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水紋的波動更大了,我們的船隻已經開始晃動起來,我向對岸望了一眼,我們已經行進了將近一半的路程,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正在江面的中間位置,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我心中一陣忐忑,甚至已經有些渾身發抖了,可是再看穆城三人,雖然臉色並不太好,但是依然很鎮定。

船隻劃得很快,可是就在我們快要行駛過那個巨大物體上方的時候突然發生鉅變,那個水下物體突然上浮,直接將我們的船體後方給頂了起來,我和安九此時正坐在船隻的後半段,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頂在了空中。

那一瞬間我心臟瞬間懸了起來,只是幾秒鐘的時間船隻又開始迅速下落。

“咣”的一聲巨響,船隻重重的砸落在了水上,濺起一大片水花,而我們幾個也倒落在了船裏,我手中的木槳也因爲劇烈的震動而滑落進水中。

“九哥、小白,這東西已經發現咱們了,看來是逃不掉了,準備一下,小心他的二次進攻,桐雨你抓好船隻的邊緣,中心下沉,別掉進水裏。”穆城說着用手抓住船身上方,想以此穩定住船隻晃動。

毒後權傾天下 “媽的,這是什麼玩意,怎麼這麼大,看樣子要七八米長,你們幾個坐穩了,要是一會那東西再上來,我就下去弄死他。”說着安九將匕首咬在嘴中,然後用力划着船,此時我手中的木槳已經沒了,所以安九隻能兩邊同時顧及,速度也減少了一大半。

“哥哥,你看那裏!”小白一聲驚呼,然後用手指向了我們前面三四米遠的位置。

順着他的手指我向前看去,發現水裏竟然冒出了一個木頭邊角,看樣子倒像是一個木頭箱子一類的東西,還未看清,那東西便沉入水中,再也尋覓不到蹤跡。

“那箱子應該是水下的東西所致,大家都提高警惕,小心……”還未等穆城說完,突然水下開始劇烈攪動起來,此時哪裏還有水紋的方向,江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咣!”船身左側再次被那東西撞擊,不過這次由於翻動幅度大,幾個人直接掉入了水中,嘉樑江雖然水流平穩,但是此時在渾黃不明的水中,一種巨大的恐懼從心底襲來。

我掉入水裏喝了幾口黃泥水,瞬間感覺嗓子一陣苦澀,,穆城三人情況也不是很好,都在水中掙扎着。

“桐雨,游到船邊然後上去!儘量別在水中!”

穆城話音剛落,我突然感覺自己腿邊遊過了一個滑膩膩的東西,我瞬間感覺就像是觸電一般,心裏一緊,暗道一聲不好,剛纔那東西肯定就是那不明水生物,根據剛纔估計的大小,我這身材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想到這裏我趕緊用力擺動着臂膀向着船隻的位置劃去,而穆城和小白也在向着那個方向劃,一邊划着我一邊向着旁邊看了一眼,此時安九竟然還浮在水上,仔細觀察着周圍,似乎他沒有想要上船的想法。

“九哥,趕緊上船,別待在水裏!”我着急的朝着安九喊道。

安九面容鎮定,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先上船,我今天就要會會這個東西。”

還未等我說話,安九小聲說了句來了,然後身子向上一起,猛的一下扎進去了水中,沒過幾秒種,突然水下暗流涌動,我的身體幾乎已經感受到了水力的巨大攪動,而且水面已經泛起翻涌不停,就好像是開鍋了一樣。

我被巨大的攪動力攪得四下晃動,已經有些支撐不住,這時突然一隻手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那是穆城,穆城和小白已經上了船,我伸出手去,然後被穆城拉到了船上。

我驚魂未定的看着穆城問道:“安九剛纔下去了,趕緊讓他上來。”

“不行,看樣子他已經跟那東西弄在一起了,現在無法退出,咱們想辦法退到岸邊,憑九哥的本事應該沒問題。”穆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我能看出他眼神中擔心的神情,他這樣說無非也就是安慰我罷了。

