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對信仰的虔誠,註定了它對人心支配的不寬容……如果你能跳出這種支配……」

楊玄囂正慢慢說著,小沙彌卻忽然皺起了眉頭,喃喃道:「施主是要我放下信仰?」

「只有完全跳脫出去,你才能看到用腦子想不到的答案。如果願意你可以試試,到山下的世俗中走走看看,總會有些感悟。若還想不通,大可回來做一輩子的掃地僧……反正你也不願練氣修仙。」楊玄囂拍了拍他的肩頭,便自御劍而去。

「阿彌陀佛。」小沙彌雙手合十,目光緊隨著楊玄囂久久無法收回。

……

離開了玄真禪寺,楊玄囂又急匆匆地趕往了龍虎山。第一時間將徐翰雲等龍虎分院的長老召集起來,了解了最新的情況。通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周邊的小門派已經完全可以和龍虎分院和睦相處,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摩擦。更是因為龍虎分院無條件提供的諸多幫助,結下了一份又一份深厚的情誼。至於那個讓世俗百姓遷入南疆的計劃卻受到了不小的阻力,進展緩慢。尤其與南疆接壤的大啟和雲燕兩大帝國關係緊張,皆都是緊閉國門,唯恐節外生枝。對此楊玄囂沒有嘉獎也沒有責罰,簡單安排了一些細節之後,他便去往了禁止門徒踏足的十二天柱峰周圍的密林之中。因為清涼山範圍太小,所以太乾、少坤以及赤凰全都以及搬遷至此處生活。

楊玄囂深入林中沒有多久,與他元靈關聯的三頭靈獸就已經從不同的方向飛奔而來。率先趕到的自然是赤凰,一段時間未見,這頭火鳳的體型已經瘋長到了五丈高度,幾乎比原先長大了一倍之多。其體內的靈力雖然沒有多少提升,但一股與生俱來的妖力卻已經堪稱磅礴。哪怕是對上一兩名金丹煉器士恐怕都可以輕鬆應對,這邊是神獸的強大,要知道此時的赤凰不過是處在幼年時期,若是成年恐怕雷劫境的煉器士都得退避三舍,那等力量也難怪可以和上古時期擁有巔峰體魄的大巫們一較高下。

此時再相見,赤凰對楊玄囂雖然親昵了不少,但兒時產生的那一股子敬畏依然留在骨子裡頭,並不敢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沒多久,白獸太乾也已從林中竄來,即便性子沉穩也沒忍住此時的興奮,才一照面便直立了起來,將一雙前爪搭在了楊玄囂肩頭,像一隻大貓般用腦袋不停地磨蹭楊玄囂的臉頰。他的體型比之以往更是長大了數倍,從小狗一般的大小,長成了一頭不亞於尋常虎豹的猛獸。直立起來,比楊玄囂都要高出大大一截。它在這裡粘人撒嬌,看起來憨態可掬,唯有楊玄囂自己才知道那一雙爪子壓在肩頭已然重逾萬鈞,也只有他才知道太乾腦袋上那些鋒利的鱗刺完全可以輕易割碎任何丹器級別的以下的防禦型法寶。

若說太乾還是稍稍有所收斂,那麼後面衝來的那個傢伙就根本不知道「顧忌」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只見一道黑影飛竄而來,高高躍起后,竟然直接將楊玄囂撲倒在了地上,二話不說便伸出一條滿是倒刺的黑色舌頭,洗臉一般將楊玄囂從頭到脖子呼啦啦地舔了幾大圈。黑瘦少坤竟然比哥哥更加高大壯實,力量也強了不少。最後還是在楊玄囂極力的反抗和太乾的通力合作下才將這個粘人無比的傢伙給乖乖制服在了地上。

