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大規模調查一下兩萬預備成員的背景,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能幫我們解決目前的問題?」基汀問。

莫萊斯語速變慢了許多,顯然也還處于思索的階段:「我是這麼想的,另外不止是可以看看有沒有能在武器籌備上幫得上忙的人,這麼大規模的篩選,肯定會湧現出各種各樣的人才,說不準還會有意外之喜。」

「我覺得可行性很高。」皮雅芙支持莫萊斯剛想出來的辦法,「我們一直擔心的,就是短時間內吸納太多人,根本無力對他們進行檢查。在這敏感時期混入政府的人,很有可能導致我們後續的計劃全面崩盤。可要是能有目的性地先吸納一小部分人,這會極大幅度緩解我們的檢查壓力,還能在當下最大限度利用起預備成員的力量。」

「我也覺得不錯。」維拉克覺得莫萊斯的點子很好,「唯一的難題就是我們怎麼儘快做完這麼多人的調查。」

「除此之外,還應該制定一個健全的審查機制,避免政府的內鬼混進來。」基汀補充道,「政府現在一定在想辦法打探我們的消息,這兩萬人里他們的人恐怕不少。」

莫萊斯聽著三人各自發表意見,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這個辦法實行起來確實還有方方面面的困難,不過不論是從短期還是長期來看,都是很值得我們去做的。你們都沒有什麼異議,那我就推動一下吧。」

「說起這個,我倒有了個新想法。」維拉克經歷了這麼多,培養出了敢想敢幹的思維,「我們一直都很擔心政府的人混進來,這導致我們在有些方面處於被動。可憑什麼?我們為什麼不能試著去佔據主動?他們能給我們派人,我們怎麼就不能試著派人打入政府內部,獲取一線情報。」

「這個考慮到了,只是目前要忙的事情太多,有點難以兼顧。不過我很清楚情報系統的重要性,它既可以負責肅清內部的姦細,也可以派人打入敵人內部,是我們和政府對抗時非常重要的盾和矛,因此這件事已經提上日程了。」莫萊斯笑了笑。

「我就說……」維拉克也跟著笑道。

平等會也並不是在他們沒在的這段時間乾等著萬國博覽會的閉幕式,維拉克能想到的東西,平等會也基本都有意識到。

「普魯曼那邊、羅斯都沒有消息嗎?」距離平等會調查這些都有幾天了,維拉克忍不住向莫萊斯詢問。

他很清楚,莫萊斯沒主動找他就代表著這些都還沒有結果,他也只是想了解一下進展如何。

「普魯曼那邊情況比較複雜,我們從沒在那裡建立過站點,初來乍到,想調查出線索也不是那麼容易。」莫萊斯說道,「至於你說的音樂家羅斯,也還沒有音訊。」

「時間這麼久了,他怎麼都應該回來了。」維拉克看向基汀,「會不會……」

「這段時間有被抓的人嗎?」基汀明白維拉克在擔心什麼,向莫萊斯問道。

莫萊斯將抽完的煙捻滅在煙灰缸里:「有一些,但經過我們的調查,其中沒有能和羅斯對得上號的。」

「調查是從幾號開始的?」

「二十四號下午。」

「那二十四號中午及以前被抓的有沒有調查?」

莫萊斯被基汀給問住了:「之前……之前的想調查會有些麻煩,你們覺得有必要再調一批人力查一下嗎?」

維拉克和基汀對視了一眼。

莫萊斯這麼說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平等會現在人手比較緊缺,他不太希望繼續在找一個音樂家的事情上再多添人力。

「這樣吧,只調查二十三號到二十四號中午這段時間被抓的人。我和基汀老師一路上幾乎沒做過多的停歇,羅斯不可能在我們之前回來,所以要是這段時間沒有,他應該……在中途出了意外……」維拉克採取了折中的辦法。