“哥哥,你從我揹包裏面拿出那個登山繩,現在沒有木槳,只能靠這個將咱們拉過去。”小白看着穆城說道。

穆城拿出登山繩交到小白手裏,小白探頭看了一下距離,然後在空中旋轉幾圈,直接將手中的登山繩向着岸邊扔了過去,登山繩的鉤子直接鉤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小白拽動兩下,然後說:“行了,咱們趕緊將船拉過去。”

我接過繩子之後轉頭看了安九一眼,可是此時江面上哪裏還有安九的身影,能看到的只有滾滾的波濤。

還未等我轉過頭來,突然水中巨動,剛纔還翻動的江面下面突然鑽出了一個巨大的黑影,躍起的高度足足有一層樓高,我嚇得幾乎傻了,還未反應過來那東西已經在迅速下沉,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的嘴裏咬着一個東西,是一個長方形的木頭箱子,我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口黃木棺材。 幾秒鐘之後巨物下沉,然後江面上就是一片平靜,很快黃色的江水中就從下向上涌出了一股股紅色的液體,那應該是鮮血,我心中一陣不好的預感襲來,難道說安九出事了?

我不敢多想,只能繼續用力拽着繩子,幾分鐘之後船隻到達了岸邊,我們三人筋疲力竭的癱倒在地上,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

我趴在溼漉的草地上,大口喘息着新鮮的口氣,休息了一分鐘之後我漸漸緩過勁來,然後慢慢用手支撐着坐了起來。

此時江面已經平靜下來,沒有了劇烈的攪動,只是一片死寂,紅色的血液在黃色的江水中格外顯眼,只是很快便被江水衝散。

我望向江面,心中卻是一陣揪心的疼痛,雖說與安九認識時間不長,可是卻畢竟對他沒有反感,如今以命相救,一時心裏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我轉頭看向穆城,此時他和小白也坐在岸邊注視着江面的變化,雖說臉上沒有什麼神情,但是我知道他們心裏跟我一樣着急。

“穆城,九哥不會……”

還未等我說完穆城衝着我擺了一下手,然後說到:“不會,九哥身經百戰都沒有出事,這次肯定也沒事,我們等他一會,我相信他!”

看着穆城堅定的神情我也點了點頭,不過雖然我極力想相信安九沒事,可是現在看來卻有些不太可能。

“九哥!”這時小白突然喊了一嗓子,我擡起頭就向着江面看去,果然在離岸邊十幾米遠的地方露出一個人頭,那人就是安九,此時他正在大口喘息着,見我們在岸邊,他也大聲喊叫着,然後向着我們這邊游過來。

看到安九我心中一陣激動,那種感覺已經無法言表,我趕緊站起身來跑向了江邊,我們三個用力將他拉了上來,此時安九已經癱倒在地上,像是一灘爛泥,身上多處也有傷口,看樣子受傷不輕快。

小白趕緊從揹包中拿出醫用藥品給安九包紮,安九用力擠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對小白說道:“娘娘腔,你冷不丁對我這麼好,我……我還真不太適應。”

“別廢話了,你流血太多,我要馬上給你止血,晚了你就沒救了。”小白一邊焦急說道一邊給安九身上幫上繃帶。

“阿城,這玩意真他孃的大,要不是他嘴裏面咬着一個東西,我就讓他吃了。”安九有些驚魂未定的說道。

“沒事就好,九哥你好好休息,不行咱們先找個老鄉家休息一下。”穆城看着安九說道。

“九哥剛纔那個東西怎麼樣了,讓他跑了?”我好奇的看着安九問道。

“我也不清楚,我捅了那玩意好多刀,都是在頭上,估計不死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不過據我觀察,那玩意可能是條大魚。”安九此時已經有些虛弱了。

“快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小白說道。

“大魚?可是爲什麼口中會咬着一口棺材呢?”我看着江邊自言自語的說道。

“行了,天色不早了,咱們要趕緊去找個老鄉家休息,天黑了就不好辦了。”穆城說着去扶起了安九。

我們一路上山,隨着山上的小路找到了那個名叫古佔的寨子,寨子裏面房子並不多,而且都是兩層或者三層的吊腳樓,寨子一片寂靜,街道上根本沒有一個人,雖然天色向晚,但是也不至於所有人都關門閉戶,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穆城走到一戶人家門口敲了幾下門,可是裏面傳來的卻是一陣吵罵的聲音,雖然我們聽不懂這裏的方言,但是語氣和聲音是可以推斷出來的。