經過好一番大義凜然加軟磨硬泡地安撫后,楊玄囂終於說服太乾和少坤留在此地,而單獨帶走了赤凰。

隨著妖力的增長,赤凰的飛行速度已然得到了巨大的提升,那速度已經遠勝飛劍百倍,甚至遠遠超出了金丹煉器士的飛行速度。他必須迅速趕回西海,去料理悲天城那一攤子錯綜複雜的事情。 「媽媽……」睡得迷迷糊糊的阿圓將腦袋直往梨花的懷裡拱,「好睏啊,讓你的寶貝小兒子再睡一會好不好……」

「不好。」梨花伸手往小兒子的屁股啪啪啪的拍了幾下,雖然沒下什麼力氣,但勁道也是不淺,「見天睡覺,回頭你還想當你哥哥肚子里的蛔蟲,別做夢了!」

屁股被打了幾下,阿圓也徹底從睡夢中清醒了。

小傢伙捂著屁股快速滾到床的一邊,大眼睛里滿是委屈的控訴,「哼!媽媽壞!你就只會打我!!!」

「壞又怎麼了?」梨花挑著眉,不屑的看著兒子,「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哥哥,出生的時間也差不了多少,怎麼性子就差那麼多呢?太懶惰了,見天都要媽媽叫你起床!」

「才不是!在老家的時候我可不這樣!再說,我這幾天受到驚嚇了,本來就該修身養性的歇上一歇!我還是孩子啊!多睡覺才對身體好!」

梨花差點就被氣笑了。

看看,這反駁的理由是多麼的無懈可擊啊!

刷牙洗臉的阿團回來就聽到弟弟這麼懟了媽媽一遍。

隨之小眉頭一皺,板著臉道,「阿圓,你這床再賴下去,一會不準備和顧湘湘告別了?」

提到顧湘湘,阿圓可是賴不住床了。

這次他回老家,下次再過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顧湘湘又不是本地人,只是過來姥姥家探親而已,說不定人家一回家,到時候能見著的機會就沒了。

阿圓還從來沒見過有那麼好看的小姑娘,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著,心裡別提有多不得勁了,連忙起身,也不用梨花催了,自行從床上跳下來,自己穿了鞋子換衣服,顛顛的跑出去刷牙洗臉。

梨花全程圍觀著兒子的這幅作派。

心裡說不吃味那是假的!

這裡的人都說以前的古人早熟,但在梨花看來,實則也沒什麼區別。

那個叫顧湘湘的梨花也見過,在那檔兒童拐賣事件中的一個受害者之一,托阿團阿圓的福,被她救了回來,是個長得挺不錯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小小年紀就顯示出一副小美人的模樣,估計再大些成為大美人,少不得要迷倒萬千小少年。

不過也不用等到那個時候了,眼前就有一位。

阿圓喜歡那個叫顧湘湘的小姑娘,估計當天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

梨花其實對那個小姑娘觀感還不錯,只是,如果阿圓要和對方處男女關係,這個梨花就有點不大認同了。

說來,沒認識顧湘湘之前,梨花首先就認識了對方的家長,也就是顧湘湘的外婆劉田,那天在派出所鬧嚷的那位阿婆。

那天全程目睹了顧湘湘外婆的風姿,對於那樣的人,即便是她因為關心則亂,梨花還是覺得自家消受不起。

有了先入為主的觀點,梨花從顧湘湘的外婆劉田身上也可見她閨女的一二分,未免兒子以後受累,梨花雖然喜歡這個小姑娘,但心裡是不贊同兒子對她過於親近的,只要將希望扼殺在苗頭之中,料想以後大家也不會再有什麼牽扯。

所以梨花提出要回家,阿圓說要跟顧湘湘告別,梨花是一點反對都沒有,反對什麼啊?小兒子第一次對一個姑娘有好感,都要分別了,難道還不能讓他說再見了?

梨花並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告別一次以後都不見,算算很划算好不了!