一天半里的被捕人員,調查起來倒不會太過麻煩,莫萊斯沉吟一聲答應了下來。

畢竟對《英特納雄耐爾》譜曲也是平等會後續宣傳的重點,而羅斯既然是維拉克大力推薦的人選,應當不是隨隨便便找個人就能替代的。

「麻煩了。」維拉克心情變得略微沉重。

羅斯按理來說應該也回來了,但平等會的人在萊澤因里調查了這麼久都沒有任何線索,結果可能不會太好。

維拉克只能心裡祝願羅斯只是還在路上,或者回來了,只是平等會的人還沒有發現他。

當初在碼頭上各奔東西時,他之所以沒帶上羅斯,就是不想讓羅斯也捲入危險橫生的鬥爭中。若非這次《英特納雄耐爾》的譜曲他覺得非羅斯莫屬,他會一輩子衷心祝福像羅斯、道恩這樣的人過好他們自己的生活。

「沒什麼,譜曲確實重要,可要是實在找不到他,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另尋人選了。」莫萊斯提前把話說清楚,「再合適的人,等不到也就沒任何意義。」

「當然。」維拉克也不會為了硬等羅斯,延誤了平等會的發展。

待幾人都把飯吃完之後,莫萊斯也不多留他們討論問題,這幾位今天沒少忙,是時候去休息了:「好了,今天談的東西我會都安排下去的,你們也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也一樣。」維拉克囑咐了一句,和基汀、皮雅芙出了會議室,一起返回旅館。

「維拉克一會兒回去和我做一個名單,我們要對學員們今日的學習情況進行打分。」回去的路上,基汀安排待會兒要做的事情,「皮雅芙你也做好準備,等這期培訓結束,我們通過綜合評分選出學習情況最好的一部分學員,留他們做後續培訓的助教。」

「好的。」皮雅芙應下。

維拉克今天太忙,現在才有空問道:「老師,這批學員里有您覺得合適的人嗎?」

三人都清楚,所謂合適的人,就是基汀要開的特殊培訓班的學員人選。特殊培訓班裡會針對性地教導學員東西,培養他們日後成為獨當一面的幹部。

「有幾個,我再觀察觀察。」基汀不急不躁。

雖說基汀見過的世面太多了,作為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臣,見過無數的人,和各懷鬼胎的人打過無數的交道,但他在看人方面還是很謹慎,從不打一個照面就斷定一個人的品性。

當初維拉克都是在監獄里摸爬滾打半個月獲得的基汀認可,將近兩個月才得到了基汀的完全信任。

這裡的人標準就算會降低很多,也不會隨便到一天之內打動基汀。

「我也看中了幾個,不知道和老師的吻不吻合。」維拉克在講課的時候也有意研究了每個人。

「等我定下人選的時候就知道了。」基汀沒和維拉克通氣,相互不影響判斷。

「好。」維拉克頗有興緻。

幾人說笑著回到了旅館,皮雅芙在四層分別,基汀則到了維拉克的房間里,完成今日最後的工作。

「按十分打嗎?」房間里,維拉克準備好了一份名單,準備和基汀一起給學員打分。

「嗯,你先按你的打一遍,然後我再打,最終取我們的平均值。」基汀站在書桌前,看著維拉克慎重地給五十名學員打分。

「明白。」維拉克點點頭,握起鋼筆進行打分。

他很尊敬、欽佩,甚至崇拜基汀,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基汀從不孤高自傲,同樣非常尊重他,給予他應有的東西。

就比如給學員打分,他不會和維拉克商量著來,因為維拉克在決策上要弱於他,培訓班裡二人的職位也有分高低,他們一旦在某位學員的身上產生分歧,維拉克會大概率向基汀妥協。

這在基汀看來就算不得公正,也並不利於培養維拉克的獨立思考能力了。

沒多久,維拉克打好了分,主動起身給基汀讓出座位。

基汀坐下,在維拉克評出的分後面打下自己的分數,順便也把每位學員的平均分數寫了出來。

維拉克向基汀剛剛看他一樣,看著基汀打分,在見到自己評高分,基汀卻評低分,又或者相反的情況下時,開始回顧那名學員的身上有哪些被自己高估的東西,又有哪些優點是自己沒注意到的。

「……好了。」一段時間后,基汀評完了所有人。

哪怕他同時還負責算出了平均分,總的打分時長也比維拉克短了一點,這說明他對這五十人都有了較深的了解,看到名字,相關的信息就湧現出來了。

「看來我和老師您的看法還是有些出入。」維拉克拿著評分單子,發現自己和基汀看法一致的差不多只有一半。

「很正常,我們存在差異,注意的角度,一些優缺點的理解方式也不同。」基汀不感意外,「你也不用覺得我的評分就比你的要靠譜,有時候比起更像是正確的結論,還是要選擇相信自己的感受。」

