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鎮定心神,給楊強在電話裏說了謝謝,隨時再保持聯繫。

然後,我掏出手機,給老闆娘發去了一條短信息,我說:“姐,重大事情需要跟你見個面,我會在環城河的二號橋下等你,不見不散!”

我之所以沒打電話,是擔心老闆娘猜出什麼,從而婉拒。

但我發信息後關閉手機,還說了不見不散,我知道老闆娘打不通我的電話,一定會很擔心,她絕對第一時間趕到二號橋下。

於是,我關閉手機後,馬上乘車趕到了二號橋,坐在橋下望着河面發呆,我在這裏開始了等待。

如果,老闆娘一天不來,我就在這裏等一天,如果一週不來,我只有餓死在這裏。

反正,我必須等到老闆娘,我不能讓張德武與小雞仔被抓到,因爲,他們是我的兄弟! 下午的二號橋頭,車來車往。

我獨自一人坐在橋頭下,時而看一眼橋上駛過的小車,在車流中搜尋老闆娘那輛吉利車的身影。

等啊等,由於沒開手機,我不知道具體等到了什麼時間段,只察覺到天色微微發暗,而且二號橋已經亮起了路燈,我方纔看到了老闆娘姍姍來遲。

她沒開車,是沿着河沿從另外一邊走來的,老闆娘今天穿着很嚴謹,一身藍白色的職業套裝,沒把她渾圓的長腿顯露在裙子外。

在我的印象裏,這還是第一回見到老闆娘穿職業套裝,覺得她看起來多出了幾分沉穩與知性美。

“姐。”等到老闆娘靠近,我親切的喊了一聲。

老闆娘手中拎着一個白色的女士包,她朝我笑了笑,打開女士包,從裏面抽出了幾張報紙,說道:“我見到你約我來二號橋下,就知道只能坐河沿,所以準備了報紙墊着。來,分幾張過去。”

她一邊說着話,一邊遞給我幾張報紙,自個兒把報紙放在河沿邊,然後輕撫褲子,緩緩坐了下去。

我也墊好報紙坐下,問她是不是剛看到我發的短信息?

妖嬈外交官 ,一直沒來,就是考驗我的耐心。

我憨厚一笑,說姐你看到了吧,我很有耐心,要是你一直不來,我會一直等着,直到餓死在河沿邊。

老闆娘微微一笑,點燃一根菸抽着。

她凝視着河對岸,良久,方纔道:“從你發的信息,再到隨後關機,我感覺到你有很重要的事情發生。因此,我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麒麒,是時候告訴你,關於我的身份了。”

我一聽,便有些緊張,我今晚的目的,就是想得悉老闆娘的身份,我好權衡一下,老闆娘到底能不能抗衡冷氏集團,或者說,老闆娘有沒有那份地位與面子,能讓冷氏集團放過張德武與小雞仔。

如果老闆娘只是有錢人,但卻沒背景,我絕不會讓她摻和進來。

我坐在河沿邊這麼久,想的最多的,就是老闆娘的真正身份。

我想過應該怎麼樣詢問她,沒想到老闆娘剛來,就自己決定給我說出來。

“姐,如果你有不能說的苦衷,你可以不說。”我雖然很期待,但也必須站在老闆娘的立場着想,她現在是我的姐姐,要是有不能說的理由,我寧願她不告訴我。

“沒事,昨晚我們倆一起過生日,我就與你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我就不該再瞞着你。”老闆娘淡然一笑,嘴角浮現出一抹明顯的放鬆,她說:“從本市出來,已經大半年了,能夠第一次把身份說給我弟弟聽,我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說完,老闆娘怯意的放鬆身軀,她雙手後撐着河沿,身子微微朝後傾斜,看着河對岸,緩緩道:“我是本市人,但我出生在本縣,就出生在河對岸曾經的一間平房裏,因而,我對本縣也有相當的感情。”