由於語言不通,我們只好放棄,可是之後我們敲了好幾家住戶,結果都是這樣,大門緊閉,沒有一個人給我們開門。

“哥哥,這是怎麼回事,按道理說苗族人應該熱情好客,可是爲什麼把我們拒之門外呢?是不是由於他們與外界常年不接觸,所以害怕我們?”小白看着穆城有些不解的說到。

穆城搖了搖頭說:“應該不像,剛纔咱們在山上的時候就沒看到這村子裏面有人,所以說肯定有問題,只是什麼問題我現在也不清楚,不過我有預感,總覺得咱們這次來黔南,事情不會進行太順利。”

“恩,穆城說的沒有錯,我分析可能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們在害怕什麼,所以纔會這麼早關門,而另一個則是他們寨子在之前已經有人發現了我們,通知之後他們才做出了這種舉動,不過我倒是更傾向於第一種,可是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呢?”我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到。

“咣”的一聲巨響,天空中打了一個雷,烏雲從東南方向飄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讓人有些壓抑的感覺,看來要來大雨了。

穆城擡起頭來有些擔心的說道:“老鄉們是不會收留我們了,馬上大雨就來了,咱們要趕緊找個地方避雨才行。桐雨你和小白攙着九哥,我在前面開路,咱們看看那山上有沒有能夠避雨的地方。”穆城一邊用手指着前面的一片密林一邊說道。

我點了點頭,幾分鐘之後我們便離開了寨子,然後向着一片密林走去,此時烏雲已經完全壓了過來,天色也漸漸暗了,穆城從揹包中拿出手電筒在前面開路,而我們三個人則在後面跟着。

黔南的地貌跟我們華北地區有很大差別,我們那裏山少,但是這裏卻是高原地帶,山峯林立,峯林很多,而且類似於小土包一樣的山也很多,我們幾個在樹林中穿梭着,確實有些像行駛在原始森林一樣。

雨越下越大,雨點打落在樹葉上發出“啪啪”的響聲,由於樹林遮擋住天空,所以顯得格外有些陰冷。

“哥哥,咱們這麼走下去不是辦法,九哥需要休息,不如就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小白提議道。

“恩,好吧,那我就……哎,你們看那邊好像有個山洞,咱們去那邊看看。”說着穆城用手電筒向着前方位置照去。

幾分鐘之後我們走到了剛纔穆城說的那個位置,果然有一個山洞,山洞在一處斷崖邊上,而且山洞還被一些樹枝給擋住了,如果不是穆城,或許我們真的發現不了這個地方。

“等等,有些不對勁,你們看這山洞到斷崖之間有一道很寬的痕跡,而且周圍有一些很雜亂的腳印,看來這裏應該有人來過。娘娘腔,你把我扶到斷崖邊看看。”安九看了看周圍說道。

小白聽後白了他一眼,然後將他扶到斷崖邊。

“恩,果然是這樣,看這地面痕跡不像是自然形成,山洞裏面或許也有這腳印,小心點。”安九看着穆城說道。

穆城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先進去看看,如果沒事我在叫你們進去。”說完穆城便拿着手電筒走進了裏面。

幾分鐘之後穆城從裏面走了出來,然後看着我們說道:“九哥說的沒錯,裏面也有這些痕跡,不過我觀察了一下,好像沒有問題,咱們進去吧,畢竟不能再耽誤下去了,明天一早我給小北打電話,讓他來的時候帶一個會苗語的人,看看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進入山洞之後,發現裏面並不是很大,高度大約在兩米多點,面積大概在三四十平方米的樣子,穆城拿着手電在牆面上照着,看山體斷層,似乎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人工挖出來的。

我心裏一陣納悶,這裏地處偏僻,按道理說不應該有人在這裏開採山洞,開採山洞這件事耗時耗力,如果沒有大用處絕對不會下這麼大功夫。

本地居民都是在寨子裏住,本身就不需要在外面修建山洞,而且這裏是生苗,外面的人也不會進來,可是這山洞是什麼人開採出來的呢,難道說跟今天在江裏看到的那個棺材有關係? 之後我詢問了小白他們,可是他們卻說並沒有太注意,不多時,穆城在山洞裏面發現了一個木頭搭架的臺子,看樣子應該是寄放什麼東西的,他幾下便將木頭臺子給拆了,畢竟這裏比較潮溼,而且外面又下着雨,必須通過火來汲取溫暖。