所以吃完了早飯,留大兒子阿團和薛應龍陸小唯兩個大人在家裡收拾東西,梨花提著兩包點心,就帶著阿圓出門了。

母子二人出了路口晃過了三條巷子,這才找到了劉家。

到了地方,也不用梨花吩咐,阿圓無師自通的上前敲響了門。

看著那個小身影冒出的熱切,梨花真是有一種『兒大不由娘』的感覺,正腹誹著,裡頭傳來脆脆一聲,緊閉的大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咦?是阿姨和阿圓啊!」

顧湘湘親自開的門,看到阿圓,這還詫異了一下,「昨天在公園玩,你不是說今天回鄉下嗎?怎麼還不走?」

「我來見一見你再走!」阿圓喜滋滋一臉,連身板都在不自覺中站直挺了,「下次要過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雖然我只要想來,媽媽肯定會帶我來,但你家裡也不在這裡,我怕過來找不到你,就來見你一面。」

聽聽這說的都是什麼。

梨花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心裡真是吃味得不行。

她小兒子一向跳脫慣了,一見著這顧湘湘,立馬就正經到不行,看來,還是大兒子好啊!一心只牽挂自己,哪管別家的姑娘貌美如花!

「嗯,原來是這樣啊。」顧湘湘點了點頭,踮著腳轉眼在旁邊,似乎在找些什麼。

梨花畢竟是大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找誰了。

笑了笑,溫和道,「阿團在家裡收拾東西,沒空過來和你道別,他讓我和你說一聲,有機會大家再一起到公園玩。」

「這樣嘛…….」顧湘湘的語氣滿是抑制不住的可惜,精神奕奕的樣貌頓時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隱隱有耷拉下來的趨勢。

阿圓還以為是自己惹她不開心了,連忙將手中提著的兩包點心遞過去,「湘湘,這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錢給你買的桃酥和綠豆糕,可好吃了,給你。」

「是嘛,那我謝謝你了。」

顧湘湘黯然的接過提繩綁著的兩包點心,越過阿圓,來到梨花的面前,仰著小頭顱道,「阿姨,過兩天我媽媽也要來接我回hg了,這次回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來。Hg很好玩,比這裡發達有錢,還能坐游輪,開小跑車,什麼都有!下次你帶阿團哥哥去我家,我來招待你們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一定叫媽媽帶我和哥哥去的!」

阿圓連連的點頭,還拉著梨花的衣擺,使著眼色要她答應。

梨花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兩個兒子明明都很好啊!

而且還是長得一樣的,但,阿圓貼上去了,反倒還不如不冷不熱的阿團受歡迎,這算不算是造化弄人呢?

要不要去hg梨花不知道,不過看著小兒子那副貼心的小樣子,梨花到底是不忍心掃他的興,點頭道,「要是有時間,我一定帶他們兄弟去hg玩。」

是的,去hg,不是去顧家。

梨花卑鄙的玩起了文字遊戲。

顧湘湘才六歲,自然不懂,她以為梨花答應了,自然是高興得不行。

等她外婆劉田聞訊趕來,兩人又隨意的聊了兩句,梨花這才借口要趕火車,連忙帶著阿圓走了。

看著一步三回頭的阿圓,顧湘湘有些失神,「怎麼不是阿團哥哥呢……」


「阿圓還不就是阿團?」劉外婆就是個粗人,雖然搞不明白外孫女是個什麼意思,但在她看來,阿團阿圓兄弟倆長得一模一樣,傻傻的分不清楚,誰來告別都是一樣的。

顧湘湘抬著眼睛看著外婆沉默的在心裡嘆氣,當然是不一樣的!