仕途筆記:風雨青雲路 ,算作是對老闆娘的迴應。

緊跟着,老闆娘就開始了講訴,就連她的真名都告訴了我,完全沒把那七億元的提款問題當回事。

原來,老闆娘姓沈,名麗君,出生在本市豪門——沈氏集團。

沈氏集團,是本市綜合實力排名前三的大集團,老闆娘的父親,就是沈氏集團的執行副董事長,她的爺爺雖然退居二線,實際上纔是沈氏集團的執行董事長。

老闆娘從小就聰慧伶俐,而她的父親也只養育了她與弟弟,由於弟弟不願參與管理集團,故而老闆娘成爲了沈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

但豪門之間,總有爭鬥,就跟古時候的皇朝爭鬥一樣激烈。

爲了搶奪接班人一職,老闆娘的伯父,也就是老闆娘爸爸的弟弟,開始力薦自己的兒子上位,但老闆娘的爺爺對那位孫子不感冒,在公衆場合也表示過,未來沈氏集團的接班人,只能是沈麗君,也就是老闆娘。

爲了講訴方便,就把老闆娘更名爲沈麗君。

沈麗君得到爺爺的支持,在沈氏一族也就基本上確定了接班人的地位,可是伯父心機太深,便聯合了本市另外一家大型集團,使用了聯姻戰術,請動了那家集團董事長的兒子出面,在沈麗君爺爺那邊大獻殷勤。

也不知道沈爺爺是咋想的,後來竟然把沈麗君嫁給了對方,還出面更正了以前的說法,沈爺爺表態說女子嫁人後就不能再掌管沈氏集團。

因此,沈麗君結婚後,就被剝奪了接班人身份。

沒多久,伯父的兒子成功上位,贏得了沈爺爺的支持,直接把沈麗君爸爸的執行副總裁一位給取締。

從那時候起,沈麗君與她的爸爸,實際上已經與沈氏集團高位絕緣。

但伯父一家人還不放過沈麗君,深怕她東山再起,於是唆使沈麗君的丈夫,對沈麗君進行了身與心的雙重打壓。

時常,丈夫喝酒後對沈麗君大打出手,還經常性領着別的女人回家居住,把沈麗君簡直當成了透明。

“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個幻想型的女子。”沈麗君談到這裏,苦笑着說:“我以爲爺爺只看重我經商的頭腦,我以爲沈氏集團的高層們,也只看重我的能力。可是,事與願違,我只會經商,便換來了那個男人對我的身心羞辱。”

“姐!”我看到沈麗君的神色苦楚,急忙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我說:“都過去了,我相信後來姐姐你也想明白了,要變得強大。”

“對,我被家裏那個男人折磨,特別是每回他帶女人回家,給我的刺激很深。”沈麗君咬着牙,切齒道:“我發過誓,一定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於是,我找到了高中的一個學長,我告訴學長,我要混跡,我要強大,我要奪回屬於我的尊嚴!”

沈麗君說到這裏,目光煥發了別樣的光芒,她指指左大腿,給我說:“就是跟着學長混跡以後,我紋身了黑龍,加入了沈氏集團上流人物所不屑的組織。”

“姐,是幫派嗎?”我疑惑的問了一句。

沈麗君笑了笑,搖頭說:“現在哪裏還流行幫派,就是一個大家有共同志向的組織,就像蘇芸兒參加的筆友協會差不多,心有不甘但又豪情萬丈的人,通過組織的考驗,就能加入。我吧,有幸加入後,便跟着學長他們打過好幾回架,漸漸地,我變得兇狠……”

接着,沈麗君繼續說下去,她自從加入組織以後,就性情大變,變得狠了,每回面對敵人心軟,沈麗君就想到左腿上的黑龍紋身,提醒自己要狠一點。

於是不到半年時間,沈麗君從經商奇才,一變成爲了名動本市的大混子,後來沈麗君的丈夫又帶女人回家,沈麗君把狗男女打得爹媽不認識,還把自己的男人給弄成了太監。

“我姐,你是真的狠啊!”