基汀仍然不忘在教導維拉克東西。

他給維拉克定的標準和任何人都不一樣。別人精於一項、略有心得他就心滿意足了,而維拉克,不能把他當成是終點,只能把他視為起點。

超越自己,這是他給維拉克的最低要求。 清晨,一群飛鳥迎著朝霞盤旋在高空,大地上盛開着五顏六色的花,河流里魚兒戲水,森林中走獸歡騰。

一處還算平坦的山坳里,幾十戶凡人村落在一夜之間出現,但卻好像在這裏已經生活了幾百上千年。

順着蜿蜒的官道,是更大的鎮子,是城池,以及一整個王國。

第七現世在一夜之間多了一個億的凡人。

小目標達成了。

李肆收回目光,一臉苦澀。

出手幫忙的是問道劍與神器青吾,它們從李肆這裏拿到好處,就用這種方式來償還。

「它們從哪裏弄來這麼多人?」

李肆很疑惑。

「不是弄,這都是託庇於它們的凡人,大凡神器,必然能內蘊空間,能自行演化金木水火土風雷,自成一個小世界,相比下來,你那個真靈寶塔還真是不夠看,在這方面,真修一脈的優勢吊打十倍的靈修都不止。」

大爐子諂媚的開口,薅了李肆的羊毛,搶了李肆的機緣,它深深的恐懼著。

「具體說說。」

「是這樣,靈修一脈都太獨,他們動輒捨棄一切,又怎麼普度眾生?連天地氣運都不在乎。只求神遊太虛,神遊天地,神遊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但真修一脈不一樣,他們以肉身飛升,所以格外看重現世,看重真實。這是貫穿到修行功法的方方面面的。」

「所以真修體系裏,但凡有大成者,必兼濟天下,天外天就是真修體系最牛逼的地方。你也去了無窮大之地幾次,但你可在一眼可見的地方見到有幾個凡人?事實上你一個都看不到,甚至在無窮大之地,除了那些關城之外,你連個城市都看不到,統統一片荒蕪。」

「無論是十大宗門,還是散修宗門,都把自己的宗門放在了天外天。」

「就以太清道為例,他們雖然失去了所有的諸天萬界,但實際上他們還擁有七十二個天外天。一部分天外天是修鍊的洞府,還有一部分天外天是凡人居住的地方,生活着大約一百萬億凡人,這些凡人就正常的生老病死,也有國家,也有族群,其中還生活着妖族,魔族,怪族,還有修行者。」

「太清道在這些天外天裏傳下道法,設置修鍊體系,一切一切,與現世沒什麼區別,最終,這些修仙者會經歷同樣的坎坷,最終飛升。」

「所以十大宗門的底蘊非常強大,他們在天外天中有非常龐大的底蘊,每年都可以飛升幾千個真仙。無數歲月積攢下來,除去那些死去的,你覺得他們的力量如何?」

「甚至連散修宗門,隨便一個散修宗門,甚至是散修家族,都有這樣的天外天,或擁有幾百億凡人,或幾十億凡人。」

「神器也一樣,神器也能演化金木水火土風雷,也能擁有天外天。尤其是鎮世神器,只不過他們擁有的凡人數量沒有那麼多罷了,頂天了也就幾十億那個樣子。」

「總之這裏的門道多著呢,你看這次十大宗門是不是把四大飛升台給你關閉了,那是因為他們默認了你的身份,所以今後在第七現世你培養出來的真仙,就不必飛升了。飛升,從來就是一個偽命題,誰信誰——哦,不是在說你。」

「這個事情,就算你的小娘子趙青榭也不知道,但那些太上知道,我們這些鎮世神器知道,這一次,十大宗門給你派來十個軍團,十萬真仙,五百個大羅,兩個大羅九階,其實不打算召回去的,這就是屬於你的力量。」

「你有多少凡人?」李肆問。

「我沒有,我——好吧,我有,但不多,也就幾百萬人的樣子,主要是發展不起來,當初我和一群天地之靈締結契約,說好了給它們一個容身之地,後來惹禍了,它們都變成了天鬼,總之我現在想想就頭皮發炸。」