可是這心事她沒法說啊! 以赤凰的速度,依舊花費了整整兩天才算是趕回了森羅魔宗。南宮樓汜已經把風雪送到了島上,自己則趕回了悲天城去面對一切。雖然不知道她以怎樣的說辭平息了這一次的事態,但楊玄囂還是替她捏了一把冷汗。至於那頭巨妖翼東牢的下落,楊玄囂自然不清楚,好在是友非敵,倒也不用過多操心。

因為南宮世家二小姐突兀駕臨,只留下了那渾身染血的目盲女子后便一言不發地轉身而去,森羅魔宗上下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還是軒轅子仙力排眾議將之留了下來,更是破天荒地親自照顧她的日常起居。雖然只是短短兩天時間,但從一開始的更衣沐浴,到隨後的各種瑣碎事宜全都有軒轅子仙親力親為。要知道因為性格冷淡的關係,這一類的事情,從小到大,哪怕是對老宗主軒轅天驕她都從來不曾做過。大概是女人獨有的直覺,她能模糊地感覺到這目盲女子與楊玄囂之間存在著某種緊密的關係。只要是為了他,她恐怕什麼都可以去做。

而楊玄囂回到島上也只是匆匆給軒轅天驕問安后便飛奔向了軒轅子仙的住處,還沒來得及敲門,屋內卻傳來一聲清冷命令:「在外面待著!」

楊玄囂聞聲立刻乖乖站在了門外。

等了許久,屋內才又再傳來了一聲:「進來。」

楊玄囂只覺得氣氛有些古怪,推門而入時心中這才恍然大悟。只見軒轅子仙的床榻上躺了另外一名女子。也難怪她會心生怨氣。可楊玄囂是何等玲瓏的心竅,稍一觀察便發現,躺在床上的風雪其實受到了非常細心的照料。乾淨的長發和面頰顯然是每天有人打理,嶄新的衣服和錦被似乎也是專門添置的,就連遮擋傷目的黑布也被換做了一塊淡雅的青色紗綢。軒轅子仙表面上雖然透露著怨氣,其實背地裡早已把該做的一切都做得妥妥噹噹。典型的嘴硬心軟,外冷內熱。

楊玄囂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頓生憐愛,二話不說,直接就將站在床邊的軒轅子仙攬到了懷裡,不容反抗地緊緊勒住她的腰肢,低頭將下巴搭在她的肩頭,稍稍側臉鼻翼輕蹭在她烏黑潤澤的長發上。楊玄囂像是用盡了全力,深嗅著她身上的氣味,許久才長長呼出了一口積壓在胸的鬱氣,無比溫存地輕嘆道:「還好有你……」

軒轅子仙一愣,好不容易綳起的臉色一瞬間就緩和了下來,雙手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摟住了楊玄囂的背脊,靜靜纏綿了一陣,才輕聲說道:「她一直都在昏迷之中,你既然通曉醫理,便快去看看她吧。」

楊玄囂緩緩鬆開懷抱,卻只從懷中取出了那七條白玉琴弦,安放在風雪枕邊。也沒多說什麼,就拉著軒轅子仙離開了屋子。

「我要跟你說一件事。」在屋外,楊玄囂臉色肅然,那雙鳳目之中滿是歉疚。

「那個軒轅?」軒轅子仙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對於他將要說的事情,便已心中瞭然。

「嗯,我見到她了。」楊玄囂點了點頭。

軒轅子仙沒有出聲,只靜靜看著他。

「她走了。」楊玄囂猶豫了一陣,才遲遲說出了三個字。

軒轅子仙依舊沒有開口,她知道楊玄囂沒有挽留住軒轅北芝是因為他不想欺騙對方,她也知道楊玄囂的這個決定或多或少都與她自己有著不可推脫的關係。這讓她無法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給出客觀的意見,所謂當局者迷大概就是如此。

楊玄囂也看出了軒轅子仙的遲疑,低聲撫慰道:「你不用迷惘,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今這樣也算是一個了斷,對她和你都不會再造成多餘的傷害……」

軒轅子仙默默點了點頭,隨後竟是相對無言。

……

作為一州首府的所在,豐州城算得上是大啟帝國西南方數一數二的大城。即便是入夜時分,也自有一番繁華熱鬧的景象。以城南鐘樓為界,左半邊是燈紅酒綠的尋歡場所,酒樓、歌坊、青樓、戲院應有竟有,店內客似雲來,店外自然車水馬龍。右半邊是一條長達半里的夜市小吃街,各色風味琳琅滿目,往來人群熙熙攘攘,吃喝笑鬧中,也有著一份雖然平淡卻自由自在的暢懷!