傍晚的時候,我們吃過一些乾糧便躺下休息了,這一天下來確實耗費了太多的體能,火光在山洞中不停閃爍着,我們幾個很快便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就聽到周圍發出“咯咯”的聲音,那聲音並不是很大,只是有些刺耳,本來我以爲是做夢,可是過了一會之後,那聲音並沒有消失,反而好像越來越多了,聽得我一陣頭皮發麻。

我慢慢睜開了眼睛,發現此時火堆已經熄滅了,山洞裏面只剩下了星星火點,我四處看了一下,卻是一片黑暗,根本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一陣驚慌之後我立馬平靜下來,屏住呼吸慢慢聽着周圍的動靜,此時雨已經停下來了,山洞裏面的“咯咯”聲依舊在響,就像是老鼠在咬磕什麼東西似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絕於耳,我估計這東西應該不是一個,而是很多。

由於沒有了火,我只得拿出手機打開了閃光燈,燈光一亮頓時山洞裏面亮堂了起來,我向着周圍看了一眼,穆城他們還在地上睡着,看樣子呼吸平穩,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雖然他們沒事,但是我還是想看看剛纔發出“咯咯”聲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畢竟這聲音太瘮人了。

我尋找着聲音用閃光燈照去,可是這時我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這東西的叫聲如此怪異,而且聲音不小,但是爲什麼穆城他們沒有醒過來呢?

就算是穆城和小白沒注意,但是身爲特種兵出身的安九也應該有所察覺,不應該睡得這麼死啊,想到這裏我渾身一陣後背發涼,難道說他們三個出事了?

我一邊想着一邊趕緊走到他們三個身邊,搖晃了幾下穆城之後,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反應,此時我已經有些着急了,我加大了力度,可是這時我卻發現穆城的身上似乎爬着什麼東西,而那“咯咯”的聲音正是這東西所發出來的。

我拿閃光燈一照,竟然發現穆城的身上爬着數十隻小蟲子,這蟲子比黃豆粒稍微大一些,整體發黑,用閃光燈一照他的後背透亮,幾乎可以看到體內的構造,我又照了幾下安九和小白的身上,他們兩個的身上也有不少這種小蟲子,而且我看到安九的臉上竟然還爬着一隻,我剛想上前將蟲子捉下來,可是還未等到觸碰到那蟲子,它已經鑽到了安九的鼻孔裏面去了。

我用力搖晃了幾下安九,可是根本沒有一點效果,安九雖然呼吸平穩,但是就像是一個植物人一樣,穆城和小白也是如此。

我想將他們三個扶起來,剛想接觸到他們衣服的時候,身上的那些蟲子竟然四散而去,好像很害怕我似的。

扶起他們三個之後嘆了口氣,走到了洞口的位置,此時外面天色依舊很黑,陣陣風聲在耳邊吹過,我不禁感覺有些清冷。

現在心裏有些慌亂,他們三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現在我們的情形並不樂觀,就算是找人幫忙也要到明天早上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捱到那時候。

我站在山洞門口沉思了一會,山下嘉樑江發出的水流聲一遍一遍激盪着我的心。

不行,這樣等下去絕對不是辦法,如果耽誤了時間後悔也來不及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必須去村子裏面找人,無論用什麼辦法,都必須找到人來救他們。

我從山洞中找了幾塊木頭,然後給他們重新點起了火堆。

“你們三個好好呆着,我一定會找人來救你們!”說完我便帶上安九的那把匕首向着山下走去。

白天走的時候感覺沒有這麼遠,可是一個人在半夜走這條路卻是顯得有些漫長了,黑漆漆的密林幾乎什麼都看不見,我只能憑着感覺和微弱的燈光來找尋來時的路。

密林的樹木非常高,上面有各種鳥叫聲,在黑漆漆的環境下聽到這聲音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我終於走到了那個名叫古佔的寨子,此時村子裏面寂靜得很,我焦急的走在寨子街道上,隨便選擇一個吊腳樓便走上了前去。

“咚咚咚,”敲了幾聲門後,屋子裏面燈亮了,隨即傳來的還是吵罵聲,只是這次我並沒有退卻,我一定要救穆城他們。

“請你們幫幫我!我有朋友受傷了,現在正在山上的一個山洞裏面,我想帶他們來這裏治療,希望你們能讓我進去,我會給你們錢!”