我聽到這裏,心頭一震,但沈麗君還在接着說,說她弄殘了丈夫,審問了丈夫後才知道,原來丈夫雖然名義上是別的集團董事長的兒子,實際上是沈麗君伯父的私生子。

也就是說,沈麗君伯父給丈夫的‘老爸’戴了一頂綠帽子,正是因爲這種關係,沈麗君的丈夫纔會幫着沈伯父對付沈麗君。

真相過後,沈麗君毫不猶豫的揭穿了伯父的面具,導致沈爺爺氣得吐血,然後把伯父父子一併驅逐出了沈氏一脈。

沈麗君的爸爸重回執行副董事長一職,但沈麗君再也不願意擔當爸爸的接班人,她對沈氏集團已經失去信念。

另外那家集團董事長得知兒子竟然不是親生的,當即就找人打斷了沈麗君伯父的腿,還把妻子給休了。

到最後,沈麗君的丈夫也被逐出家門,從一代豪門子弟淪爲了一個廢人。

“這就是報應不爽啊!”

我聽到這裏,看到姐姐面露爽快的神情,我馬上說了一句。

沈麗君嗯了一聲,但又搖頭道:“但那傢伙太能抗擊打了,我心灰意冷的離開本市,來到出生地本縣度日,沒再去關心本市任何消息。卻不曾想,那傢伙時隔半年,竟然翻身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奪得了集團董事長一職。”

“於是,他纔會來本縣找我,並不是要報復我,他也不敢報復,因爲我背靠組織。”沈麗君又點燃一根菸,吞雲吐霧的說:“他想復婚,還給我七個億,說是對以前的懺悔,但我直接拒絕,好馬不吃回頭草,我不可能在跟他再一起生活。”

聽到這裏,我知道關於老闆娘的身份,已經瞭解的差不多,沒想到沈麗君這麼有故事。

沈氏集團的接班人,某個組織的重要人物!

這些身份加在一起,難怪老闆娘過生日,能請來那麼多外地的成年人,還有酒吧時常來本市的顧客,現在回頭想想,夏丞浩他們尊敬老闆娘,是因爲老闆娘就是沈麗君啊!

“姐,你的故事好勵志,我能有幸做你的弟弟,我感覺好驕傲。”我把胸口挺起來,看着沈麗君就覺得很自豪,能夠在人海茫茫中遇到她,還能被她認可爲親弟弟,我簡直是走在人生巔峯。

世子在線求生 你啊,就是特真誠,跟我弟弟一樣的年輕,一樣的善良。”

沈麗君再次提及她的弟弟,這回惋惜的嘆氣道:“只是天不遂人願,我弟弟十五歲那年,就慘死在火海中,被不知誰人的一把火,活生生的燒死在一間木屋裏。”

談到這裏,沈麗君的黛眉擰緊,牙齒咬得咕咕作響,恨聲道:“我一直懷疑,我弟弟是被人害死的,雖然火海現場查不出任何人爲跡象,但我自始至終都認定,我弟弟是枉死的,這也是我最終參加組織的原因之一,我想要通過組織,查到弟弟死亡真相,我要替弟弟報仇!” “我要替弟弟報仇!”

沈麗君說這話的時候,她已經把下嘴脣咬出了血,一雙眼睛突然變得通紅。

此時,華燈初上,二號橋以及周邊路燈的照射下,我看到沈麗君的眼眶,突然感覺到渾身一冷,明顯能感同身受到屬於沈麗君的憤懣與仇怨。

“我很愛我弟弟,因爲他從小跟我一起生活,當我是姐姐,又當我是媽媽般的喜愛。”

沈麗君談到弟弟,聲音都變得哽咽,她想到了與弟弟在一起生活的畫面,激動的說:“我弟弟與世無爭,雖然生在豪門世家,但從不跟人紅着臉說話,凡是二世祖擁有的囂張跋扈與各種缺陷,我弟弟從不具備。他只想跟我一起快快樂樂的生活,他犯了什麼錯啊,爲什麼那個兇手那麼狠心,要活生生的燒死我弟弟,爲什麼?”