「你有頭皮嗎?」

「咳,不要小看一個鎮世神器,你得明白,當一個神器被冠以鎮世兩字后,就等於它比大部分人還聰明。」

「所以你的意思是,未來我可以煉化第七現世?」李肆思索道,他是真的挺驚訝。

「咳,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可以煉化天外天,偉力歸於一身嘛。」大爐子趕緊解釋,它此時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所以分外想結束這種談話。

但李肆可不讓它走,並問出了一個讓它膽戰心驚的話題。

「這些天外天,保熟嗎?」

「啥?」

「交稅嗎?」

「啥叫交稅?」

「別裝糊塗,我問的,這些天外天,能算入三界的鎮世數據里嗎?」李肆嚴肅問道。

眾所周知,現世的存在,在於兩方面,一是切實存在的事物,二是天地氣運,前者是實體經濟,是壓艙石,是貨幣發行的錨,後者是貨幣。

實體經濟有多強,貨幣的發行就會有多良好。

如果把三界比作一個國家,十大宗門就是十大集團,任何存在於現世的人,和物,還有諸多礦藏,都是實體經濟。

然後需要交稅,有稅收,國家才會更好。

才有足夠的資金髮展公共事業,比如修個高鐵,高速公路什麼的。

但現在十大宗門盛行天外天,把凡人都裝進自己的口袋,這就不好玩了。

一個凡人,無足輕重。

百個凡人,同樣無足輕重。

但如果是百億,百萬億呢!

不客氣的說,一百萬億的凡人,其鎮壓天地氣運的數量,甚至比一個太上一階還要多。

瑪德,李肆自己在第七現世為了這即將沉沒的三界努力奮鬥,你們倒好,直接玩兼并生產資料啊!

「別!千萬別啊,李肆,李大爺,此事行不通的,最起碼,最起碼你也得發個聲明,給個期限,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啊,大家一起和氣生財不好嘛!尤其你現在,實力太弱,規避風險能力太差,所以別衝動,衝動是魔鬼啊,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把桌子掀嘍,你也只能幹瞪眼不是!」

李肆沉默良久,最終,聽進去了。的確,他會掀桌子,別人也會啊。

「那你給我說說,如果從現在開始,我躺平,我啥也不做,任由龍門界的那個血棺里的東西跳出來,任由無窮小之地的詭異往外鑽,然後會怎樣?」

「這個,這個……」大爐子吞吞吐吐起來,「你知道諸天萬界吧,其實那就是一個個的天外天,無窮大之地,真的無窮無盡,那些藏在無窮大之地的諸天萬界,在你沒有發現它們的入口之前,你根本都不知道它們到底存在不存在。」

「過去十大宗門入侵諸天萬界,那都是像做礦工一樣,一點點的探測,得先發現這些小世界的波動,然後各種推演,最終才能撕開入口,不然的話,絕對找不到。而不管是血霧也好,詭異也好,也不是真的無敵,十大宗門都找不到的小世界,它們也同樣侵蝕不了。」

「當初那些太上配合冥土打造天地之橋,是尋找新路,其實是那些太上不甘心,但十大宗門早已做好封印天外天的入口,在自己的小世界逍遙自在,慢慢發展,把茫茫大的無窮大之地留給別人來折騰,等再過個幾百萬年,幾千萬年再出世,也沒什麼了不起。」

「這就是生存的智慧。總之李肆你千萬要理智,干別的可以,但你若是敢動十大宗門的天外天,那就是在動他們的命根子,絕對會與你拼個你死我活的。」

「另外,你真的以為,無窮大之地沒人了?肯定還有很多沒有被發現的天外天小世界,至少十大宗門發現了,但沒有辦法破開封印找到入口的,就有幾十個,你現在一道規則修改下去,你以為你拿捏住了十大宗門,但實際上你卻把這些尚未暴露的天外天小世界給害了。」

「因為迄今為止,血霧那麼厲害,也只是侵蝕了已經被發現的小世界。」

大爐子苦口婆心的勸,李肆也是心驚肉跳的聽,果然,這三界的水太深了。

「十大宗門都是這般來歷吧?」

「沒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十大宗門最初也都是從天外天小世界裏一點點破繭,一點點跳出來的,說句不誇張的話,誰家祖上沒有闊過呢。」

「那我讓他們支援點凡人人口總可以吧?」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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