我大聲朝屋子裏面喊着,可是裏面傳出來的吵罵聲我卻是一句也聽不懂。

站在屋門前一直敲着,裏面的人始終沒有給我開門,大約十分鐘之後我等不下去了,穆城他們現在正在危險中,看來必須要採取一些行動了。

我打定主意之後便將那把匕首從自己腰間拔了出來,順着吊腳樓的四周看了一圈,發現一樓的窗戶並沒有開,如果要進去必須從二樓窗戶進去,在吊腳樓的右後方正好有一個十幾米高的樹木,而且靠近窗子,如果爬上樹之後很容易便可以進去。

我用嘴吧咬住匕首,然後抱住那棵樹,雙腳用力一蹬便開始向上爬去,不一會我便爬到了二樓窗口的位置,屋子裏面正有一男一女,兩人穿着有些暴露,只不過他們此時是背對着我,根本看不出多大年紀。

此時他們站在二樓樓梯口向下張望着,那女人似乎還在跟男人說着什麼,只是那男人一直在搖頭,好像表示不同意,我趁他們不注意慢慢從樹上進入了屋子裏面,可是沒成想這吊腳樓都是竹子做的,腳一踩上去便會發出“吱嘎”的響聲,還未等我反應過來,那兩個人已經轉過頭來。

女人看見我大喊了一聲,然後向着樓下跑去,而這時我卻看見男人手裏正拿着一把菜刀。

那男人黝黑,看樣子應該在四十多歲,他看到我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不過隨即便走上前來,有些顫抖的在對我說着什麼,不過那些話我卻是聽不懂。

從他的反應來看,這個人應該是個老實人,我走上前去,然後說了句:“老鄉,對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

話音剛落我便幾步上前,此時他似乎也狠下心來,右手一擡便舉起了那把菜刀,我見勢向右一躲,菜刀一下劈空了,瞬間我轉身將匕首橫立在那個男子的脖子前面,然後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菜刀。

就在剛剛控制住那個男子的時候,突然吊腳樓外面傳來了那個女人的嘶喊聲,我靠近窗子看了一眼,就這幾嗓子,整個寨子裏面的屋子幾乎都亮起了燈光。

我心中一揪,難道這個女人是在喊幫手,不過現在這個情形也已經是無法回頭了,我必須將這個人帶到山洞那裏,雖然語言不通,但是我想他們看到穆城之後,應該就會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裏我控制着那個男人便下了二樓,剛下樓梯我就看到此時門口已經聚集了好幾十個村民,他們手裏都拿着扁擔或者是鐵製工具,一個個都是怒目圓整的看着我,嘴裏還在叫喊着什麼。

我嚥了一口唾沫,硬着頭皮向前走去,我極力想給他們解釋,可是我根本不懂苗語,一時之間也是束手無策。到現在我才明白學會一門外語是多麼的重要,在關鍵時刻真的可以保命,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門口的村民已經開始有些憤怒了,他們不停在揮舞着手中的東西,好像是在對我示威,我哪見過這陣勢,剛想向後退的時候,卻突然想起了穆城他們,想到這裏我一狠心,推着那個男子就向着門口走去。 那些村民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樣,看到我沒有鬆手,他們似乎也有些慌了,有些人退去,自然會有一些人補上,幾個強壯的村民好像並不怕我,而是拿着武器向我這邊走來。

跑下樓的那個女人在一個老者面前說着什麼,樣子有些着急,似乎眼淚都快出來了,女人說完後,那個老者沉思一會,然後走上前對那幾個強壯男子說了些什麼,隨後那幾個男子便向後退去,看樣子應該是那個女人害怕我傷害她男人,所以纔會這樣。

