享的嗎?」姜寧認真,「小嬸嬸發誓,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李廷謙小聲說:「真的嗎?」

「當然。」

「說給小嬸嬸聽,不會害了五皇叔?」

「當然不會。小嬸嬸怎麼會害你五皇叔呢?小嬸嬸跟小謙一樣喜歡五皇叔。」

李廷謙沉默片刻,似乎下定決心,小聲說:「三嬸嬸說,如果哦不乖,他就會叫三皇叔殺了五皇叔。」

姜寧不動聲色,笑着說:「真的呀?可是你五皇叔的武功很厲害的呀,太子打不過他的。」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可是三皇叔是太子。」

「小謙,太子也不一定能做皇帝的。」

「太子為何不能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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