隨著半輪月亮緩緩升起到鐘樓的高度,那座琉瓦飛檐的四層塔樓也如同白絹上的水墨,被映襯的格外顯眼。樓頂斜瓦上一站一坐的兩個人影也就此現出了清晰的輪廓。

「說實話,我從小就被圈禁在曼羅海的範圍之內,半步也不得外出。這世俗中的城鎮還是頭一次見識。不如你給我講講?」站著的那人穿了一襲白色錦衣,纖塵不染的衣擺隨風翻飛,手中一柄摺扇迎風輕搖,大有一番翩翩風度。卻正是昔日曼羅神宮的首席供奉,燕楚唐!

在他身邊蹲坐著一名只有素衣加身,木釵為飾的年輕女子。也不知被什麼東西所吸引,她的視線始終直直地盯著一個方向,大概是覺得樓頂風涼,她用雙臂環住了雙膝。可是任由那過境的晚風吹亂滿頭青絲,她也始終不曾挪動過分毫。大概是因為心緒落寞,她的反應稍稍有些遲滯,緩緩側臉過來,竟是一副足以讓萬物失色的絕美容顏。正就是那日斷然御劍而走的軒轅北芝!她那空谷幽蘭一般的氣質此刻竟像是被一掃而空,淡淡的憔悴中透出了似有似無的頹廢,雖說沾染了凡塵,但卻更貼近了真實。那一種獨有的美感即便是比之從前,確也不曾稍減分毫!

「燕大哥,我想喝酒。」她抿起嘴,聲音中微微透著委屈,一雙絕美的眼眸中滿是無辜的期盼。

「酒?世俗中也有酒嗎?」燕楚唐啪地收起摺扇,咧嘴微笑道:「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軒轅子仙點了點頭,又將視線轉回了剛才凝視著的方向。她就這樣一動不動靜靜蹲在原地,就像一隻受傷的小貓,捲縮在黑暗之中。直到一抹白影竄入她的視線,她那雙落寞的眼眸里才終於有了些許神采。

她遠遠地看著,看著那一襲白衣一次次走入酒樓,又一次次被人轟出。一次次找路人詢問,又一次次被人嘲笑譏諷。好不容易才問到了當鋪所在,可一進一出手裡才得了三塊蠶豆大小的碎銀。再去買酒時,顯然又因為銀兩不夠買好酒而又被人狠狠奚落了一陣。可他偏偏不願買劣酒,又再返回了當鋪,這一次,不知當掉了多少東西,才讓他換來一錠十兩紋銀,買到了一壺酒樓里最好的佳釀。

在西海,大名鼎鼎的燕大先生何時有過這等憋屈的經歷?可這次,他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抹格外和煦的微笑,不曾與任何人置氣。


「酒來了,酔雲樓的『黃金秋』,這可是豐、楽、泰三州地境內頭一號的美酒!我可沒有偷嘗,但聞這氣味,似乎是比以往喝過那些用靈藥釀造的酒水更加醇厚。」燕楚唐慢慢介紹著,將一隻小酒杯遞了過去。

軒轅北芝接過酒杯,等燕楚唐幫她倒滿后,便端到唇邊,一飲而下,許是酒烈,只這一杯下肚,立刻就讓她的臉頰泛起了紅潤。

燕楚唐再幫她添酒,可將一倒滿,她立刻又滿飲而下。燕楚唐微微一愣,這才訕訕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朝她一敬,算是共飲了一杯。

就這樣一來一去,壺中酒很快便已見底,正當燕楚唐準備再回去買酒時,軒轅北芝卻將酒杯往身邊一放,抬手掩著嘴巴「咯咯」笑出了聲來:「燕大哥,還有銀兩買酒?」

燕楚唐咧嘴一笑,晃了晃帶在左手上的儲物指環,滿不在乎道:「只要你高興,想喝多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