見他們退去,我心中一陣高興,既然他們能夠做出退讓,那麼我就有機會將他們帶到那個山洞那裏,到時候他們看到穆城我想應該就會明白我是什麼意思了。

由於語言不通,我只得用手比劃着,我一邊做出昏迷的動作一邊用手指着那邊山洞的位置。

老者似乎明白了點什麼,他看了我一眼,然後擺了擺手,讓周圍的村民讓開了一條道路,我衝着老者點了點頭,押着那個男人從他們中間走了出去,我現在還不能放開這個男人,畢竟人心隔肚皮,語言不便,誰知道他們心中怎麼想的,萬一我要是把那個男人放了,結果其他村民都圍上來,非把我亂棍打死不可。

就這樣我倒退着在街道上走着,慢慢進入了密林中,而身後的那些村民也各自點燃了火把,開始跟着我向裏走。

不多時我便已經走到了那個山洞的附近,可是這時我卻發現了一個問題,我再向前走那些村民竟然不跟上來了,而且那個女人剛想走上前來,卻被那個老者給拉住了,老者不住搖頭,似乎不想讓女人跟過來。

我心中一陣納悶,剛纔這些村民還緊緊跟着我,爲什麼現在卻是停住了腳步,難道說他們在害怕什麼?

我扭頭向着山洞裏面看去,裏面的火堆依然在燃燒着,山洞被照得很亮,穆城幾個人依舊躺在地上,好像還處在昏迷中。

此時我已經有些着急了,從剛纔出去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還不知道穆城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時間就是生命,我顧不得這麼多了。

想到這裏我拉着那個男子便走進了山洞,那個女人一陣驚呼,不顧老者的勸阻,一下掙脫開他,趕緊跟了上來。

村民看到女人進入山洞,他們也只好走上前,進入之後,我將那個男人放了,女人瞬間就撲入到那個男人的懷裏,一邊哭着一邊在說着什麼。

村民看到男人沒事了,趕緊把他們拉到身後,緊接着幾個男子便上前揮舞起了手中的鐵具,我心道不好,剛想反抗的時候,老者突然制止了那幾個男子。

他走上前來看了一眼山洞之後對我比劃了幾下,嘴裏還在嘟噥着什麼,不過我卻是沒有聽懂,還未等我反應過來,老者已經看到了地上的穆城幾人。

他臉色一變,立馬走上前蹲下,扒開穆城的眼看了看,然後又看了看耳朵和嘴巴,我看他的表現好像發現了什麼,他轉過頭來對幾個村民說了幾句話,然後那些村民便走上前,將穆城三人背了起來。

“你們這是要去哪裏!放開我的朋友!”我拉住那個老者的胳膊,焦急的說道。

說着沒有說話,而是衝着我笑了笑,然後給我做了一個手勢,看樣子他好像是要帶穆城三人到寨子裏面醫治。

我心中一陣大喜,緊接着就給老者和村民們鞠躬,看到他們如此熱心,我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總算是放下了,但願穆城他們今夜能夠熬過去。

穆城三人被送進了那個老者的家裏,老者留下幾個村民之後,便讓其他人退去了,他坐在牀邊仔細觀察着穆城,不多久村民遞給了老者一個好像雞蛋的東西,老者將蛋殼剝開,然後從髮髻上拔下一根銀針,插入了掰好的一塊蛋清之中,緊接着他將蛋清放入了穆城的口中,小白和安九也是同樣如此。

弄好之後老者便坐在牀邊等着,好像在沉思着什麼,由於我不懂苗語,所以我也不知道怎麼與他交流,只得在一旁陪他坐着,過了不一會,我突然想起了小北,穆城已經昏迷,現在我要抓緊聯繫小北,讓他趕緊過來才行。

我從揹包中找出穆城的手機,然後撥打了小北的電話號碼,很快電話打通了,那邊傳來了小北的聲音。

“先生,你那邊情況現在怎麼樣了,東西我已經弄到了一些,不過大多都是本地打獵用的槍械,如果要是黑市上的東西,還需要再等幾天。”

“小北,我是林桐雨,穆城出事了……”

幾分鐘之後我掛斷了電話,這邊的情況我都和小北說了,並且告訴他先不要耽誤時間,有什麼東西就帶什麼,最重要的是找一個會苗語的人來。小北爽快答應了,並說馬上連夜出發,估計明天一早就會到達。