一聲爲什麼,沈麗君是形同咆哮吼出來的,她的眼角也在那一刻滾流出晶瑩的淚花。

我沒被她嚇住,反而心中一陣心疼,急忙伸臂,一把抱緊了沈麗君,我說:“姐,別難過了,你弟弟在天之靈,知道你這麼疼愛他,想必弟弟也心疼你爲他流淚。”

沈麗君也抱緊了我,在我懷裏哇的一聲哭出來,褪去了所有在人前的堅強,此時她就是一個思念弟弟的普通姐姐,哭得梨花帶雨,聽得我的眼眶也忍不住溼潤起來。

“麒麒,我一定要找出真兇,我要替弟弟報仇。”

哭了一會,沈麗君輕輕推開了我。

我忙用她手提包裏的紙巾,幫她擦着眼淚,我說必須的,用的着我的地方,請姐姐儘管開口。

“我還真的希望你能幫我!”

沈麗君鎮定了心神,她的話,讓我一愣。

但很快,我就說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我表示:“姐,我說過,我的命都是你的,你知道不,要不是遇到你,我連生活費與學費都掙不到;要不是遇到你,我怎麼可能風風光光過一次十七歲的生日,在我心中,我可以爲你去死一百次!”

我的話,百分百真話,如果沒有沈麗君,我不知我會在哪裏,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不是還活着,我只知道,我感恩遇到沈麗君,她讓我去死,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傻瓜,姐姐怎麼可能讓你去死,你跟我弟弟一樣的善良,從我開酒吧招工,你來應聘那天開始,我就認可你了,到隨後半年多,你的品性與身世,更加讓我確定,雖然我弟弟已經去世,但上蒼竟然又把你賜到我身邊,呵呵,我沈麗君發過誓,一定要讓你此生平安,哪怕我自己去死,也不會讓你遭遇不測。”

沈麗君的話,讓我鼻腔酸溜溜的想哭,但我強忍着,深怕我哭鼻子,又會讓姐姐跟着哭。

“那麼姐,你想讓我幹嘛呢?”

感動中,我問了一聲。

“這大半年與你的相處,我都能這麼認可你,我相信,我爸爸見到你,也一定會認可,會讓我爸爸想到我弟弟;還有,我爺爺也會認同你。”


沈麗君說到這裏,我似乎已經有些明白了,難道她是要我……?

我沒吭聲,認真的看着沈麗君,只聽她也認真的給我說:“爲了給弟弟報仇,我要你進入我的家族裏,我一直認爲殺害我弟弟的兇手,就是我們沈家自己人,有人想滅殺我弟弟,從而騰出他們有可能上位的空間。”

我嗯了一聲,關於豪門爭鬥,我這纔算有了再一次的認知,爲了達到執掌沈氏集團的高位,哪怕是親人都會六親不認!

“我想讓你進入沈氏一脈,博得我爺爺與爸爸的歡心,我再出面支持你成爲我們沈家的繼承人!”

沈麗君一句驚人,簡直雷得我一愣一愣的,我忙說:“姐,我不是你們沈家血脈一族,怎麼可能贏得沈家繼承人?”

沈麗君拍打我的肩膀,說相信她的安排,也要相信我自己的魅力。

我心說我有啥魅力啊,讓非親人的沈氏一脈讓我當繼承人,這無疑比登天還難。

但是,我知道沈麗君的最終盤算,因此,我必須配合她。

果然,跟我猜測的一樣,沈麗君隨後道:“一旦你成爲沈家繼承人,那麼當初滅殺我弟弟的那個賊人,就會再次想要滅了你,凡是阻擋那人最終成爲沈氏一脈掌控者的人,那人都會想方設法的殺掉,包括我!”

我聽到這裏,並沒有半分畏懼,我已經說過,我的命是沈麗君的,只要她讓我去做,哪怕明知道困難重重,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只是,我不確定的問:“姐,我真的能博得沈爺爺與沈叔叔的青睞?”

沈麗君堅定的點頭道:“當然,你看姐姐我,不也是通過大半年時間認可你的嗎?最開始,肯定我爺爺與爸爸不會輕易認同你,你需要通過自己的努力,把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讓大家都看到,你的的確確很優秀,而且你跟我弟弟一樣的善良,這纔是你最大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