掛斷電話我心中卻是有些忐忑,嘉樑江的情況小北還不清楚,也不知道這一路會不會順利,沒過多久我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一天的時間我還沒有好好休息,身體已經有些吃不消了,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那個老者給叫醒的,他已經給我準備好了早飯,我看後說了聲謝謝,然後走到了穆城幾人的身旁,此時他們還沒有醒過來,我轉頭看了老者一眼,想問問怎麼樣了。

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將手掌伸到我面前,他手掌里正是昨晚的那個銀針和蛋清,只是此時的銀針頭部位置已經變成了黑色,我看後心中一驚,這種方式有些像古裝劇中人物試毒的樣子,銀針發黑便是有毒,沒有發黑便是無毒,難道說穆城三人是中毒了?

可是沒有理由啊,昨天我一直和他們在一起,而且吃飯都是吃的一樣的東西,不可能會他們中毒而我沒有啊,既然如此那麼他們三個人又是怎麼回事呢?

我剛想繼續問一下那個老者,可是這時老者卻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將我手翻過來,然後臉色便是一陣鐵青,而且臉上的肌肉有些抽搐,好像被嚇到了似的。

我看到他這樣心中也有些慌亂,隨即將目光看向了我的手臂位置,手臂上竟然出現了幾道青灰色血管,從我手腕處慢慢向上蔓延着,就好像幾條蛇一樣。

我看的愣住了,一下將胳膊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使勁在手臂上搓動着,可是搓了幾下之後,除了手臂發紅,那青灰色血管卻是一點也沒有變化,難道說我身體也出了問題。

我突然感覺一陣眩暈,緊接着就被老者扶到了座位上,他嘰裏咕嚕的對我說了很多,還做了很多手勢,只是我沒有看懂,不過從他表情來看,我的身體肯定是出了問題,而且很嚴重,會不會是赤尾金蠶的原因?

我正想着,這時從外面進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我是認識的,正是小北,另一個穿着苗族服飾,應該是我讓他找的那個苗族翻譯。

“現在先生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那個苗族翻譯我已經找來了,如果有什麼問題就問他。”小北一邊對我說着一邊四下看着周圍,好像是在尋找穆城的蹤跡。

“小北,這位老人說穆城他們好像中毒了,你先去看看他們,我問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着小北說道。

小北聽後點了點頭說:“恩,東西我都帶來了,就在外面的揹包裏,如果有什麼事就給我說。”說完小北便走進了裏屋。

我長舒一口氣,然後對那個翻譯說:“你幫我問一下這個老者裏屋那幾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翻譯點了點頭便對着老者說了些什麼。

過了一會我才知道原來那個老者就是這個寨子裏面的族長,名叫阿布納,他告訴我穆城三人是中了一種蠱,這種蠱叫蝨蠱,陰險霸道,蝨蠱入體之後會休眠三天,人也同樣會昏迷不醒,三天之後蝨蠱開始啃食中蠱者的內臟,直到五臟六腑全部吃光爲止。 我聽得一陣冷汗直流,這也太陰險了,不過隨即他卻說我身上所中的蠱毒卻是比他們中的蝨蠱厲害萬倍,這也是爲什麼那些蝨蠱不敢靠近我的原因。

我身上的赤尾金蠶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是他們卻只是剩下兩天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救他們。

我問阿布納能否救他們三人,阿布納點了點頭,不過隨即又搖了搖頭,我問他這是什麼意思,他說這苗疆蠱毒有毒便能解,只是有些解蠱的東西卻是並不具備,如果要給穆城三人解蝨蠱,還需要一些東西,不過這些東西寨子裏面沒有,只能去深山密林裏找。

聽到他說穆城三人有救了,我心中一陣高興,立馬問他那東西是什麼。

他低頭嘆了口氣,然後說缺少的東西有兩樣,一是相思子,而另一樣則是過山峯的蛇膽,不過這過山峯一定要是成年的,否則藥效是不夠的。

我問翻譯那過山峯是什麼,翻譯告訴我過山峯就是眼鏡王蛇,這山區中的眼鏡王蛇兇悍無比,會主動攻擊人,而且成年之後的眼鏡王蛇長度可達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